第96章 冰上的裂痕
「林小姐，你好。」江辰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和恰到好處的侷促，仿佛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我必須親自來向你道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磁性，像大提琴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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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公司之間的糾紛，給你和你的哥哥帶來了很大的困擾，我為此感到非常抱歉。」
林晚晚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心裡牢記著哥哥的叮囑。
周圍幾個正在看書的學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當他們看清江辰的臉時，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天哪，那不是『晨之美』的江辰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對面那個，好像是音樂學院的林晚晚，就是去維也納開過演唱會的那個！」
「江博士本人比電視上還帥啊，好有禮貌……」
江辰似乎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議論聲，他的眼裡，只有林晚晚一個人。
「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可能都無法彌補對你們造成的傷害。」他苦笑了一下，眼神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但我還是想說，我非常欣賞你的才華。我在維也納的朋友，也去聽了你的那場演出……雖然最後發生了意外，但他們都說，你的歌聲，是他們聽過最動人的天籟。」
他開始聊音樂，聊維也納，聊那些屬於林晚晚的，光芒萬丈的夢想。
他沒有提任何商業上的事情，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他把自己放在了一個純粹的，欣賞者的位置上。
這是一個頂級的獵手，在用最溫柔的方式，瓦解著獵物的防備。
林晚晚臉上的堅冰，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出現了一絲鬆動。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小小的禮物。」江辰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推到林晚晚面前。
「這是什麼？」林晚晚警惕地問。
「一支錄音筆。」江辰微笑著說，「我托朋友，從維也納音樂檔案館裡，找到了當年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樂團，在金色大廳首演《歡樂頌》的母帶錄音。全世界只有這一份。」
林晚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對於任何一個學音樂的人來說，這都是一份無法拒絕的，神聖的禮物。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盒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盒子的瞬間，江辰也伸出了手，看似無意地，用自己的手指，輕輕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希望你能喜歡。」
車裡，林楓通過高清鏡頭，清晰地看到，在兩人皮膚接觸的那一秒。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黑色能量，從江辰的指尖，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林晚晚的身體裡。
林晚晚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可她再抬起頭時，眼神里那股冰冷的警惕，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迷茫和一絲好感的情緒。
她看著眼前的江辰，忽然覺得，他好像……並沒有哥哥說的那麼壞。
江辰的任務已經完成，他站起身，衝著林晚晚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我就不打擾你學習了。希望有一天，還能有機會，親耳聽到你的歌聲。」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下周會在我的私人音樂廳，舉辦一場小型的古典音樂沙龍，只邀請了幾個朋友。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隨時歡迎你來。」
說完，他轉身，從容地離開了圖書館。
林晚晚坐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桌上那束滿天星，和那個裝著絕版錄音的盒子，久久沒有說話。
林楓在車裡，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知道，那顆惡魔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楊琴的聲音，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發出邀請了。」
林晚晚回到宿舍，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來找你了？」林楓的聲音很平靜。
「嗯。」林晚晚低聲回答。
「他都跟你說了什麼？」
林晚晚把江辰的話，選擇性地複述了一遍，卻下意識地，隱瞞了那份錄音筆的禮物，和那個音樂沙龍的邀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林晚晚以為哥哥會發火的時候，林楓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以後離他遠點。」
掛掉電話，林晚晚心裡卻莫名地生出了一絲煩躁和……叛逆。
她打開那個精緻的盒子，將那支銀色的錄音筆，插進了自己的電腦。
當那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恢弘而神聖的交響樂，在小小的宿舍里響起時。
林晚晚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江辰那張英俊的，帶著溫柔笑意的臉。
......
常青堂的辦公大樓里，氣氛依舊壓抑。
法院的判決和輿論的崩盤，像兩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強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一邊要安撫全國各地的代理商，一邊要處理堆積如山的退貨訂單，嘴上急得起了好幾個燎泡。
「楓子，咱們的護髮素，還上不上了？」王強端著一杯濃茶，衝進林楓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現在這個節骨眼，咱們要是再沒點動靜，就真的要被那幫孫子給踩死了！」
林楓正在看一份文件，聞言頭也沒抬。
「上。為什麼不上？」
「可是……咱們現在的名聲都臭了，就算產品再好，恐怕也沒人信了啊。」王強愁眉苦臉地說。
「好東西，自己會說話。」林楓放下手裡的文件，看著他。「宣傳方案照舊，讓楊琴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那些博主評測視頻，都放出去。」
「現在放？這不是頂風作案，給人家送黑料嗎？」
「就是要現在放。」林楓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他想用輿論壓死我們，我就用產品效果，把他的市場全部搶過來。」
王強看著林楓那平靜的眼神，心裡那股焦躁，不知為何就平復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拿起手機，開始按照林楓的吩咐去安排。
當天下午。
網絡上，關於常青堂的輿論戰場，突然颳起了一陣詭異的歪風。
就在「晨之美」的水軍們還在不遺餘力地刷著#常青堂無良商家#、#支持江博士維權#這類話題時。
幾十個粉絲量從幾萬到上百萬不等的博主，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發布了內容相似的視頻。
這些博主，有美妝區的，有科技區的，甚至還有搞笑區的。
視頻的內容，出奇的一致。
他們都拿到了常-青堂即將上市的新品——「常青堂生發護髮素」。
視頻里，他們用最直觀，最粗暴的方式，展示著這款產品的效果。
一個髮際線已經退到頭頂的程式設計師小哥，在連續使用三天後，原本光禿禿的頭皮上，竟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黑色絨毛。
一個因為產後脫髮，頭髮稀疏得能看到頭皮的寶媽，用了一周後，發量肉眼可見地變得濃密。
還有一個以地中海造型聞名的搞笑博主，直播自己使用產品的過程，第七天，當他摘下帽子的那一刻，直播間裡數萬觀眾，集體見證了「枯木逢春」的奇蹟。
這些視頻，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剪輯和特效，就是最真實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