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化凡
林望低頭看著身上粗糙的麻布衣裳，海風夾雜著咸腥味撲面而來，心中五味雜陳。
堂堂青雲門執事，如今卻淪落至此。
但轉念一想，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這身打扮與昔日青雲門執事的錦衣華服天差地別，卻意外地讓他感到踏實。
正當他出神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小魚跑到窗邊張望，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怎麼了？」林望警覺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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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人...」小魚結結巴巴地說，「有仙人來村里了！」
林望心頭一緊，強撐著坐起身來。透過窗戶，他看到一個赤袍老者凌空而立，正是楚無陽！
雖然相隔甚遠，但紫府真人的威壓依然讓林望呼吸一滯。
「所有人聽著！」楚無陽的聲音如雷霆般在村子上空炸響，「本座乃焚天谷長老楚無陽，正在追捕一名邪修。若有包庇者，格殺勿論！」
村民們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老村長顫巍巍地走上前，恭敬行禮：「仙、仙長明鑑，我們小漁村與世隔絕，從未見過什麼邪修啊...」
楚無陽冷哼一聲，強大的神識如潮水般掃過整個村落。
林望立刻躺回床上，運轉《龜息術》，將心跳和呼吸降到最低。
他此刻外表與尋常漁民無異，體內又無半點靈力波動，倒也不怕被識破。
果然，楚無陽的神識在小屋外停留片刻便移開了。
紫府真人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若發現可疑之人，立刻上報焚天谷。」楚無陽甩下一句話，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威壓完全消散，小魚才長舒一口氣，腿一軟坐在地上。「嚇、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忽然想起什麼，擔憂地看向林望，「你沒事吧？臉色好白...」
林望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有點嚇到了。」
小魚將信將疑，但還是去灶台忙碌起來。不一會兒，鮮香的魚湯味道瀰漫整個小屋。
接下來的日子，林望在小漁村靜靜養傷。
他白天幫小魚修補漁網，晚上則偷偷修煉，試圖恢復修為。
村民們都很淳樸，對這個沉默寡言的「落難游商」頗為照顧。
一個月後的傍晚，林望正在海邊修補漁網，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木哥。」小魚抱著一個陶罐走來，「這是阿娘醃的鹹魚，給你下飯。」
林望道謝接過，卻發現少女欲言又止。「怎麼了？」他溫和地問。
小魚咬著嘴唇，半晌才低聲道：「你...不是游商對不對？」不等林望回答，她又急忙補充，「我沒告訴任何人！那天...那個仙人要找的人是你嗎？」
海風拂過兩人之間，林望沉默良久，終於輕輕點頭。
出乎意料的是，小魚並沒有害怕，反而鬆了口氣：「我就知道！普通游商哪有那麼重的傷...你放心，我們漁村的人最講義氣，絕不會出賣恩人。」
「恩人？」
「你幫阿爹修好了漁船，教孩子們認字，還救了落水的小豆子...」小魚掰著手指數道，「村里人都說你是好人，那個兇巴巴的仙人才像壞人呢！」
接下來時間裡面，林望沒有在動用靈力，不斷的暗中修復自己身上的傷勢，一邊悄無聲息的融入小漁村之中。
林望蹲在海灘邊，手指靈活地修補著漁網上的破洞，動作已經比一個月前熟練許多。
「林木哥！」小魚赤著腳從沙灘跑來，麥色的臉頰泛著紅暈，「你看我撿到了什麼！」
她攤開手掌，一枚泛著瑩潤光澤的貝殼靜靜躺在掌心。
林望接過細看，發現貝殼內壁竟有天然形成的雲紋，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這叫'彩雲貝'，很少見的。」小魚眼睛亮晶晶的，少女心思期慕道：「老人們說，撿到這種貝殼會有好運。我想送給你......」
林望心頭微暖，小心地將貝殼收入懷中：「謝謝。我在青雲......」
他頓了頓，「我在家鄉時，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貝殼。」
小魚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停頓，卻貼心地沒有追問。她挨著林望坐下，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在沙灘上畫著圖案：「林木哥，你知道道宗嗎？」
林望手指一顫，漁網上的繩結差點打錯：「聽說過，是個修仙門派。」
「我爹說，再過半個月，道宗的仙人就會來我們這幾個村子選弟子。」小魚用木棍畫了個簡易的地圖，「每年這個時候，附近十個村子的孩子都會聚集到三川村參加測試。」
林望若有所思，道宗與青雲門雖同屬正道，但素來井水不犯河水。
他忽然想起林清霜——那個曾在秘境中並肩作戰的冷峻劍修，還有道宗聖女秦雨，當年在青雲小鎮的青梅竹馬，同樣也是一個遙遠的念想。
「你想去參加測試嗎？」林望輕聲問道。
小魚咬著下唇，眼中閃爍著渴望與猶豫：「我......我有點怕。聽說被選中的孩子要離開家很久很久......」她突然抬頭，眼中帶著希冀，「林木哥，你見過仙人嗎？他們真的會飛嗎？」
林望望著少女純真的眼神，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見過太多修士——有楚無陽那樣視凡人如螻蟻的，也有蘇千雪那樣堅守正道的。
最終，他只是溫和地說：「仙人也是人，只不過多會些本事罷了。」
他暗中釋放出一絲靈力悄悄探查過小魚的根骨，發現她天賦極佳，尤其適合水屬性功法。
若能進入道宗，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這裡，林望忽然有些悵然——等傷勢痊癒，他終究要離開這裡，不該由他來帶領小魚走上修行路。
「小魚！林木！」遠處傳來呼喊，小魚的阿爹站在村口，朝他們用力揮手，「快回來！出事了！」
兩人匆忙趕回村子，發現村民們聚集在曬魚場，氣氛凝重。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籮筐和幾條殘缺的鹹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臭味。
「又被偷了！」一個老漢捶胸頓足，「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小魚氣得腮幫子鼓鼓的：「肯定是三川村那些人幹的！上次我就看見他們鬼鬼祟祟在我們曬魚場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