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這樣的陣仗,許白毫無感覺,若不是看在代強也在這裡,他甚至可以不理會這幫人,面無表情的帶著人進城。
現在知道獻殷勤了,當初自己被滿城追殺的時候,你們這些傢伙幹什麼去了。
「代叔!」
他對著代強拱了拱手:「還以為你和唐叔都在千戶所里呢,在這裡等著我,可叫我有些擔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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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當的起,擔當的起!」代強笑嘻嘻的湊過來:「鹽場那邊的消息傳過來,小許你的手段可真夠狠的,這幫平時用鼻孔看天的傢伙,可是嚇著了!」
「呵呵!」許白不置與否:「唐叔沒和你在一起麼?」
「他在城裡等著呢,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樂安縣知縣……」
一幫官兒在代強的介紹下,笑吟吟的對著許白拱了拱手,許白臉上沒什麼表情的點點頭,人太多,他記不過來對方的名字,而且,他也沒打算記住對方的名字。
「沙公公!」輪到沙千里的時候,許白罕見的露出了一絲笑容:「看到你依然安然無恙,很好!」
「托許大人的福,小人躲過一劫!」沙千里腿腳似乎有些不便,一拐一拐的,「當初被劉巡檢請來的幾位大人,也都安然無恙,聽到許大人得勝歸來的消息,他們幾個都很是欣慰呢!」
「欣慰,大家都欣慰!」許白見到朝前人群前面擠的那幾個運司的官員,終於笑了:「咱們這些人,也算是共過患難的了,來,一起進城!」
「一起進城!」代強也在旁邊附和著,他看得出來,許白對這樂安縣的這些地方官員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他到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許白沒有對著這幫地方官員甩臉子,那是誰的功勞?總不成是這幫許白連面都沒見過的傢伙吧!
樂安縣的知縣,原本將許白等人的駐蹕之處,安置在了縣衙,不過許白可是一點面子都沒給,直接就否了對方的提議,開玩笑,錦衣衛鳩占鵲巢是啥意思,送把柄給人家呢?
沙千里的那宅子,如今是妥妥的凶宅,當然更不能住人了,而許白這一大票人馬,顯然安置在客棧里也不合適,最後,在代強的建議下,軍戶街就成里許白的駐蹕之處了。
「到了軍戶姐,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我那裡或者老唐哪裡,哪裡不能住人,給你屬下的這些兄弟們騰點屋子,也就一句話的事情!」代強樂呵呵的說道:「老唐那邊估摸著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點頭呢!」
當地的地方官員鄉紳們,倒是想跟著許白等人一起去軍戶街呢,可惜那地方似乎有些不大歡迎他們,在許白的授意下,代強在其中的斡旋,終於將這些傢伙除了許白想要留下的人以外,其他的傢伙全部都打發走了。
說實話,被打發走的傢伙,其實大部分人今日來,也是許白面前混個臉熟,並沒有說一定要做點什麼得到點什麼,所謂禮數不過就是這樣,當日或許樂安縣做的有些差了,但是今日大家畢恭畢敬的迎接你錦衣衛,也算是補了禮數,錦衣衛的人再兇橫跋扈,總不能拿著這個事情說事了。
至於當日的案子,能摻乎在這案子裡的人,就絕對不可能出現在迎接的人當中,所以,到時候錦衣衛這邊是抓人還是殺人什麼的,大致是和這些人沒多大的關係的,他們不過是怕被遷怒而已。
此刻許白駐蹕軍戶街,眾人被打發走,倒是也是隱隱算是心安,完成了一樁事情,至於這些瘟神來了什麼時候走,那就不是這些人能做主的事情了,反正看吧,總會有人倒霉,只是希望不是自己而已。
唐刀的屋子,似乎是好好的拾掇了一下,許白進去的時候,滿屋子的茶香。
「沒事了?」唐刀鼓搗著手上的茶具,倒了一杯給許白:「喝點,潤潤嗓子!」
「事情辦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後一點了!」許白笑吟吟接過茶:「再叨擾唐叔幾天,不要煩我!」
「我倒是敢煩你呢!」唐刀嘿嘿一笑:「你小子是大人物,老許不得了,小許也自然更不得了!」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代強從外面走來,見到兩人歡聲笑語,也露著笑容,找唐刀要了一杯茶:「小許啊,外面那幫傢伙,每人都備了一些禮物,說是送你的,這禮物你收不收的?」
「要是收,我就替你好好的收下,清點清點,看看哪些傢伙沒來送禮;要是不收,我就拒了他們,這些勢利眼,老子在這裡護衛地方這麼多年,過年過節找他們要點勞軍的東西都是千難萬難,這個時候他們倒是大方得不得了了!」
「為什麼不收!」許白奇怪的看了代強一眼:「全部照單收下,而且,代叔你說的對,還得清點清點,這樂安縣哪些應該送禮的沒來送的,回頭我派幾個人去他們家查一查,看看他們家裡有沒有勾結巡檢司反賊的人。」
唐刀和代強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錦衣衛的套路就是這麼簡單粗暴,沒錯,送禮就得全部都送,沒送的就是心裡有鬼的,和他們比起來,永興衛這日子,過的好像叫花子一樣啊。
「這些禮物就不用留給我了!」許白笑著說道:「這軍戶街的老老少少,還有衛所的兄弟,都分潤一下,我空著手來山東的,也就只能借花獻佛了!」
「講究!」唐刀和代強齊齊豎起來大拇指,「果然和你父親一樣,都是一樣的講究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恩怨分明!」
「算了,別給我戴高帽子了!」許白哈哈一笑:「代叔就麻煩你了,外面這些破事,我懶得管了,你去料理一下,我這邊還有事情!」
「好說,好說!」代強樂呵呵的朝著唐刀擠擠眼睛:「老唐和我一起出去,別在這裡礙眼了,難道你還擔心你這破屋子的幾個罈罈罐罐不成……」
「好了!」等到屋子裡的人都離開了,許白對著屋檐下一直都候著的沙千里招招手:「過來吧!」
「許大人虎威!」沙千里一臉諂媚的走進屋子:「聽到許大人在南堡誅殺那些反賊的時候,小的是打心裡痛快,這幫反賊還真以為朝廷沒法子治他們,無法無天,現在好了,去地下為非作歹去了!」
「內官監那邊,你給蕭公公送點禮物,提下我的名字,就說是這些禮物中有我的一份!」
許白淡淡的吩咐道:「對你的這份心意,想來蕭公公自然會有考量的!」
「多謝許大人,多謝許大人!」沙千里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連連道謝:「青州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有許大人提攜,我一定可以早日脫離苦海!」
「哪裡有這麼嚴重!」許白看了一眼他的腿:「這腿,不礙事吧!?」
「崴了下,沒多大事情!」沙千里嘿嘿一笑,臉上露出邀功的表情:「上次大人吩咐的事情,小人這邊已經有結果了,不過大人一直都沒回來,所以才一直沒告訴大人知曉……」
他輕輕說道:「按照帳本上的數字,他們東拼西湊了一些,總算大部分都吐了出來,不過大人要稍微等一下,有幾個傢伙變賣宅子田產,只怕還需要些日子!」
「多少!?」
許白臉色不變,心裡卻是冷笑了一下,意料中事而已,不過那幫傢伙也是只怕在看著風向,若是自己在南堡那邊不能成事,這些傢伙估計也不沒有下文了,但是南堡那邊錦衣衛的作為,怕是嚇到了他們,此刻變賣這些田產宅子,一時間也來不及了。
「小人斗膽,給大人說了一個十萬之數!」沙千里看著許白的臉色,見到許白臉色沒什麼變化,急忙又解釋道:「小人仔細算過他們的家底,這個數字他們還是能湊出來的,但是再多,怕是他們還真湊不出來!」
「我管他們去死!」許白冷冷的哼了一聲:「吃了朝廷的就得給朝廷吐出來,若是因為沒有就放過了他們,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十五萬!」許白搖搖頭:「三天之內,我要見到十五萬兩銀子,要南北直隸通兌的銀票,我不管他們是去借,去偷,還是去搶,哪怕是賣老婆女兒,也得給我將這銀子湊齊,告訴他們,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在反賊的名單上,加上他們三族的名字!」
「明白了!」沙千里臉色一凜:「小人這就去辦,三天之內!」
「去吧!」許白揮揮手:「順便告訴樂安縣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本官不想找他們的麻煩,他們也不要輕易來打攪我!」
「懂了!」沙千里點點頭,躬身退了下去。
……
京城,東宮附近的一處酒樓,沈運帶著兩個隨從,慢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在東宮這麼久了,他身上依然是當初的那股富商氣息,看不到一點點官氣什麼的,不過,這酒樓的主人卻是不敢對這個看起來就好像一個普通商人的他有絲毫的怠慢。
酒樓主人雖然不認識此人,但是,在此人身邊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的,可是連他的主人見了都要稱兄道弟的東宮管事,開酒樓的,這麼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酒樓主人帶著幾個夥計,笑呵呵的迎了下去,還沒走到跟前,就見到東宮那位管事大人垂著的手,不為人知的朝著旁邊擺了擺,他心裡一愣,臉上笑容未減,卻是朝著這幾位身後走了過去:「哎呀,宋員外,好久不見……」
一邊不咸不淡的和人打著招呼,酒樓主人卻是有些好奇的關注著這走上樓的這幾位,顯然那位貴人不願意聲張,他倒是可以理解這種作為,不過,自己酒樓的菜餚有這麼好吃麼?值得這樣的大人物也來嘗嘗?
對於酒樓老闆的各種想法,沈運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緩緩的走上二樓,眼睛隨便掃了一掃,就看到臨窗的雅間,一個熟悉的臉孔正在衝著他微笑著。
「沈大哥!」
「齊兄弟!」
兩人相視微微一笑,坐了下來,身後的隨從隨即走到屏風外面,將閒雜人等隔離開來。
「什麼時候來京師的,你要不主動來找我,我還以為你依然在山東呢!」沈運笑著說道,對自己手下的這幫兄弟,他還是有些感情的。
「剛剛來沒多久,哎呀,沈大哥你不知道啊,想見你一面現在太難了,就我這個官職,在東宮門前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齊武臉上笑吟吟的,「一別這麼久,沒想到再見面的時候,大哥已經是一飛沖天了,小弟我實在是為大哥高興!」
「呵呵!」沈運笑了笑,和他碰了下杯子,一飲而盡:「談不上什麼一飛沖天,不過是依然幹著自己喜歡幹的事情,說穿了,也就是一個東宮裡打雜的,你可別高看我了!」
「能時時刻刻見到太子,那就不得了了,日後等到太子登基,沈大哥這前程還少的了麼,那妥妥的朝廷重臣啊!」齊武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這麼著急的見我,總不會是給我慣迷湯的吧!」沈運笑了起來:「當日你去了山東那邊,也是你自己的造化,如今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局面,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說吧,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先說好,我面子不大,人也窮,現在能幫忙的事情可不多!」
「我還沒開口呢,沈運大哥就已經將門堵死了!」齊武故意擺出一副鬱悶的樣子:「這可不像我認識的沈大哥!」
「少來,你在鹽運使司衙門那邊,銀子不會缺,山東的官面上的事情,我也夠不著,你找我,肯定是私人的事情了,說吧,別婆婆媽媽的!」
「我聽說上位現在在錦衣衛那邊,混的不錯?」齊武沉吟了一下:「而且當初咱們很多老兄弟,也是跟著上位一起進了錦衣衛做事?」
「哈哈哈!」沈運笑了起來:「現在得叫許大人,不是我們親近的兄弟,誰敢這麼稱呼他!」
他言下之意,齊武現在有了自己的局面固然不錯,但是,他若是稱呼許白為上位的話,那就有些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也是!」齊武苦笑了一下:「我想,我大概有些得罪許大人了,沈大哥這邊,你能不能幫我給許大人解釋解釋一下,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