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強求不來
只是說完,她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一巴掌。
顧斯謹工作的時候,向來不喜歡任何人打擾,就連周萊都不敢開口。
也就秦婉蓉能在這時候和他說上幾句話。
可她祁念算什麼?
怎麼就沒管住這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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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做好被顧斯謹罵出去的準備了。
但他卻抬起頭,想了想,道:「好。」
然後關上了電腦。
要是周萊在這裡,肯定瞠目結舌。
祁念也很意外。
心中暗暗感慨,看來顧斯謹的腦子撞得實在不輕。
否則她怎麼有種他現在非常好說話的感覺。
有風從窗外吹過,吹動了祁念的裙角,顯得裙子空蕩蕩的。
顧斯謹看著她沒有一絲肉的側顏,才發覺她太過於瘦削了。
祁念坐下,正想著怎麼緩解尷尬。
顧斯謹開口了:「我們結婚多久了?」
祁念一愣,她發現顧斯謹好像對於他們的婚姻很在乎。
不過轉而她就想明白了。
顧斯謹這人謹慎又多疑,
他從心底里不信她,自然會問得很清楚。
「三年。」祁念老實地回答。
「我對你怎麼樣?」
祁念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放著自己的愛了多年的人不能娶。
反而被自家老爺子逼著娶了她這個陌生人。
在他心底還是個唯利是圖、恩將仇報的女人。
態度能好到哪去?
只不過顧斯謹從來不會像顧家人那樣,把她當作僕人使喚、嘲諷。
他是精神上的冷暴力,像一座冰山,緩慢而堅定地壓在祁念心上,讓她喘不過氣、難以呼吸。
祁念還沒有蠢到在本人面前告他的狀的地步。
只是淡淡地道:「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說呢?」
顧斯謹糾正她:「現在還沒離。」
這重要嗎?
祁念只覺得心中升起幾分可笑的惱火。
他們連離婚協議書都簽好了,只是差了一個形式而已。
祁念深呼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想在像從前那樣,被顧斯謹隨意牽著情緒走了。
那些傷,她受夠了。
顧斯謹又問:「那我和秦婉蓉認識多久了?」
「……」祁念忍住想把枕頭悶在他頭上的衝動。
別過臉,再好的素養也難以控制的流露一絲脾氣,「你自己問她。」
但顧斯謹不僅沒生氣,反而還多看了幾眼她這個模樣。
「天不早了……」
祁念攥著手,站起身。
顧斯謹搶在她前面先開了口:「是不早了,所以我讓周萊搬了張床過來。」
「床?」
「是啊,」顧斯謹理所當然地開口,
「我是一個剛從ICU出來的病人,難道不應該讓人時時刻刻地觀察照顧嗎?」
他刻意強調時時刻刻這四個字。
祁念一頓,道:「周萊確實也是個細心的……」
「我不和男人過夜。」
祁念被噎了下。
她明白了顧斯謹的意思,忍住心中難受。
「那我給秦婉蓉打電話……」
「這麼晚了,你讓她來?」
顧斯謹的面色有幾分不悅。
哦,捨不得小情人奔波。
祁念實在沒心思揣摩他的意圖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斯謹道:「你留下。」
「我?」祁念下意識問道,「為什麼?」
顧肆鐸面色冷淡:「你作為我的妻子,難道照顧重病的丈夫不是你的本分嗎?」
祁念方才心中升起的那一點點柔情的幻想。
瞬間因為他的話被冰封打破。
恍然間,她好像聽到太多聲交疊的話語在她腦海里響起。
「你作為我們顧家的XXX,難道為我們顧家做XXX不是你應盡的職責嗎?」
祁念又感受到那股沉溺住她口鼻的深潭浮現,她逃不脫又沉不下。
只能在半憋半掙中,狼狽地苟活。
「我知道了。」祁念面色慘白道。
正巧這個時候,周萊敲了敲門,準備把床搬進來。
祁念立刻道:「我去幫忙。」
說完,她就起身走。
顧斯謹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
門外,周萊叫住了祁念。
「祁小姐,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
祁念頓住腳:「你什麼意思?」
「顧總現在對你的態度可和以往不同。」
周萊沒想到,顧總從昏迷到醒來不過短短几個小時,這個女人竟然也能抓住機會上位。
倒是他小瞧她了。
祁念看出他面上拂過一絲不屑,明白他是覺得自己在趁機討好顧斯謹,想讓他變心。
只是他多慮了。
顧斯謹只是對她的話變多。
但從根本上對待她沒有區別。
他只不過變得和顧家人很像,覺得她是個趁手的工具,就拿來使一使。
覺得不好用了,又隨手丟開。
她在顧家的地位,從始至終都是這樣的。
「沒什麼不同,」祁念帶著幾分自嘲,道,「只是因為他現在失憶了……」
「你說得對,」周萊露出一抹笑,
「顧總總有清醒的那一天,所以現在做再多的小動作,又有什麼用呢?」
他在警告她,不用再白費那些小心思。
可是祁念知道。
祁念一直知道這一點。
她突然覺得好累,好像連說話的力氣都喪失了。
晚上,祁念躺在那張小床上,背對著顧斯謹。
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她覺得人生真的挺可笑的。
以前她想要顧斯謹愛自己時,拼了命都沒求來他看一眼。
現在她心灰意冷,想要徹底離開了。
卻陰差陽錯間,躺在了他的身旁。
只是祁念知道,在這裡的人本不應是她。
睡吧,祁念。
她含著淚入眠,心底刀割般想道。
不屬於你的東西,終究強求不來。
月光凝白如玉,落在顧斯謹的臉上。
他睜開眼,靜靜地看著祁念的背影許久。
第二天,祁念早早起來。
她有點受不了自己三天都沒洗澡,於是索性開了個鐘點房,好好洗漱了一番。
再回去時,床已經搬走了,周萊守在門外。
「祁小姐,顧總現在在開會議,你無權進去。」
祁念沒說什麼。
她本來只是想進去找一下自己右邊遺失的耳墜。
也不知道昨晚怎麼睡得,竟然會蹭掉在床上。
但現在床都沒了,她也不想再開口。
省得周萊又覺得她別有用心。
祁念索性找了一個咖啡館坐下,開始處理星璨的事情。
有個項目正是到了關鍵期,祁念入了迷,連時間都忘記了。
等她餓的胃部隱隱有些不適時,她才回過神來。
一看手機,顧斯謹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