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物歸原主

  「江明，我沒事了，真的。林汀源就是嚇唬我，他不敢真把我怎樣！」

  「你靠邊停車，把我放下吧，我可以打車回去。再開下去，離我家越來越遠了。」

  ......

  

  江明依舊不語，只是臉色越發難看。從後視鏡瞄著那輛甩不掉的車，心中更加煩躁，悶聲繼續提速。

  「行行行，你慢點開，去哪兒都行！我不說了就是！」

  突然的加速，讓蘇珊的心更慌，事情好像變得更不受控。她不再多言，一手抓著浴巾，一手握著扶手，死死盯著前方。

  她想：江明剛救了她，還為了她跟林汀源鬧翻，甚至連「喜歡她」這種狗血劇本都搬出來，左右是不會害她的，要去哪裡，隨他吧。

  不一會兒，江明將車駛進「明月灣」小區的地庫入口。

  這是江州市內最高檔的一個小區，因環境優美，安保和私密性強，物業服務一流，有別墅又有大平層等多種戶型，成為江州有錢人最心儀的小區。因幾乎所有戶型，都有賞月的絕佳位置，取名「明月灣」。蘇珊當初也曾想落腳這裡，可惜，這裡的房價，在江州首屈一指，她當時剛畢業，雖有點積蓄，但遠不夠買這裡的房，又不願開口管家裡要，便放棄了。

  原來，江明家住這裡。看來，他的品味跟自己蠻像嘛。就是不知道這冰塊，帶她去他家，是何打算？難道......他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對她有意？

  想到這兒，蘇珊又慌了。轉頭看了眼那張絕色的臉，急忙閉上眼，猛地搖頭。默念：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想......」

  見蘇珊搞不清危險狀況，剛跳出虎口，就能悠哉地放空，當真是沒心沒肺，江明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急剎車，車停在固定車位。

  猛地拉開車門，將蘇珊拽下車、拉進家門，推到落地窗旁，江明一氣呵成，全程未開口，手卻沒鬆開過。

  半晌，見蘇珊仍一臉不知錯的模樣，江明氣急，咬著牙，從薄唇中擠出幾個字。

  「你不要命了？」

  江明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嚇得蘇珊開不了口。

  嚇到蘇珊的，不僅是他冰冷發狠的話，更是此刻他倆曖昧的姿勢。

  江明凝視著蘇珊的眼睛，將她抵在窗戶上，一手撐著窗，一手錮著她的雙手腕，高舉過頭頂。

  溫熱的呼吸打在蘇珊的臉上，帶著獨屬於江明的氣息，令人安心，也讓人燥熱。因為貼得近，蘇珊甚至能感受到江明起伏的胸膛，以及跳動的心，帶著怒氣，更含著擔心。

  冰冷的玻璃，炙熱的氣息，冰火交加的刺激。

  霎時間，蘇珊紅著臉，心狂跳不止，甚至都忘了回話。

  沒得到回應，江明更氣了。尤其當他透過窗戶，看到小區門口那抹鬼鬼祟祟的黑影，憤怒更甚。

  「你是傻？還是癲？不會游泳就遠離泳池，為何總往水裡跳？以死明志，證明自己不會游泳？打消他的懷疑，就這麼重要？」

  江明慍怒的聲音響起，蘇珊這才回神。她艱難地別開臉，努力讓自己回歸清醒。

  「是他撞我落水的！他不傻，不會讓我真的出事。落水的一刻，我就懂了，他在試我！」

  蘇珊撇撇嘴，她也委屈。林汀源殺她一個措手不及，她能有什麼辦法？

  「他想知道什麼？」

  「想確認我身份，要我手上的證據唄！可證據早丟了，他更不會信的，所以我死也不能承認！」

  蘇珊越說越委屈，因為從未這般狼狽，有種雞飛蛋打連籃子都不剩的挫敗。

  「再怎麼，也不能把命交別人手裡！你不會戰術性服軟嗎？若沒我，他又真的不救你呢？」

  「他好歹也是國手，知名運動員，不會那麼癲吧？為了猜測，就殺人滅口？」

  見蘇珊依然倔強，絲毫不服軟，江明恨鐵不成鋼，狠狠道：

  「訓練要保密，那裡日常不開監控，今天又非訓練日，也沒救生，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

  聞言，蘇珊一哆嗦。但害怕只是片刻，她很快仰起頭，看著江明的眼睛，堅定道：

  「那又怎樣？不是還有你麼？如果我真的不見了，你會來找我的，對不對？」

  蘇珊的眼中，似有星光，迷人，更動人。

  這個傻女人，竟然這般相信他，甚至依賴他。江明心中一軟，不由鬆開禁錮住蘇珊的手，語氣終於緩和些：

  「這次是運氣好。」

  蘇珊不語，一時間，二人陷入沉默。

  江明心中一揪，突然率先開口，全然不復先前的冰冷，聲音柔和，甚至帶了一絲請求。

  「蘇珊，你可不可以不當Zoe，放棄林汀源的料？他今天可以為了試你，拿你生命做要挾，誰知道將來你真的威脅到他時，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這一次，蘇珊卻沒有遲疑。她突然伸手抵住江明的胸膛，作勢想推開他。

  「不可能！真相可以遲到，但絕不會被淹沒！」

  相同的話，江明十年前也聽過，頓時渾身一僵。真的是她嗎？一樣的膽大，同樣的信念。

  蘇珊沒能推動江明，又急又氣，繼續喊道：

  「林汀源敢做那些渣事，就得接受被曝光的結果。你怎麼可以心軟包庇他，哪怕他是你隊友！」

  江明不語，用眼睛描繪蘇珊的臉，一遍又一遍，眼神越發炙熱。然後，朝著那一開一合的雙唇，俯下身，手插入褲兜中，摩挲著剛進家門時，從抽屜里取出的某樣東西。

  蘇珊驚得閉上了嘴，又像被施法定住，渾身無法動彈。只能看著江明帥氣的臉，離她越來越近。高挺的鼻樑已經碰到了她的鼻尖，性感的薄唇，也近在咫尺。她心中一慌，忘了躲閃，只害怕地閉上眼睛。

  下一秒，蘇珊嘴唇上傳來的，卻不是之前的柔軟，而是冰冷堅硬的觸感。

  緩緩睜開眼，蘇珊發現在她和江明的雙唇之間，赫然隔著的，是她遺失的攝錄筆！

  「物歸原主。」

  江明說完，徹底放開了蘇珊，稍稍後退半步，二人回歸正常以上、親密未滿的微妙距離。

  「竟然真的在你那裡！」

  「你這些天幫我、保護我，都是因為......」

  「所以......你看過、聽過了？你都知道了！」

  蘇珊恍然大悟，緩緩跌坐在窗邊。

  「嗯。」江明痛快承認。

  蘇珊緊握著攝錄筆，有證據失而復得的驚喜，也有一點淡淡的失落。

  她就說嘛，江明這種禁慾矜貴的高嶺之花，怎麼可能突然對她一見鍾情、事事相幫。原來，他都知道了，出於正義的相助，反倒更解釋得通。

  只是，明明找回了證據，她的心怎麼好似缺了一塊？可笑的期待，哪怕是暗暗的，也不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