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浙江會館


  「就這?」

  吳毅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的笑容,說上天去,還不是一樣的手段,這些年來從他府里被扔出去的錢物,不知道有多少了。

  許白!哼,他自己送臉上門,那若是自己還客氣,豈不是錯失良機。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不過,翻開玉牌,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有些凝滯了,在拜匣的最下面,赫然還有東西,而這東西,任何一個都察院的御史,都不會陌生。

  奏本!

  他慢慢的拿起奏本,只是打開掃了一眼,就將奏本合了起來,這奏本里的內容太熟悉了,只看得幾句,他就知道,這是自己當年的得意之作。

  他不動聲色的問著自己的管家:「我對你說過的話,你當是耳邊風麼,無論誰送財物來,不管來人是誰,直接打出去就是了!」

  「老爺恕罪!」

  管家見到他這神情,趴的一下就跪下了:「老爺,這個小的真不敢不收啊,來的人是太子殿下的侍衛,小人怕他們誆騙於我,我還特意查驗過他們的腰牌了的!」

  他有些無辜的看著自己的老爺,眨巴了一下小眼睛,一臉的委屈。

  「太子殿下的侍衛又如何,這裡是我家,是吳府!」吳毅看著管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是立下的規矩隨意就可以破壞,那國將不國,家將不家!」

  「小的知錯了,請老爺責罰!」管家低下頭,乾脆利落的認栽了,反正這事情算再發生一次,也是這個結果,將太子殿下的侍衛打出去?別鬧,他還不想那麼早死。

  「下去吧,若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回老宅里看門去!」

  管家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等等!」吳毅叫住了快要離開的管家:「送拜匣的人,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管家搖頭:「也人也問過,但是,送來拜匣的人說,老爺看到匣子裡的東西就明白了,然後他們放下匣子就走了!」

  「去吧!」吳毅揮揮手,將管家趕了出去。

  這是打一巴掌再給個棗麼,那許白年歲不大,行事卻是如此老道,怪不得太子將他依為心腹,這樣的要挾,他到底想要自己做什麼?

  吳毅看著眼前的拜匣,慢慢的沉吟起來:拿奏本的事情說事麼?自己並不擔心這個,無非最壞的結果就是太子不喜而已,自己在都察院乾的可不就是這些讓人不喜的事情,只要自己大節無虧,那麼,自己就問心無愧。

  大不了這個都察院的御史自己不做了而已,太子何時即位,自己何時上書致仕而已,自己一世的清名,總不能到老了毀於一旦。

  那許白雖然為太子心腹,但是無論是先前在錦衣衛,還是如今在那個甚為可笑的緝事廠,做的都是些陰暗齷齪之事,包括今日這拜匣送來,也是鬼鬼祟祟,見不得的人的那種,自己若是受了他的要挾,自己名節受損還是小事,甚至可以還會給宗族招禍。

  稍稍思索了一番,他將拜匣蓋上,心裡已經做了決定,無論對方想要做什麼,自己一概不應就是了,至於他的財物,自己更是沾都不沾。

  「大少爺呢?」

  「回老爺,大少爺出去訪友,到現在還沒回來!」

  「等他回來,讓他來見我,我有事情吩咐他去做!」他點了點頭,朝著自己的書房走了過去。

  同一時刻,南城浙江會館裡,幾個年輕人正圍在一起高談闊論。

  能來這浙江會館的,不管是做生意的,為官的,在京城求學的學子,基本上都是同鄉,哪怕是口音稍微有些差異,但是一說到出身出處,都是耳熟能詳的。

  所以,吳簽基本上每個月都會來幾次。

  在北京,像他這樣的官宦子弟,實在是在別的地方找不到任何的存在感,若是論起官職權勢嘛,他父親雖然是都察院的御史,但是,在北京城裡藏龍臥虎,他這個御史之子根本沒有張揚的地方。

  而也因為他父親是御史,很多別人能做的做事情,他還偏生不能做,尋花問柳,招搖過市這些事情想都不要想,反正別人不管,他父親知道了,肯定是要將他揍個半死的。

  所以,他唯一感到自己被眾星拱月,非常有存在感的,就是這浙江會館了,在這裡,大家都知道他的吳御史的兒子,誰見了他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吳公子」,而這聲吳公子,是真心真意,且帶著有幾分自豪的。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有時候他也挺埋怨他父親的,御史這個官兒看起來清貴,但是除了清之外,他還真沒看到哪裡貴了,人家做官,不是做的家財萬貫,就是威風八面,唯獨做御史,還得從家裡貼銀子來做這個官兒,這算怎麼回事。

  兩父子有時候也交流,他知道自己父親並不排除真的外放去做一州一府的父母官,當然,以父親的眼界,這要外放,至少得是一個知府,可大明朝基本上一個蘿蔔一個坑,哪裡有這麼適合的事情,想要外放就有合適的位置等著的。

  尤其是父親隱隱還和當朝首輔有那麼幾分不對路,他不知道父親和徐閣老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是知道,若是父親肯放下身段,走一走徐閣老的門路的話,就憑父親的官聲,和徐閣老在都察院的同僚之情,加上吳家還算殷實的家底,這知府的位置早就到手了。

  可惜,他提出這個建議的事情,被他父親劈頭劈腦的罵了一頓,以後他就再也沒敢提過了。

  所以,往來浙江會館,他心裡隱隱還有點期盼,看看能不能在同鄉們這裡,為自己父親找到一條外放的門路,他知道這種事情不是幾個普通的同鄉可以搞得定的,不過,同鄉們里各色人等都有,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一個消息,一個接觸這個門路的機會,指不定誰就認識這樣的人呢,哪怕是拐彎抹角能搭上關係也行啊,真要有這個機會的話,他一定是毫不猶豫的去爭取的。

  不過,大多數的時候,他和同鄉們談論的都是家鄉的近況或者是京城裡最近發生了哪些值得大家關注的事情。

  就好像今天,大家說的主要話題,就是國子監的監生們打死錦衣衛指揮使的事情,那麼多監生,裡面肯定有浙江的監生,而這些人有時候也會來會館坐一坐,但是這事情發生之後,這些在國子監讀書的傢伙,就一個都沒露面了。

  「事情倒是應該沒什麼事情,我昨天去國子監那邊去了,不過現在國子監封閉了起來,不讓人出入,順天府的官差在那裡密密麻麻的,想來也是怕出事!」

  「怎麼會出事,這些人以後都是朝廷的官員,朝廷會為了一個死去的錦衣衛指揮使,斷絕了官員的新血嗎?」

  吳簽微微的笑了笑,圍坐的人紛紛追問,他們也想知道吳公子的看法,畢竟吳公子家裡那位,可是做御史的,正是對這件事最有發言權的。

  「連你們都覺得朝廷會保那些讀書人,那錦衣衛的人,就算是白死了!」吳簽神秘的笑了笑:「我倒是聽說,不日都察院這邊就要對那個錦衣衛指揮使發難了,這事情你們知道就可以,不要說出去,只要大家都覺得那錦衣衛指揮使該死,那麼,打死他們的人,還有什麼罪責呢!」

  「果然如此!」眾人一陣恍然:「咱們自己人聊天,怎麼會有人亂說話,看來,這事情要結束了,京里也快安定下來了!」

  「就是就是,再這麼亂下去,這買賣就沒法做了!」有個年紀稍大的,也是皺著眉頭說道:「這事情沒個說法,我的這點買賣都不敢出京,誰知道路上會發生什麼事情!」

  「對了!」有人醒悟了過來:「你那買賣,和錦衣衛那邊有點關係吧!」

  「可別瞎說!」那人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那點小買賣,和錦衣衛真沒關係,就算有,也是以前有,現在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哈哈哈!」問話的人笑了起來:「瞧你那點膽子,不就是在四海手裡接了點貨嘛,就算有關係,誰吃飽了撐著找你的麻煩,四海的招牌,可是大到沒邊了!」

  「是太子殿下的那個四海嗎?」吳簽好奇的問道,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有些驚訝:「看不出來啊,老焦,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和四海都做起買賣來了,那可是皇商啊!」

  「吳公子你就別笑話我了!」那個老焦苦笑了一下:「我就是賺個辛苦錢,哪裡什麼皇商不皇商,我也得有這個福氣呢!」

  「還裝,四海的股份,你買了不少吧,咱們會館裡,除了你還有誰能買到的,你就什麼都不做,就手上的股份賣出去,都是賺一大筆!」有人揭開他的老底:「現在都快翻了一倍了吧,當初叫你勻點給我你不給,想想都氣,今晚薈萃樓,必須狠狠的吃你一頓,方才讓我解解氣!」

  「你買到了四海的股份,買到了多少?」吳簽眼睛亮了起來,這個東西前一陣子異常火爆,等到吳簽反應過來的事情,卻是已經求購無門了。

  當初兩百銀子一股,據說現在有人求轉讓的話,四百兩銀子一股都未必買得到。

  這股份的好處,吳簽怎麼可能不知道,若是數目小那就算了,但是,若是數目大,那可是要在四海商行登記名錄的,也就是說,這股份不僅僅可以賺錢,還可以將自己的名字送到太子面前去,讓太子爺看到。

  若是有可能的話,眼前的這焦掌柜的股份,哪怕比起當初的價錢翻了一倍,他也想將其全部買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