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來者
他長劍出鞘,一道凌厲劍光直刺陸陳後心,配合著肖揚的風攻,竟是毫不留情的殺招!
「到了陰曹地府可別怨我們,」孟珏冷聲說道,「原本我們的目標是慈銘,是你自己非要撞上來送死!」
陸陳運轉真氣護住周身,硬抗著風柱的衝擊,同時回劍格擋孟珏的攻勢。
他心中暗笑,難怪當初自己要求同行時,這二人那般排斥,原來是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還敢自稱正道仙門?」陸陳揮劍反擊,聲音里滿是嘲諷,「做起事來,怕是連魔宗都要自愧不如!」
「鐺!」
雙劍猛烈相撞,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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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陳與孟珏同時被震得倒退數步,腳下的碎石都被碾得粉碎。
二人皆是一臉驚色,幾乎異口同聲地喝道:「你隱藏了實力!」
陸陳心中一凜,孟珏竟已是練氣五層的修為!
他竟然也在刻意隱藏實力!
不知此人身上藏著什麼異寶,竟能將真實修為遮掩得如此徹底。
相比之下,孟珏的震驚更甚。
交手這幾招,他能清晰察覺到,自己的劍道領悟分遠勝過對方,這陸陳就像是個沒拿過劍的。
而且自己修為更是高出一層,可陸陳卻憑著一股蠻橫的力道硬生生拆解了他的巧勁,竟是打成了五五開的局面!
「肖揚,這老東西比預想的棘手!」
孟珏低喝一聲,長劍再揚,帶著凌厲的劍氣直撲陸陳。
陸陳揮劍格擋,雪月劍與對方兵器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可還沒等他穩住身形,身後又是數道狂風呼嘯而至,將他周身退路封死。
「你們二人聯手對付我一人,未免太不要臉了吧!」
陸陳怒喝一聲,劍勢陡然加快,勉強避開風刃的切割。
孟珏劍招不停,嘴角勾起一抹陰狠:「那也怪不得我們。有本事你也找個幫手來,我倒不介意二對二。」
陸陳面色一沉,隨即冷笑:「是嗎?那便如你所願吧……」
「可笑!你難不成還能……」
孟珏的嘲諷尚未說完,一聲悽厲的慘叫突然自身後響起。
他猛地回頭,只見肖揚捂著胸口踉蹌後退,鮮血正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一柄長劍赫然刺穿了他的肩胛!
而出手之人,竟是本該早已離開的慈銘!
慈銘得手後毫不停歇,長劍再遞,直取肖揚要害。
肖揚的應變卻比預想中更快,他強忍劇痛催動摺扇,借著一股狂風向後急退,堪堪躲過第二劍,只是臉色已慘白如紙,顯然傷勢不輕。
「你怎麼還在?!」
孟珏又驚又怒,萬萬沒料到慈銘竟一直潛伏未走。
慈銘冷哼一聲,劍指孟珏二人:「在?我根本就沒走!你們不是早就想獵殺我嗎?來啊!」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起,劍光如練,直逼受傷的肖揚。
與此同時,陸陳也主動沖向孟珏,雪月劍帶著破風之聲,招招狠辣。
孟珏這才驚覺,失去肖揚配合後,自己單獨面對陸陳竟如此吃力!
尤其是陸陳此刻氣勢暴漲,劍勢中蘊含的力量遠超練氣四層應有的水準,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哪裡知道,陸陳身具異靈根,根基之渾厚遠超普通修士,絕非他們這些雜靈根弟子能比。
不過數招之間,孟珏便已左支右絀,額頭滲出冷汗。
這哪裡是對峙,分明是單方面的壓制!
慈銘對付身受重傷的肖揚,顯然輕鬆得多。
他劍招凌厲,步步緊逼,好幾次都險些將肖揚斬於劍下,逼得對方只能狼狽躲閃。
孟珏見同伴岌岌可危,自己又被陸陳壓製得險象環生,終於慌了神,急聲道:
「今日之事就此作罷,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放我走如何?」
「放你走?」陸陳嗤笑一聲,劍勢愈發迅猛,「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數招過後,孟珏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浸濕了衣襟。
他又驚又怒,嘶吼道:「你當真要趕盡殺絕?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若是此刻形勢逆轉,」陸陳劍峰直指其咽喉,語氣冰冷,「你會饒我嗎?」
孟珏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就在這時,肖揚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他左臂已不翼而飛,傷口處鮮血如泉涌,整個人疼得幾乎站立不穩。
「孟珏!再耗下去我們都得死!」肖揚聲音嘶啞,帶著瀕死的恐懼,「快想辦法!」
孟珏面色徹底沉了下來,看向陸陳與慈銘的眼神里滿是怨毒:「你們當真不肯放我一馬?」
「去死吧!」
陸陳懶得再與他廢話,雪月劍暴漲起三尺寒芒,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孟珏。
孟珏慌亂招架,腹部也再次遭受重創。
若不是慈銘還在身旁,陸陳想多保留幾分實力,僅憑那雙瞳術,他早已能瞬間取了孟珏性命。
被逼入絕境的孟珏深知對方殺意已決,再不敢藏私,突然嘶吼道:「還不出手?非要等我死了不成!」
話音未落,一股灼熱的氣浪便從陸陳身後襲來,帶著焚盡一切的烈焰。
他心頭一凜,連忙矮身做了個後滾翻,堪堪避開那道火柱。
火焰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竟將地面燒出一道焦黑的溝壑。
陸陳抬頭望去,只見縱火之人竟也是一位熟人。
石猛!
他竟也一直潛伏在側!
再看肖揚,亦是一臉錯愕,顯然對此毫不知情。
陸陳當即冷笑,原來如此!
他們不僅企圖劫掠慈銘,竟還藏著黑吃黑的後手,而這肖揚,便是那個註定要被捨棄的棋子!
肖揚此刻也反應過來,傷口的劇痛都壓不住心頭的驚怒,他指著孟珏嘶吼:「孟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珏面色鐵青,本想將這張底牌留到最後,沒料想自己敗得如此之快。
他強作鎮定道:「眼下敵人是這兩個,你莫要分心!」
可這話如何能讓人信服?
肖揚看著石猛那副蓄勢待發的模樣,再想想自己被算計的處境,哪裡還能生出半分戰意?
他本就身受重傷,左臂已斷,此刻只覺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無論這場混戰誰勝誰負,他都註定是死路一條!
絕望之下,肖揚突然轉向陸陳與慈銘,聲音嘶啞地哀求:「我幫你們殺了孟珏這背信棄義之徒!只求二位饒我一條性命!」
慈銘沒有說話,而是餘光看向陸陳。
陸陳笑道:「好啊。」
其實,陸陳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對自己出過手的人,無論此人如何搖尾乞憐。
包括在未來,他也會遲早殺了那個綠意女子和其身後之人。
孟珏大喊:「他騙你的,不要信!今日若是不死,我定然不會再對你出手!」
肖揚幾乎是嘶吼著撲向孟珏。
無論陸陳的承諾是真是假,他都只能賭這一把。
可孟珏的話,哪怕有半分可信,他也絕不會信!
在大多數時候,背叛者往往比明面上的敵人更可恨。
肖揚此刻便是這種心態:他想殺陸陳,若被反殺,那是技不如人,他認;可若死於自己信任的同門手中,這份背叛帶來的怨毒,足以讓他死不瞑目。
所以,他的摺扇,最終指向了那個背信棄義的人。
「孟珏!你給我去死!」
肖揚裹挾著滔天怒意,僅剩的右手緊握那柄斷了一半的摺扇,拼盡最後力氣催動真氣,一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風柱呼嘯而出,直撲孟珏後心。
這一刻,孟珏前有陸陳的雪月劍步步緊逼,後有肖揚含恨的風刃奪命,頓時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慈銘也沒閒著,身形一轉便殺向石猛,劍鋒直指其面門:「我好心邀諸位組隊共尋機緣,你們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覬覦我的性命!」
石猛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團火焰,與慈銘的劍鋒撞在一處,發出「轟」的一聲悶響。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聲音粗啞,帶著幾分嘲諷,「身為修士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你不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嗎?」
火焰與劍氣激烈碰撞,慈銘的劍勢顯然更勝一籌,不過幾個回合便將石猛壓得連連後退,招招都逼向對方要害。
另一邊,孟珏被肖揚逼得手忙腳亂,又驚又怒地嘶吼:「肖揚!你不幫我反倒幫外人,瘋了不成?!」
「同門?我呸!」肖揚怒喝一聲,摺扇揮出的風刃愈發凌厲,「誰跟你這背信棄義的東西是同門!」
就在雙方殺得難解難分時,陸陳卻突然收了劍。
他並非想坐山觀虎鬥,而是耳中傳來一陣熟悉的窸窣聲。
那是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鼠叫,正從遠處的密林里不斷逼近!
他眉頭一皺,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石猛!別藏著掖著了!」孟珏見狀急聲嘶吼,「殺了這三人,所有東西任你先挑!」
聽到這話,原本被慈銘壓著打的石猛猛地扯下腰間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碧色液體。
這一次,他沒有張口噴火,而是將那液體直接咽了下去。
不過片刻,石猛的皮膚便泛起詭異的潮紅,周身肌肉「咔咔」作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起來,身形瞬間變得魁梧如鐵塔,連衣物都被撐得裂開數道口子!
「體修?!」慈銘臉色驟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練氣階段最棘手的莫過於體修!
這些傢伙築基後或許不如能御劍的修士靈活,可在尚無遠程手段的練氣期,同階之內幾乎是碾壓般的存在!
形勢瞬間逆轉。
石猛暴漲的拳頭帶著破風之聲砸來,慈銘的劍招竟被硬生生震開,逼得他連連後退,反倒被對方死死壓制,險象環生。
孟珏見狀放聲大笑:「就憑你們?也配跟我斗?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他攻勢愈發狠厲,長劍如毒蛇般纏向肖揚,顯然想先解決這個叛徒。
此時的肖揚早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招架得住孟珏的猛攻?
不過數招,他手中的摺扇便被劈得粉碎。緊接著,孟珏的長劍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胸膛。
「肖揚,你真該死!」孟珏面目猙獰,語氣里滿是積壓多年的怨毒,「老子在宗門時就想殺你了!你一天天拽什麼?不就仗著有個築基境的爹嗎?有本事現在把你爹喊來啊!」
肖揚咳著血,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悲憤:「我…我竟還把你引為知己…甚至求我爹指點你修行,想不到……」
「你爹指點我是應該的!」
孟珏咆哮著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扭曲的快意,「那是我放下身段,在你面前裝孫子換來的!這是你欠我的!本就該是我的!」
說著,他手腕猛地一旋,長劍在肖揚胸口攪動,傷口瞬間撕裂擴大。
肖揚眼中閃過決絕的憤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斷裂的摺扇尖狠狠刺入孟珏的眼眶!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林間。
石猛瞥了眼捂著眼睛嘶吼的孟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道名門的蠢貨,就愛幹這殺人前說廢話的蠢事。」
孟珏疼得渾身發抖,一把拔出眼眶裡的扇骨,鮮血混著眼珠從指縫湧出。
他狀若瘋魔,舉劍瘋狂戳向肖揚的屍體,以此發泄心中的暴怒。
發泄夠了,他猛地轉頭,猩紅的獨眼死死盯住一旁的陸陳,語氣怨毒又帶著嘲諷:
「老東西,你剛才發什麼呆?錯過了殺我的最好機會!方才若你趁機動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我只要拖著你,石猛那邊解決了慈銘,你我誰死誰活還不一定!」
可陸陳根本沒聽他說話。
他眉頭緊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芒在背。
那密集的鼠叫聲越來越近了!
孟珏見自己被徹底無視,怒火更熾,嘶吼道:「老東西!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哐!」
孟珏的長劍狠狠劈在陸陳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陸陳竟未躲未閃,任由那凌厲的劍鋒落在護身甲上。
只見護身甲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輕輕閃爍了一下,便將攻擊盡數卸去,完好如初。
「你……你怎麼沒死?這不可能!」
孟珏瞪大了僅存的獨眼,滿臉難以置信。
他這一劍灌注了全身真氣,怎會連對方的護體法寶都破不開?
他哪裡知道,陸陳的護身甲在他尚是練氣三層時,便能硬抗練氣五層的全力一擊。
如今陸陳已是練氣四層,對付他這等傷勢在身的練氣五層,根本無需忌憚。
先前不動用全力,不過是提防著慈銘,想多保留幾分體力。
可眼下鼠群逼近,情況危急,他必須速戰速決!
陸陳身形驟動,快如鬼魅。
不等孟珏反應過來,一隻手已如鐵鉗般扼住了他的脖頸。
下一刻,陸陳雙眼中驟然凝聚起兩道駭人的精光,瞳術蓄勢待發。
孟珏被扼得喘不過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襟,終於意識到自己與對方的差距:「你……你竟如此之強?」
隨即,他像是瘋了一般嘶吼起來:「你為何不早點展露實力?!你若早亮明底牌,我怎敢動你!都怪你!都怪你!」
「瞳光!」
陸陳懶得聽他廢話,神瞳術驟然發動。
兩道精光破空而出,只一個呼吸的功夫,便精準地洞穿了孟珏的心臟!
孟珏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到了最後一刻,他喉嚨里還在嗬嗬作響,似乎想說的仍是那句:「都怪你……」
此刻的慈銘已是傷痕累累,面對狂暴的石猛,他連招架之力都快沒了,只能勉強依仗身法躲閃,顯然不是對手。
「瞳光!」
陸陳一聲低喝,又是一道精光射向石猛。
石猛見孟珏已死,本就提防著偷襲,加之體修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躲避。
雖沒被射中要害,卻被瞳光生生射斷了右腿!
「噗通」一聲,石猛踉蹌倒地,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啊!」
石猛發出一聲慘叫。
慈銘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呼:「好厲害的瞳術!」
他剛想趁機上前補刀,卻聽見陸陳急促的大喊:「快跑!」
只見陸陳迅速抄起孟珏與肖揚掉落的儲物袋,轉身就往樹母洞穴衝去。
慈銘下意識地瞥向身側,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有半分停留?
連石猛掉落的儲物袋都不敢多看一眼,拔腿就跟了上去。
視野所及之處,全是腐骨噬鼠!
密密麻麻的鼠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數量比先前六人遭遇的多了何止十倍?
簡直是鋪天蓋地,連陽光都被遮蔽,只聽得見「吱吱」的尖叫和爪子抓撓地面的刺耳聲響。
二人一前一後衝進洞穴,剛來得及轉身,便聽見身後傳來石猛悽厲的慘叫。
他斷了一條腿,體修再強也無從施展,只能眼睜睜看著鼠群如潮水般將自己淹沒。
「吱呀——」
咀嚼聲與骨骼碎裂聲混雜在一起。
不過片刻功夫,石猛便成了修士碎片,被鼠群們吞噬。
隨後一隻人手出現,撿走了石猛的儲物袋。
若是陸陳在此定能將此人認出來,因為他就是——
聞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