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孽，本長老來也！
半天后。
玄天宗，一處只剩下半邊飛檐的殘破閣樓前。
葉真真背靠著斑駁的石壁，望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人頭、
俏麗的臉蛋上寫滿了兩個字——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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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想哭。
半天前，她還覺得這群弟子雖然奇怪。
但勝在有活力，那股子求知慾更讓她感到親切。
現在，她只覺得親切個鬼！
這哪裡是弟子，分明是一群聞著血腥味就撲上來的蝗蟲！
鬼知道她會白送靈石的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長老！長老！請問『數據化面板』怎麼開啟？是不是要完成什麼前置任務？」
「長老大人，我這套『裝備』屬性太差，有沒有『附魔』或者『鑲嵌』的功能啊？」
「長老！『生活職業』怎麼就職？我想當個『鍊金師』，搓大紅瓶！」
「長老....」
一聲聲「長老」叫得比親爹還甜。
可問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離譜。
葉真真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困在了什麼上古幻陣之中。
眼前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修士！
最關鍵的是，她儲物袋裡，是真的一個子兒都沒了！
被掏空了！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準備直接動手把這群「蝗蟲」掀飛的時候。
一道淡然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宗門任務都完成了？」
「山脈里的妖獸都殺光了？」
齊衍負手而來，步伐不快。
喧鬧的人群瞬間一靜。
所有弟子的目光齊刷刷地從葉真真身上，轉移到了齊衍臉上。
「啊，宗主來了。」
「懂了，GM出來修復BUG了。」
「唉，『提款機』活動結束了，限時福利，果然是限時的。」
「散了散了，挖礦去了，今天的KPI還沒完成呢。」
「走了走了，再去刷幾隻兔子，爭取今天升到鍊氣三重。」
「不等了，再不走，宗主怕不是要發布懲罰任務了。」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比潮水退去還要乾脆利落。
前一秒還圍得水泄不通，下一秒便作鳥獸散，一個個頭也不回，走得毫不猶豫。
開玩笑，沒好處誰還留在這？
有這功夫，去多打幾隻巨齒兔，它不香嗎？
看著轉瞬之間便空曠下來的閣樓前。
葉真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當她目光轉向齊衍時，那份慶幸又化作了些許的尷尬與倔強。
讓她去跟這個奪了她先祖基業的傢伙道謝？
不可能！
兩人相對無言，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最終，還是齊衍先開了口。
望著弟子們遠去的方向，似是讚嘆，又似是意有所指地說道：
「本宗弟子，求知若渴，向道之心，甚是堅定。」
「只是....」
「有時候過於熱情了些，想必給葉道友也添了不少麻煩。」
「而且此地破敗，終究不是久留之所啊。」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你也看到了，我這群弟子有多難纏，你留在這也沒好處，趕緊走吧！
然而，葉真真也不知道是真沒聽懂，還是裝沒聽懂。
竟挺了挺E。
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得與驕傲。
「弟子們積極上進，此乃宗門大興之兆！」
「我身為本宗長老，為他們解惑，耗費些許靈石，乃是分內之事！」
「.....」
「？」
齊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長老？
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當長老了？
就因為這群玩家隨便叫了兩句。
這事兒就算數了？
然而，不等他開口反駁，一條冰冷的系統提示，突兀地在他眼前飄過。
【叮！】
【支線任務1：擁有一名長老（修為需達到結丹期）——已完成！】
【任務獎勵：下品靈石一萬枚，大量靈力！】
剎那間，一股磅礴而精純的靈力洪流自虛空中湧入齊衍體內，瞬間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
齊衍徹底無語了。
看著面前傻眼的葉真真。
再看看那條系統提示，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
感情這個宗門裡，誰說話都比我這個宗主好使？
連通知都不用通知我一聲，這就直接任命了？
【檢測到宿主體內靈力充盈，已達破境標準，是否即刻突破築基期？】
又一條提示彈出。
齊衍心累的在心中選擇了「否」。
【宿主底蘊增強。】
【當前壓制次數：5/9。】
一旁，葉真真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是誰？結丹初期的修士！
神識何其敏銳！
就在剛才，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齊衍體內的靈力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駭人的頂點。
那種即將破境的道韻，精純得讓她都有些心驚。
可....就這麼沒了？
葉真真美眸圓瞪，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你...突破失敗了？」
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突破失敗？
你才突破失敗了呢！
傻狍子！
齊衍白了她一眼。
懶得解釋。
正準備轉身要走的時候。
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葉真真那張寫滿「果然如此」的俏臉。
一個念頭忽然如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等等！
長老？
她不是一口一個「本長老」，叫得那麼理直氣壯，還被系統給「官方認證」了嗎？
那....讓她為宗門發光發熱，出點力，流點汗，是不是很合理？
想到這裡，齊衍臉上的淡漠與疏離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疲憊、無奈與堅毅的複雜神情。
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沙啞的滄桑。
「唉....」
「葉長老，你誤會了。」
這一聲「葉長老」，叫得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語重心長』。
葉真真直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給整不會了。
愣愣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只看齊衍轉過身，望著滿目瘡痍的宗門廢墟，背影蕭索。
仿佛承擔了整個世界的重量。
「我並非是想趕你走，而是此地.....實在不安全啊。」
「你也看到了，我玄天宗百廢待興，周圍山脈之中，妖獸環伺，危機四伏。」
「這些時日，本宗弟子為了肅清威脅，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在山中浴血奮戰。」
「這才勉強換來宗門左近的片刻安寧。」
說到這裡，他猛地咳嗽了兩聲，臉色都白了幾分，仿佛牽動了什麼舊傷。
「至於這突破...」
「唉，不提也罷。」
齊衍擺了擺手，自嘲一笑：「早先為了庇護弟子，與一頭二階妖獸搏殺，早已在體內留下了暗傷。」
「方才靈力激盪，險些引動傷勢，這才不得不強行壓制。」
「否則，怕是早已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了。」
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那神情，那語氣，那恰到好處的虛弱感.....
奧斯卡看了都得連夜給他打造一座小金人！
果不其然。
葉真真實在是太「上道」了，或者說，太單純了。
她哪裡見過這種級別的影帝？
聽完齊衍這番「肺腑之言」。
腦海里瞬間就腦補出了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悲壯畫面。
一位天才，以鍊氣期的修為硬撼二階妖獸，只為了守護宗門和弟子！
從而導致自己身受重傷，連突破境界的時機都錯過了！
這是何等的大義！
何等的胸襟！
自己先前竟然還懷疑他，甚至覺得他是個奪人基業的卑鄙小人。
一時間，愧疚、感動、敬佩....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葉真真眼眶一紅。
之前所有的倔強和尷尬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意！
對著齊衍鄭重地一抱拳，斬釘截鐵地說道：
「齊宗主！是我錯怪你了！」
「身為玄天宗長老，守護宗門，乃我輩義不容辭之責！」
「宗門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
說罷，她「鏘」的一聲喚出自己的飛劍！
英姿颯爽地一躍而上，美眸中燃起了熊熊戰意。
「宗主且安心在此養傷，肅清妖獸之事，便交給我了！」
話音未落，一道絢麗的劍光沖天而起，劃破長空，徑直朝著山脈深處飛去！
只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迴響。
「妖孽！本長老來也！」
看著那道風風火火遠去的劍光。
齊衍臉上的沉痛與虛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嘿！」
「還真是個『胸懷大志』的好同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