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流涌動
焚天谷的弟子灰溜溜地返回白雨鎮外的一處隱秘據點時,盧夢璋正坐在石桌旁運氣療傷。他胸口的凹陷雖已用靈藥穩住傷勢,但斷裂的肋骨仍在隱隱作痛,一想到林望那張冰冷的臉,以及自己在刑法堂丟盡的顏面,眼中便迸發出怨毒的火光。
「廢物!連個築基中期的小子都拿不下?」見弟子們垂頭喪氣地進來,盧夢璋猛地一拍桌子,藥碗被震得粉碎。
為首的陰鷙男子連忙跪下:「盧師兄息怒!並非我等無能,實在是道宗有人插手,一個叫趙月瀾的外門執事,實力已達築基後期,劍法刁鑽得很,硬要護著林望那小子!」
「趙月瀾?」盧夢璋皺眉,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毫無印象。他向來只盯著內門那些有資格爭奪真傳之位的精英,對外門執事這類「邊角料」從不上心。在他看來,這些人修為停滯不前,不過是道宗用來管理雜務的擺設罷了。
但他深知焚天谷弟子不敢撒謊,尤其是在這種時候。他指尖摩挲著腰間的傳音玉佩,猶豫片刻後還是注入靈力。玉佩上金光流轉,片刻後便傳來金長老沉穩的聲音:「何事?」
「師尊,弟子在白雨鎮遇阻,有個叫趙月瀾的外門執事護著林望,她……」
「趙月瀾?」金長老的聲音頓了頓,「那是墨長老的弟子。」
盧夢璋心頭一凜。
墨長老與自家師尊同輩,修為不相上下,雖性情淡泊很少過問門中事,但在宗門內的地位舉足輕重。
「她一個外門執事,怎會有如此底氣?」
「哼,你平日裡只知修煉,連這些人脈都懶得記。」金長老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墨長老就這麼一個女弟子,雖說資質平平,修煉三百年才到築基後期,仙途有限,但墨長老護得緊。更重要的是,她是李蒼玄的師妹。」
「李蒼玄?!」盧夢璋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可是內門真正的天之驕子,僅次於聖子聖女的存在。
傳聞李蒼玄已觸摸到紫府門檻,一手「流雲劍法」出神入化,連他見了都要退避三分。趙月瀾竟是他的師妹?
「師尊,這……」盧夢璋頓時有些慌了。他不怕外門執事,卻絕不敢輕易得罪李蒼玄。
李蒼玄可是極為護短,更何況趙月瀾還是他一脈唯一的師妹,若是此事被他所知,他恐怕會立即出關,來取自己性命。
「慌什麼。」金長老冷哼一聲,「墨長老向來不管俗事,李蒼玄也在閉死關衝擊紫府,未必會為了一個外門師妹出頭。但林望必須死,絕不能讓他跑到靜心苑去。」
金長老的聲音沉了下來:「太上長老們雖不理世事,卻最恨門中藏污納垢。一旦讓他們知曉你抓孩童煉傀儡的事,哪怕有我護著,你的真傳之位也定然不保,搞不好還要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最後一句話如冰水澆頭,讓盧夢璋打了個寒顫。
他之所以不擇手段往上爬,就是為了成為真傳弟子,獲得進入「飛升池」的資格。若是失去這個機會,他這輩子都只能困在築基期,與那些外門長老一樣,淪為宗門的「擺設」。
「師尊放心!弟子絕不會讓林望活著見到太上長老!」盧夢璋咬牙道,眼中閃過狠厲,「只是趙月瀾……」
「一個築基後期而已,有什麼好怕的?」金長老的聲音帶著不屑,「你與焚天谷的人合作多年,難道還找不出能對付她的人?」
掛了傳音,盧夢璋在原地踱了幾圈,目光重新落回焚天谷弟子身上:「你們谷里的何風辭,出關了嗎?」
陰鷙男子一愣,隨即面露難色:「盧師兄是說……何師兄?他一月前就已出關,如今正在谷中修煉。只是……」
何風辭是焚天谷真傳之下第一人,實打實的築基巔峰,距離紫府僅一步之遙。若是他出手,別說趙月瀾,就算來個紫府初期都未必能討到好。
但陰鷙男子更清楚,何風辭眼高於頂,向來不摻和他們與盧夢璋的私下交易。而且他身份尊貴,要請動他出手對付道宗執事,所付的代價絕非他們能承擔的。
「何師兄怕是難請。」陰鷙男子低聲道,「他素來不插手谷外之事,更何況是與道宗為敵……」
「我知道。」盧夢璋打斷他,他與焚天谷的合作一直是通過旁系弟子,從未接觸過核心層。何風辭這樣的人物,哪會看得上他許的這點好處?若是為了殺林望和趙月瀾,暴露了他與焚天谷的勾結,反而得不償失。
「那……不如請蔡師兄?」陰鷙男子遲疑著建議,「蔡靖遠師兄本就與此事有關,他是築基後期修為,手裡還有谷主賜的『離火環』和『焚天甲』,對付一個趙月瀾應該夠了。至於林望……」他輕蔑地笑了笑,「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蔡靖遠是焚天谷負責與盧夢璋對接的人,之前幫他抓過幾次孩童,對其中的利益糾葛心知肚明。讓他出手,既不用付出額外代價,也不用擔心泄露風聲。
盧夢璋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就找蔡靖遠。讓他多帶幾個築基後期的師弟,務必在林望進入迷霧林前截殺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告訴蔡靖遠,趙月瀾雖是李蒼玄的師妹,但只要做得乾淨利落,沒人能查到是我們幹的。事成之後,我許他的那批『凝神草』,再加三成!」
陰鷙男子眼前一亮,連忙應道:「弟子這就去傳信!」
看著弟子匆匆離去的背影,盧夢璋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道宗總壇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宮殿的飛檐,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地方。
「趙月瀾,李蒼玄……」他低聲呢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們擋了我的路。」
為了真傳之位,為了仙途,別說是外門執事,就算是內門精英,他也敢拼一拼。
迷霧林的風,似乎已提前帶上了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