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梅，天驕
絢麗虹光散去，那位天青色道袍的少女足尖輕點地面，腰間木劍無風自動，發出清越劍鳴。
秦雨化虹落地時，青石板竟未裂分毫，這份對靈力的精微掌控讓在場眾人暗自心驚。
她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最後定格在葉清霜染血的衣襟上。
「我收到清霜的求救信號，立馬飛過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幸好清霜你還活著。」
「師姐！」
葉清霜激動的正要行禮，卻被一道清風托住手肘。
「別急，我先替你療傷。」
秦雨指尖凝出三寸青芒，在葉清霜傷口處輕輕一抹，潰爛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新芽。
輯魔司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收起法寶行禮。
輯魔司眾人紛紛上前見禮，由紫袍司印為首拱手道：「久聞紫雲仙子……」
「參見紫雲仙子！」
「仙子劍法通玄，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恭維聲此起彼伏，秦雨卻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當看見蘇千雪，在林望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開口：「飛鴻仙子，你的劍法，很有意思。」
「秦師姐？」葉清霜驚訝道。
簡單一句話，卻讓在場眾人都露出驚色，要知道這位道宗天驕向來惜字如金，能得她一句評價，已是莫大殊榮。
可對面的蘇千雪同樣也是天驕，哪受過這番對待。
萬一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就不好了。
蘇千雪面色平淡，「紫雲仙子妙譽了，不過是無聊的稱號罷了。」
秦雨冷傲點點頭，便算是和同輩佼佼者打過招呼了。
這時望向人群邊緣，疑惑目光停留在退至古樹陰影下的林望身上。
林望正借著眾人上前的空檔，悄然退至一棵古松背後，內心自哂。
「原來當初愛哭鼻子的小跟屁蟲，已經混得這麼好了。」
林望背靠樹幹一陣苦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袋。
那裡藏著一枚青銅戒指，是百年前他親手為小秦雨打造的定情禮物。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如今已是道宗天驕了？
而他匆匆虛度年華，委身雜役房，目前只是一個剛剛晉升外門的弟子。
此時林望胸口護心鏡突然發燙，鏡面雲紋無風自動——這是感應到大能威壓的預警。
「難道…」
他心頭一震，再看秦雨時，發現對方那雙金銀異瞳正若有所思地注視著自己這邊……
「他是誰？」
這邊的秦雨眉頭輕蹙，總覺得這個刻意迴避視線的青年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
「不會是他的，林望哥哥那麼優秀。」
秦雨徑直搖搖頭，她心中一直掛念憧憬的男人，無論才情還是天賦都是天下第一，絕對已經遙遙領先於她，怎麼可能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練氣境界？
「怎麼樣了？」
秦雨轉身走到葉清霜身旁繼續療傷，指尖凝聚一點青光按在她腕間。
葉清霜蒼白的臉色立刻紅潤了幾分。
「多謝師姐，此戰多虧這位青雲門的小師弟以命相救……」
秦雨聞言轉身，衣袂翻飛間已至林望面前三步之距，兩人面對面，四眸相望。
剎那，仿佛距短情長。
林望呼吸一滯，體內靈力竟不由自主地紊亂起來，丹田處的青霄護心鏡微微震顫。
「這位小道友……」
秦雨金銀異瞳中流光閃爍，「我們可曾見過？」
「應該…沒有吧。」
林望露出笑容果斷矢口否認，蘇千雪突然橫跨一步，恰到好處地擋在兩人之間：
「紫雲仙子，這位是我青雲門外門弟子，天性內向不愛說話，加上方才獨力斬殺七名邪修，如今正是體悟磨練剛剛突破，宜多修養。」
「戰後突破？倒是我魯莽了。」
秦雨若有所思，歉然說道：「我閉關多年，修煉以來一直順風順水，只曾聽聞過這種機緣說法，卻從來沒有親眼見識過。」
「仙子見諒。」
林望拱手，聲音刻意壓低幾分，「在下不過山野散修，僥倖拜入青雲門下，怎會有緣結識仙子這般人物。」
「是麼？」
秦雨目光銳冷如劍，似要穿透林望偽裝。
她忽然抬手捊耳邊的髮絲，眉目間露出無限的溫情，一縷青絲無風自動：「可你身上分明有股我熟悉的氣息……」
林望心跳如鼓，抑制不住的熱血沸騰。
百年過去，這丫頭還是這般敏銳！
當年他常用紫靈草為秦雨熬製藥湯，如今儲物袋裡正巧還剩幾株。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蘇千雪突然輕咳一聲：「仙子，趙山河施展血蝠遁逃走前，涉及到陷空山和萬魂宗……」
秦雨神色驟變，目光微微凌厲起來：「陷空山？」
她終於移開視線，「難怪師尊命我速來支援，此事需立即稟報長老會。」
林望趁機後退半步，卻見秦雨突然轉頭：「等等！」
她指尖凝出一枚青色劍符，「這位道友既助我道宗弟子，我來的匆忙，便做主將這枚貼身劍符權當謝禮。」
炙熱的劍符入手，林望只覺掌心一暖，躬身拜謝：
「多謝仙子慷慨。」
林望強忍心中波瀾，將此劍符收入懷中。
就在他轉身欲走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靈輕喚：
「望哥哥？」
秦雨溫潤如何的水眸中多了一絲翹首的期待，內心悄悄的試探著。
這時，林望腳步一頓，袖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百年光陰匆匆如戲，多少午夜夢回時都想聽聽這聲呼喚，如今卻……早已陌路。
「仙子真認錯人了。」
林望一路離開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如同深潭，「在下並非仙子故人。」
「看來你真不是他，只怪我恍然痴夢罷了。」
秦雨眼中光彩黯淡下去，是啊，她的望哥哥天縱奇才，怎可能百年過去還是練氣境？
可那背影……
「走吧，我們道宗就此撤退。」
秦雨咬牙轉身對葉清霜道，「帶我去看趙山河逃走的方向。」
劍光再起時，林望終於驀然微微抬首。
天際那道青虹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遙遠的天際，林望極目仰頭，只覺得那一抹背影太過遙遠。
「當年躲在我背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劍修了。」
「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林望輕輕摩擦著手中劍符，輕聲自語，卻未發現懷中劍符正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