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是人材
陸陳心頭猛地一跳——等了幾十年，它終於出現了！
可當看清界面上的字眼，他眉頭又擰了起來：「內奸值？這是什麼東西？」
【內奸值：會將宿主對宗門所造成的損害換算成內奸值。】
【內奸值可轉換為神元。神元乃日月之精華，作用靈植靈獸可增加其生長速度、作用於修士可短暫提升其悟性】
若是能找到一部修復根基的功法，再有這神元輔助……
陸陳深吸口氣，壓下翻湧的念頭。
練氣士的壽元本就比凡人多不了多少，他這靈根受損的，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暴斃了。
「我原以為我穿越到一個靈根破損的廢材身上，此生也就到頭了，想不到入土之際還能看到一絲希望。」
陸陳扯了扯臉上松垮的皮膚。「就是這張臉著實有點糟心，不過日後若是修為上來，或者找到合適的丹藥也好恢復。」
當務之急還是得尋部功法，把這身支離破碎的修為好好修繕一下。
陸陳將懷中靈石拍到桌上，又摸向床頭縫隙，摳出牆洞深處的布包，最後彎腰從水缸底座下摸出個油紙包。
抖落三層灰，才把所有散碎靈石攏到一處。
細細數了三遍，依舊只有七枚半，心裡不由有些發酸。
這魔宗也不是個東西，都停薪十餘年了！
不給馬兒吃草，還讓馬兒跑？
反攻？反攻個錘子！
指節在床沿敲了三下，終究還是咬咬牙掀開床板，摸出塊尺許長的玄鐵。
鐵面上刻著行字，字跡歪歪扭扭。
『少年慣有凌雲志，一朝踏碎九重天！』
字很差，少年氣很足。
這是陸陳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刻下。
這玄鐵是當年在青嵐宗做外門弟子，某次下山做任務時從妖獸巢穴里刨出來的。
本打算等修復靈根、築基成功，就把它熔了鑄進飛劍，好御劍縱橫天地。
可誰曾想那築基境和這玄鐵竟然苦等了他幾十年。
轉瞬已是蒼顏白髮，黃土都快埋到脖頸，當年那股子銳氣，倒只剩這鐵上幾劃歪字還在硬撐。
陸陳自嘲一笑，將玄鐵往懷裡一揣。
他向來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轉瞬便壓下起伏的心緒。
錢沒了能再掙，人要是沒了，留著金山銀山給誰看？
揣著全部家當，他快步朝功法殿走去。
——
九重峰拔地萬仞，是青嵐宗十大主峰之一，峰頂常繞紫嵐，靈氣濃得能擰出水。
跟陸陳所住之地，可謂是天差地別。
現任宗主柳園便居於此峰，既是峰主亦是掌門，常年在峰頂玄光殿靜修。
羅圖返回宗門後直奔峰頂，此刻正隨柳園立於鑿在絕壁的觀星台上。
山風卷著松濤掠過耳畔，遠處雲海翻湧如沸。
「師傅，買到了，魔宗最新反撲計劃，一百枚靈石整。」
羅圖從懷中摸出塊泛著幽光的玉簡，雙手奉上。
柳園發須如雪卻面色紅潤，一身素色道袍襯得他溫潤如古玉，全無宗主的凌厲氣勢，反倒像個隱居山澤的雅士。
柳園指尖輕點玉簡，瑩潤的玉面上泛起淡淡靈光，其中訊息已如流水般淌入他識海。
他垂眸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這也配叫魔宗全面反撲的計劃？不過是些小魚小蝦在泥潭裡瞎撲騰罷了。」
羅圖在旁笑道：「如今正道氣運鼎盛，這群魔崽子們鬧騰不了幾日了。」
柳園卻緩緩搖頭，指尖在玉簡邊緣摩挲著：「舊的魔宗覆滅，新的很快就會冒出來。這東西，從來滅不乾淨。」
羅圖皺眉不解：「難道不能斬草除根？」
柳園抬手輕拍他肩頭，目光深邃：「傻徒弟，魔宗哪是靠宗門功法善惡界定的？歷來都是看站隊罷了。
站對了隊伍，便是名門正派、仙道楷模；站錯了位置，轉瞬就成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便是咱們青嵐宗，若哪一代勢弱力衰，再遇上個拎不清的掌門，跌落成魔門也不過旦夕之間。」
羅圖聞言一怔，半晌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柳園轉而問道：「此次下山，除了這玉簡，可還有別的收穫？」
羅圖心頭一動，下意識按住袖中那份名單。
正是幽影殿餘孽陳鋒賣給他的，記錄著幽影殿安插在青嵐宗的內奸名單。
他喉結微動，低聲道：「弟子聽聞，當年幽影殿安插在宗門的諜子，或許還有人潛伏在山上。」
「哦？有確鑿消息？」柳園抬眸看來。
羅圖指尖在袖中攥緊了名單，面上卻裝作平淡：「也只是道聽途說。弟子想著近日無事，不如在宗門內多轉一轉，或許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柳園頷首：「你已是築基巔峰，卡在這也有些時日了，確實不能總窩在峰上。除了查探諜子蹤跡，也該趁著這難得的太平年月，多下山走走看看。」
羅圖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躬身道：「多謝師傅！」
柳園被他這副雀躍模樣逗得失笑，揮手道：「行了，去吧。」
羅圖走下九重峰，一身翠綠羅裙的少女已在峰下等候多時。
「主人，您喚我？」
此女便是羅圖的貼身侍女，名為綠蘿。
羅圖拿出兩份名單，其中一份明顯人名少了三分之一。
而少的那份是他提前整理出來的，這些內奸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修為在築基之下。
羅圖將完整那份收起，將少的那份遞給綠蘿：「這些都是魔宗安插在咱們青嵐宗的奸細。」
綠蘿面露疑惑：「主人是想……都殺了？」
「殺了？」羅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些都是上好的『牛馬』，身上藏著的油水可不少。你的差事，就是把他們最後一滴油水榨乾。」
綠蘿眉宇間浮起憂色：「可萬一被察覺，宗門那邊追責……」
羅圖擺擺手：「我已跟師傅說了調查內奸之事，要是被追究起來，我自有說辭。」
綠蘿點點頭，表示明白：「如遇到些不長眼的，要錢不要命怎麼辦？」
「那便簡單了。」羅圖眼底掠過一絲狠戾，「拆了，賣給其它宗門。血液精氣可煉丹，怨氣靈魂可進幡，皮肉骨骼可餵獸。修士的肉身，可比凡俗軀殼金貴多了，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