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首山
「老兄，這鎮上人煙為何如此蕭條？」
林望蹲下身，歷盡滄桑的眼眸與老人平視，慢條斯理的語氣平和沉穩。
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這後生乳臭未乾，好沒禮貌，怎麼敢和我平輩相稱？」
「哈哈，在下幼時曾在此住過，年齡雖小卻輩分比較大。」
林望也不想說出自己今年已經九十三歲了，只是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還望老丈告知近況。」
老人麻利掂著銅錢不再計較，嘆息道：「造孽啊...三個月前開始，鎮上總有娃娃莫名其妙失蹤。起初以為是拍花子的，後來...」
他壓低聲音，「甚至連青壯漢子都開始不見蹤影。」
「官府沒來查？」
「報了幾次官，連個差役的影子都沒見著。」
老人咳嗽兩聲，「直到上月，幾個地主家的小姐在閨房裡憑空消失，這才驚動了官府上報朝廷。」
「老人家，實不相瞞，在下是青雲門弟子林望，奉命追查青雲鎮失蹤人口一事，你可知道最近那些失蹤的人都去哪了嗎？」
林望向著老人打聽，雙目微微一凝：「或者說有沒有什麼線索？」
「失蹤？呵呵……」
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不是失蹤，是被抓走了！最近每到月底滿圓月暈，便有黑風過境，掠人擄物，整個亂葬崗都傳來陰山怒號的聲音。」
林望追問細節，老者卻突然閉口不言，只是顫抖著指向鎮西方向：「仙長，去……去黑風嶺深處看看……如今整個小鎮人心惶惶。」
得到線索後，林望立刻動身前往黑風嶺，出鎮不久，天色漸暗，夜色如墨。
林望指尖凝聚靈力，在眼前划過，施展青雲門的望氣之術
「天清地明，覓蹤望長——開！」
當即他雙眸泛起青光，由青雲門獨有的望氣術瞬間展開，只見山林間瀰漫著縷縷黑紅交錯的煞氣，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樹梢岩縫之間。
「果然有邪修蹤影！」
林望屏住呼吸，順著煞氣最濃處摸去，徑直穿過一片布設迷魂陣的枯木林。
叮叮噹噹！
恰好不遠處，三個黑袍人正手晃鈴鐺，押著十餘名被繩索捆綁的百姓向山中行進，那些百姓目光呆滯，如同行屍走肉，本能循著鈴鐺的聲音不斷的往前走著。
「這次的貨色不錯。」
一個黑袍人冷冷陰笑道，「加上這些，大人的法寶就該煉成了。」
「閉嘴！」
領頭的黑袍人犀利的目光掃視四周，厲聲呵斥，「小心隔牆有耳！」
林望屏住呼吸，心中駭然，這群邪修抓這些人難道就是為了練制某個法寶？
等黑袍人走遠，林望悄然跟上，他心中暗道先找到邪修老巢，摸清情況後再上報宗門。
山路越來越崎嶇，四周開始出現森森白骨，當月亮升起時，前方出現一個山洞，洞口掛著七盞人皮燈籠，燈籠上還用鮮血畫著扭曲的符咒。
洞旁處矗立著兩根人骨製成的柱子，上面刻滿詭異符文，洞內突然傳出悽厲慘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親眼目睹黑袍人押著百姓進入山洞，林望猶豫片刻，堅毅的化作一道黑影跟了進去。
洞內通道曲折向下，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血腥味。
林望拐過三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堆積著數百具屍體，形成一座恐怖的小山。
林望終於明白了這件法寶的真面目。
這赫然是一座恐怖的巨型屍山！
層層疊嶂的屍體最上方，懸浮著一顆漆黑的心臟，正緩緩跳動，每跳一次就有一道黑光掃過下方屍體。
「這是人首山？！」
林望胃部一陣抽搐，強忍嘔吐衝動，只覺得一股滿腔怒火油然而生。
他曾在藏經閣典籍里看到過這一種邪道法寶。
人首山，是極其邪惡的魔門法寶，需以活人魂魄煉製，獻祭的人牲越多，法力就越強。
沒成想在這正道巨擘青雲門腳下，這些邪修竟敢如此猖狂！
颯！
林望身形一閃，貼到岩壁縫隙處窺視，頓時渾身血液凝固——
十餘名村民被鐵鏈鎖在石柱上，一個披頭散髮的黑袍人正用骨刀挨個割下他們的頭顱。
鮮血噴涌間，那些頭顱竟懸浮在半空，被黑氣包裹著不斷縮小。
「哈哈哈！再湊足九個，老夫的人首山就大功告成！」
幾個黑衣邪修癲狂大笑，刀尖挑著顆孩童頭顱，「這小崽子的生魂最是純淨...」
剛被抓來的百姓中，一個婦人突然掙脫控制，哭喊求饒：
「各位仙師，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聒噪。」
為首的紅袍邪修一揮手，婦人頭顱頓時爆裂，無數鮮血被收進了人首山，渾身冒著不祥的紅光。
「正好用你的血祭法寶。」
「這些邪修能夠一直隱藏不被朝廷輯魔司發現，真相只有一個。」
「絕對是勾結了官府！」
林望目光倏冷，觀為首的邪修氣息也不過練氣境初期。
「畜生！」
林望當即悍然出手，伴隨暴喝一聲破壁而入，長槍如銀龍出海直取中央祭壇上的邪修咽喉。
「誰？！」
為首紅袍邪修睜開猩紅的雙瞳，修厲聲喝道。
「青雲門，林望！」
「是青雲門弟子？」
紅袍邪修冷笑，袖中飛出一面骨盾擋住槍尖，「正好拿你祭煉法寶！」
鏗鏘！
林望見一槍被擋住，順勢貼近，而紅袍一聲令下，四周黑袍邪修立刻圍攻上來，手持法寶一擁而上。
噗噗！
林望槍出如龍，瞬間刺穿兩人喉嚨，但更多邪修從洞窟各處湧出。
「結陣！」
紅袍邪修大喝一聲，黑袍人立刻組成詭異陣型，黑氣瀰漫間，林望只覺渾身靈力運轉滯澀，但身上練氣境靈力一震，頓時神采奕奕。
嚇得邪修們的臉色一變，剩餘村民見到救星，哭喊聲頓時炸響：
「仙師救命啊！」
「我女兒還在他們地窖里...」
林望餘光掃過石柱上血淋淋的無頭屍身，聲音沉得可怕：「你與官府勾結多久了？」
紅袍邪修一愣，突然甩出三顆骷髏法器：「你很聰明，但是死人不需要知道！」
骷髏迎風漲大，噴出毒煙。
林望屏息急退，身上磅礴的靈氣外放，一桿槍尖在地上劃出半尺圓罩：
「給我回去！」
靈力激盪間，毒煙盡數倒卷而回。
「練氣中期？！」
紅袍邪修們終於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