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生情愫

  蘇珊抬起手，剛想敲門，卻怕弄出太大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遂附耳在門上，仔細聽裡面的動靜，確認沒有流水聲，斷定江明不是在沐浴後，她的手落到密碼鎖上，按下0811。

  上次聽到這個密碼，就覺得莫名熟悉，卻沒想到緣由，這次則因為時間緊張，做賊心虛，顧不上想。

  門應聲開了，看來江明沒騙她，也沒改密碼，算是對她的默許？

  蘇珊如是想著，推開門，探腦而入後，急忙關上。剛長鬆口氣，轉身想尋江明，卻發現他正站在半米開外，瞪眼看著她，一臉震驚。

  同樣瞳孔地震的，還有蘇珊。

  因為映入她眼帘的，是全身上下，只腰部往下裹著一條浴巾的江明，額前頭髮微濕，清晰的下頜線上還有兩滴水珠，手中則拿著「藥王孫」的藥油。那畫面，說不出的......亂花漸欲迷人眼，直白些，就是養眼！

  當肌肉分明的長臂、寬肩窄腰、八塊腹肌，近在咫尺，蘇珊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紊亂了。還有常年泡在水裡，比她還要白上幾分的肌膚，著實讓人汗顏。

  他果然不是在洗澡，卻是剛出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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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珊瞬間破防，暗罵完蛋了，如果江明以前覺得她大膽，現在恐怕會覺得她變態。

  四目相對，彼此無言，仿佛陷入「敵不動，我不動」的可怕默契。

  蘇珊轉念一想，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與其在靜默中變被動，不如主動出逃。下一秒，她二話不說，轉身就想拉門。可惜，手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被江明修長的手指勾住衣領，拽了回來。

  「占了便宜就想跑？也不怕出去，被逮個正著。」

  身後響起江明低沉的聲音，好氣又無奈。蘇珊尬笑著回頭，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無辜。

  「沒，沒占便宜。不是，我沒想占便宜。哎呀，是你不便宜......」

  蘇珊越說越亂，到最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左顧右盼，在看到上次探過的衣櫃後，靈機一動，徑直拉開櫃門，鑽了進去，死死拽住櫃門，將自己嚴嚴實實地關在裡面。

  「你快穿衣服！我不看！」

  聽著櫃裡傳出蘇珊悶悶的聲音，五分委屈，三分無奈，兩分可惜，江明朗聲笑了出來，這樣的笑，於江明，很罕見，可這一笑，不僅餘溫持久，更似比先前沖涼還要解乏。

  「你別笑！抓緊點，好了喊我。」

  蘇珊恨不得以頭撞櫃，以證清白。雖然櫃內衣物不多，但瀰漫的雪松香，跟江明身體氣息一樣，外面還有不絕於耳的笑聲，她的臉，不由更紅了。密閉空間裡，臉溫不斷升高，怎一個難受了得。

  好在，笑聲消失的同時，櫃門也被拉開。

  「出來吧。」

  江明已穿戴整齊，乾淨的運動套裝，讓他看上去神清氣爽。雖已收斂，但眼睛裡仍難掩促狹的笑意，大手自然往前一伸，輕啟朱唇，好聽的聲音響起，蘇珊頓時從缺氧變醉氧。

  似被蠱惑，蘇珊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到江明手中，感受到他手心的溫暖，和一個外拉用力，蘇珊從衣櫃裡回到地面上。

  「蘇記者，為什麼每次見你，都這麼刺激？」江明清冷絕美的臉上，有揶揄的笑意，竟又多了一分姿色。

  「鬼知道呢！為什麼每次見你，我都呼吸困難。」蘇珊大喘著氣，憤憤回道。

  「有人追你？」江明的聲音忽然一緊。

  「沒！林汀源現在顧不上我，他忙著包攬金牌，賺完獎金，賺粉絲錢。」蘇珊沒好氣地說。

  蘇珊的氣，並非全為林汀源，更因她覺得，自己在江明眼中，似乎已成為習慣性的「麻煩」。

  江明不知道蘇珊心中的真實想法，聽她沒遇險，暗暗鬆了口氣，連帶語氣也輕緩不少。

  「找我有事？」

  「沒，就是......看看你。」

  「看我？你成天待場邊，我從入場到出場，穿羽絨服、運動服、泳褲的樣子都有，還沒看夠？非得闖進來看出浴樣？」

  江明挑眉，故作調侃，卻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僅一個眼神，就逼得蘇珊說了實話。

  「正常採訪也問不到，就只好硬闖咯。你今天狀態不太好，是腕傷復發？還是累了？」

  江明聞言一愣，似沒想到蘇珊勇闖他私人更衣室，只為關心和問候。

  一直以來，雖然他有教練、隊友並肩作戰，但說到底，游泳更多是個人運動，他心底深處是孤獨的，常年只能與水為伴的他，這一刻，感受到另一種溫暖和寧靜。

  心中一暖，人也放鬆下來，江明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以蘇記者身份問？還是Zoe？」

  「蘇記者也好，Zoe也罷，在你面前，只是蘇珊！多少丟人場面都見識過了，還管什麼身份！你不用怕在我這裡落口實，畢竟，我在你那裡的把柄更多。」

  蘇珊撇撇嘴。話雖有無奈，但藏不住的親切感，也很真實。

  「手腕還好，常規用藥，你交代的。若是不從，誰知道你還能幹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江明勾起唇角，有些邪魅。

  蘇珊卻無暇欣賞，臉色一沉，雙拳緊握。

  「嗯？說實話！」

  見狀，江明知道躲不過了，眼前這個女人，似乎就是他的劫。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後，緩緩開口。

  「累了。去年奧運結束後，國際泳聯調整了賽程安排規則，就像我之前採訪說過的，本次比賽也好，下個月的全國冠軍賽也罷，甚至是三個月後的世錦賽，其實都在對標新一屆奧運賽程。新的制度下，對多項目選手的體能考驗更大。當年，美國飛魚可以一屆奧運會奪8金，雖說有當時賽制的友好性因素，比賽密集度不如現在，但更重要的，還是他本身的實力超群、精力分配得當。現在的我，也在摸索，不光是體能儲備，還有體能分配。」

  蘇珊痴痴地看著江明，眼中有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濃情。

  原來，江明在心底，對標的是美國飛魚，當年的傳奇，現在也依然是神話。難怪他如此心無旁騖，這般專注，看似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他是在乎自己真正的在乎。

  畢竟，要成為中國的飛魚、世界的飛魚，不光要有天賦，更要堅持不懈的努力，關鍵時刻，或許還需要一點點運氣。前者已定，後者不可控，他能自己掌握的，只有中間這項——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