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和陳默的初次見面


  吳天的目光掃過酒吧里那些穿著昂貴、氣質各異,卻都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暮氣或驕縱氣息的男男女女。

  「你們這個俱樂部…都是些什麼人?」

  黃富貴走到沙發上,恢復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態,語氣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漠和及時行樂的放縱:

  「什麼人?一群被鬼纏上,知道自個兒沒幾天好活的可憐蟲罷了。」

  剛開始,誰不是被逼無奈,為了活下去才和鬼打交道?

  可一旦成為飼鬼人,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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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是鬼的軀殼,意識是鬼的紐帶,指不定哪天身體裡的鬼復甦,那時候就不是自己了。」

  黃富貴的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現實。

  「所以啊,」他攤了攤手,指了指周圍奢華的裝潢、昂貴的酒水、衣著光鮮的男女。

  所以「賺的錢,不享受,難道留著下崽兒嗎?

  買最好的酒,泡最美的妞兒,開最好的車…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當然,」黃富貴話鋒一轉,下巴朝地上剛才李森倒下的位置點了點。

  「還有一些像李森那樣的『二代』。家裡有長輩是飼鬼人,或者本身就是靠資源堆出來的。

  命可能比我們這些野路子長點,但骨子裡一樣,都是短命鬼,來這裡找刺激!

  他看向吳天,眼神變得嚴肅而冰冷:「就像你剛才幹掉的那個。

  李森,他本人不算什麼,但他背後的李家…是真正頂尖的飼鬼人勢力,盤根錯節。

  「我還沒來得及『調解』,你就把他給幹掉了!」

  黃富貴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責怪,「至於為什麼他死了鬼沒有立刻復甦…」

  喏,這裡的房子,從地基到天花板,幾乎都融入了琥珀的粉末。

  在這裡面,除非是那種強大到不講道理的鬼,否則,鬼的力量會被極大壓制,復甦的過程也會被延緩甚至中斷。

  算是…俱樂部給大家提供的一點小小『安全保障』。」

  他頓了頓,眼神不善地盯著吳天:「不過,吳先生,我得提醒你。

  離開這扇門,這『安全保障』可就沒了。而且,李森的死,李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的人…可能已經在路上了。小心點,別…死在了哪個沒人知道的角落。」最後一句,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吳天聽完,斗篷下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完全不在意。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拉低了斗篷的帽檐,轉身,邁開步子。

  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酒吧里格外清晰,如同死亡的鼓點。

  擋在他前面的人,無論是眼神不善的飼鬼人,還是看熱鬧的二代,都下意識地、悄無聲息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往大門的通道。

  沒有人與吳天那斗篷陰影下的目光對視,那股剛剛沾染了人命的、尚未散盡的冰冷殺意,足以讓人心生寒意。

  吳天就這樣,在無數道或忌憚、或仇恨、或憐憫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走出了富貴俱樂部的大門。

  門外,是另一個世界,細雨無聲落下,帶著刺骨的寒意。

  俱樂部里喧囂奢靡的熱浪被隔絕在身後,只剩下濕漉漉的道路,和遠處蟲鳥鳴叫的聲音。

  吳天站在屋檐下,冰冷的雨水卻在滴向他斗篷的時候被詭異地隔絕開!

  他需要儘快前往那個位置,找到那位神秘的「紅衣教主」。

  然而,就在他準備踏入雨幕的瞬間——

  「嘀嗒…嘀嗒…」

  並非雨聲。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從陰影處瀰漫的濃霧和雨絲中走了出來,停在了距離吳天不到五米遠的地方。

  那人撐著一把很大的黑色雨傘,傘面微微傾斜,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卻布滿鬍鬚的下頜。

  他穿著夜行衣,即使在這陰冷的雨夜,也一絲不苟。

  然而,一種深入骨髓的、與他外表格格不入的疲憊和…詭異氣息,卻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矗立在雨夜中的灰色墓碑。

  吳天的腳步停下了。斗篷下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很不對勁!

  不是酒吧里那些飼鬼人或二代的虛張聲勢,而是一種更內斂、絕望、也更致命的危險氣息!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撐著黑傘的男人緩緩抬起了傘沿。

  路燈昏黃的光線終於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相當年輕,甚至可以稱得上英俊的臉龐,大約三十五六歲。

  但此刻,這張臉上卻布滿了灰敗的死氣,鬍子拉碴像是許久未修剪一樣。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無血色,深陷的眼窩周圍是濃重的、化不開的青黑,仿佛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合過眼。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孤注一擲的瘋狂,與吳天眼中那份冷酷的瘋狂隱隱呼應,卻又截然不同。

  他開口了,聲音異常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著朽木,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直接穿透了雨幕:

  「吳天?」

  吳天沒有回應,只是斗篷下的目光更加銳利,鎖定了對方。

  男人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每一個字都像耗盡了他極大的力氣:

  「我叫…陳默。」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力量,然後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我活不過三天了。」

  這句話,他說得異常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然而,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吳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昏黃的路燈光線下,陳默腳下那原本應該輪廓清晰的影子,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

  那影子不再是簡單的黑色人形,而是像煮沸的瀝青,不斷鼓起、塌陷,隱約形成痛苦嘶吼的人臉!

  一種無聲的、充滿了扭曲和痛苦的尖嘯,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從那陰影中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鬼!而且是一隻正在蓄勢待發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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