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夢無痕


  舒薏扶著浴缸邊緣,因為用力指節微微泛白。

  濕漉漉的領帶綁住了她的眼睛,她全然黑暗的世界中漸漸失去了身體感官的控制權。

  她半個身子浸在溫水裡,格外敏感。

  理智和聲音變得難以自控,仍舊是慾壑難填。

  直至極致的愉悅襲來。

  她顫著嗓音開口:「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力道漸漸失控,越發兇狠蠻橫,渾身毛孔陡然張開,舒薏閉著眼咬著牙不敢再說話,任由浴缸的水波洶湧蕩漾。

  「阿薏?阿薏?」熟悉的聲音生生將她從夢境中喚醒。

  舒薏感受到有人在搖晃著自己,被迫抽離了那難以言說的夢境,段書恆的臉近在眼前。

  舒薏渾臉頰染上一抹不自然的潮紅,背脊起了一層薄薄的汗意。

  

  微微急促的呼吸似乎還沒從過於真實的夢境中徹底脫身。

  「你怎麼在這兒?」舒薏撐著身子慢慢坐了起來,嗓音沙啞。

  從療養院回來的這一個多星期,她一直都在客房睡。

  他們之間在她回來分房而住後感情更淡薄了。

  段書恆看在她生病的份上,也不強行同房,看上去,是個很體貼的丈夫。

  可惜,半年前舒薏就發現段書恆出軌了。

  那時候她很想查,但這些年她已經被段書恆養廢了,身邊早已經沒有了自己人。

  那小金絲雀意外受傷後,段書恆也發現了她的行為,之後她就被迫生病進了精神病療養院。

  沒人知道她這半年裡在療養院是怎麼過的,如今被他接回家,見到熟悉的人和事,卻不怎麼牽得動情緒。

  仿佛一切都釋然了。

  「回來就想來看看你,你做夢了,睡得不安穩。」段書恆溫潤的嗓音滿是對她的擔憂和關切。

  舒薏吐了口氣,語氣有些冷淡:「吃藥的後遺症而已,後面應該會好。」

  「以後和她,好好相處,她不會鬧到你面前,更不會越過你。」段書恆抬手理了理她的耳發,繼續道。

  舒薏遠沒有半年前那樣激動,看著段書恆的眼神平靜的如一潭死水,再無波瀾。

  剛剛自己做的夢,不完全是夢,是她在療養院裡真實發生過的事。

  現在的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跟段書恆鬧這些。

  「我成全你,我們離婚吧。」舒薏很平和,似乎也只是在說一件平常事。

  段書恆原本溫潤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一定要跟我鬧?」男人低沉的嗓音中有隱隱的不悅。

  舒薏凝著他,眼裡都是認真:「正好我也生不了孩子,她做了段太太,可以名正言順的跟你生孩子。」

  段書恆雖然看著脾氣溫和,其實並非善類。

  這話無疑是踩在了他的雷區,他捏著她的手腕骨驀地用力,溫潤的俊臉上依舊一派溫和。

  「阿薏,沒有人可以代替你做段太太,這種氣話,以後別說了。」

  這番話有著一種莫名的深情,但聽著噁心。

  舒薏從身體到精神都不好,也不想跟他硬碰硬,試探這一下手腕都快要被他捏斷了。

  她低頭看著男人緊緊箍著自己的大手,半晌沒說話,段書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失態了。

  大手漸漸鬆了力道:「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吃的。」

  舒薏身子懶懶的靠在床頭,摸著自己被他捏的發紅的手,抬眸:「想喝甜湯可以嗎?」

  她不再說離婚的事,段書恆心情愉悅了一些,哪怕故意氣他,他聽著也覺得刺耳。

  「好,我去給你煮。」

  舒薏本來只是想把他從房間裡支出去,倒不是真的想喝甜湯。

  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渾身疲軟乏力,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她還是掙扎著起床從房間裡出去。

  她住在二樓,下樓後直接能看到門廳玄關。

  彼時,她看到了已經穿戴整齊的段書恆在玄關處穿鞋,素來穩重的男人此刻有些許的倉促著急,手裡的手機似乎正在通電話。

  舒薏靜靜地看著他微微慌張混亂的模樣,沉寂了差不多半年的心臟忽然重新抽痛起來。

  她下意識摸了摸心臟的位置,原來還是會痛的,原來時間也不是什麼良藥。

  「你不是要給我煮甜湯嗎?」舒薏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時,門口的男人停了動作,也順手掛了電話。

  他邁開長腿快步走到她面前,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英俊的眉目裡帶著幾分歉意:「待會我讓榮和記給你送,我還有事,先走了。」

  舒薏嘴角抽了抽,什麼話也沒說,心裡的酸澀還是輕易的填滿胸腔,難受的有些窒息。

  「好。」

  見她這麼乖巧,段書恆頗為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像是在揉小狗的腦袋:「你能這麼乖,真好。」

  他長得溫雋好看,脾氣也好,舒薏望著他,莫名恍惚起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這麼愛他。

  畢竟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實在噁心。

  「是她找你了?」舒薏漫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段書恆神色溫淡:「她年紀小,不太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計較,我今晚會回來的。」

  舒薏點頭不語,目送段書恆離開。

  只是段書恆前腳出門,舒薏後腳打扮的靚麗也出了門。

  冷棕色的長髮隨意散在肩上,紅唇,冷白皮,黑色吊帶裙,襯的她那叫一個風情萬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南城較為隱秘的小酒吧里,舒薏坐進卡座後不到十分鐘,就有身高一八幾的薄肌男大過來。

  「姐姐一個人喝酒悶不悶?」

  舒薏目光掠過遠處一閃即逝的身影緩緩收回視線。

  轉而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狼狗,目光便在這長得不賴的小狼狗身上停留了幾秒。

  難怪男人都喜歡年輕的小姑娘,年輕的,的確是吸引人。

  蔥白的指尖輕輕戳了戳男孩結實的胸膛:「是很悶,就是不知道弟弟酒量好不好?」

  「姐姐想怎麼玩都可以。」

  舒薏挑眉:「是嗎?」

  這種快樂並沒有持續很久,偌大的酒吧忽然就停電了。

  幾秒後,整個酒吧明亮如晝,舒薏的手還停留在男大的腹肌上。

  這瞬間,仿佛無數聚光燈照在了舒薏身上。

  「舒薏,你再摸一下試試?」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森寒冰冷。

  接著,上衣脫的精光的男大就被人從卡座拽了出去。

  保鏢看著就要揍人,舒薏緩緩出聲制止:「大學生賺點錢也不容易,就不要為難人家了吧。」

  向來克己復禮的段書恆面上陰沉一片:「你說什麼?」

  舒薏端著酒杯晃了晃,沖他微微挑眉:「是我占了人家的便宜,要打就打我吧。」

  她今晚的妝容很濃,卻不艷俗,明媚又有風情,仿佛是另一個人。

  段書恆在外到底是個體面人,還是放男大離開了。

  後來舒薏被段書恆帶到車裡,扣著她的腰氣勢洶洶:「看來是我冷落了你太久,讓你太寂寞了,嗯?」

  「你可以去陪你的小金絲雀,我不能去看看養眼的男大?」舒薏的反駁絲毫不示弱。

  段書恆被激的有些上頭,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下來。

  「啪!」

  一記耳光在車裡十分響亮,也打斷了段書恆充滿怒意的欲望。

  「不是我不願意,是你在外面偷吃了,我怕有病,我不像你,那些男大我就是看看,不碰的。」

  舒薏嫌他髒,此刻看他的眼神,是清晰的厭惡。

  「她不髒。」段書恆喉嚨一梗,還是下意識辯解。

  「髒不髒的,誰知道呢,她能恬不知恥的做小三和你睡,難道不能和別人睡?」舒薏積攢許久的脾氣終究還是一點一點的爆發出來。

  段書恆沒再繼續,沉著臉吩咐司機送舒薏回去,然後下了車。

  進家門前,舒薏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清冷沉穩的男聲低低響起:「餵。」

  舒薏挽著唇角,語氣夾著不知畏的嘲弄:「謝院長在酒吧看到我了吧,通風報信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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