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請許大人回來問話


  「陛下你來了!」

  宮室之內,正坐在案牘後面的萬貞兒見到朱見深進門,急忙站了起來:「妾身不知陛下……」

  「好了好了,貞兒!」朱見深笑呵呵的擺擺手:「又沒外人,叫陛下可把我叫的生分了,難道我還叫你萬妃不成!」

  「陛下這是剛剛健體回來!」萬貞兒微微一笑,並不順著朱見深的話往下說,這在常人看來有幾分冒犯的行為,但是在朱見深眼裡,卻是在正常不過。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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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他和他的萬妃平時的樣子嘛。

  「今日休息一天,不理這些煩心事情!」朱見深笑吟吟的坐到了萬貞兒讓出來的位置,掃了案牘上的奏本一眼:「咦,許白,那裡來的!?」

  「是代王的奏本!」萬貞兒莞兒一笑:「走的錦衣衛那邊,送到宮裡來了!」

  「代王?」朱見深微微一怔:「大同?許白在大同?」

  「陛下不是今日說今日不理這些煩心事嘛!」萬貞兒笑道:「不說這些了,說些高興的事情!」

  「這不一樣!」朱見深擺擺手:「這可不是什麼朝政大事,這傢伙告假一告就是三個月,這個時候,他不在南京享受他的新婚燕爾,在大同折騰什麼,還讓代王特意來上奏?」

  他拿起桌上的奏本看了起來,只看了幾眼,他臉色頓時露出幾分恍然大悟的神情。

  「果然是為了這事情!」前面那些虛頭巴腦的善禱善告之類的,他直接就跳過了,直接抓住了奏本中的關鍵點:「此事你也知情,不是著徐承祖去辦這事情了嗎,許白怎麼又在其中摻乎?這真是一個不消停的傢伙!」

  「那陛下的意思,該如何回復代王?」萬貞兒眨眨眼睛。

  「如何回復?難道說此事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是這許白揣摩我的意思乾的這事情?」朱見深搖搖頭:「怎能回復都不合適,代王鎮守大同,此事斷斷是不能讓他參與其中的!」

  「但是聽起來,許白和大同巡撫那邊,似乎有點小小的誤解!」

  「讓他自己解決!」朱見深哼了一聲:「真是能耐的很,一聲不吭就跑去大同,折騰這些事情,這是他能折騰的事情嗎?既然他這麼能耐,不用稟報我,那他想必也有自己能解決的本事!」

  「臣妾知道了!」

  萬貞兒笑著提起筆,拿過朱見深手上的奏本,在奏本上批覆了四個字:「朕知道了!」

  「這樣可好?」

  朱見深點了點頭:「這樣就不錯!」

  「陛下也開始學會韜光養晦這些事情了!」萬貞兒吃吃笑道:「那許白不會被大同的軍兵給押送到京城來吧,若是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想起來都幾分好笑了!」

  「一點都不好笑!」朱見深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當日他告假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現在一想,這傢伙還有心機,居然在這個時候告假,也算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自然不會做多少沒把握的事情,我們就先看著,看看他是怎麼解決這事情的!」

  「那他回京之後,陛下可對他有什麼封賞,畢竟他也是東宮的功臣……」

  「封賞?」朱見深嘿嘿一笑:「那也得等他回京再說,對了,他的那個新婚夫人,賞個七品誥命,你代朕封賞些禮物過去,至於他,等著吧!」

  宮中發生的這些事情,遠在大同的許白可並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皇帝小小的一點促狹的心思,給了他夫人的一個誥命的賞賜,卻是沒有給他任何的封賞,這消息要是傳出來,那是一個人都會判斷他許白在皇帝面前絕對失寵了。

  當然,這樣的消息要傳開,總是需要一些時日的,但是,從宮裡到大同回復的奏本,可就不用那麼耗費時日了。

  代王府里,已經從前些日子的兵荒馬亂中開始慢慢的恢復平靜,下人們都被嚴令不許打聽和議論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而代王更不會將自己被下毒的事情弄的人盡皆知,此事的主謀錦衣衛還在追查當中,但是,代王府里,如今也算是乾乾淨淨了。

  代王也終於可以離開自己王府的客舍,回到自己平日的住處。

  京里的回覆下來了,但是,他看著奏本上的那「朕知道了!」的這幾個字的回覆,已經足足半個時辰了,他愣是沒有琢磨清楚,這個「朕知道了」到底是一個什麼意思?

  是皇帝知道此事,特意安排的此事?

  不知道!

  還是許白在行事之前,如他所言事無巨細全部稟報過皇帝?好像這也不大可能,算起日子來,那時候宮裡應該是一片混亂,大同的事情和皇帝繼承大統的事情比起來,哪怕當事人覺得再重要,只怕也是不值一提的。

  皇帝知道這事情,但是卻沒有別的批覆,這是不是意味著許白做的事情,皇帝都為其撐腰?無論他做了什麼,皇帝都會承認?

  要是這樣的話,這皇帝對許白的恩寵,可就上了天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邊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湊到他的面前,也煞有其事的看著這個奏本。

  「去外面玩去,父王在做事情呢!」代王輕輕摸了摸朱淺兒的腦袋:「這到底是什麼個意思啊!」

  「父王覺得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什麼意思了!」朱淺兒大致看懂了奏本上的話:「猜啞謎嘛,誰不會,沒準是皇帝陛下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父王,才這樣模稜兩可的批覆了這麼一句!」

  「別瞎說!」代王瞪了眼自己的女兒:「這種不敬的話語,以後可不許亂說,陛下的批覆必定有深意,只是父王一時看不明白而已!」

  「那父王直接去問許白不就好了!」朱淺兒微微的撇了撇嘴,終於不敢再說什麼不敬的話語:「放著當事人不問,父王在這裡琢磨,能琢磨出什麼東西來?」

  「也是!」代王一拍腦袋,這封奏本決定著他對許白的態度,但是,因為有救命之恩在前,他代王的態度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朱淺兒這話,還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一炷香之後,許白看著眼前的奏本,臉上露出一副事情全在我掌握之中的神情。

  「陛下說知道了的意思,就是他知道了!」他看著代王:「我想應該不會有別的意思!」

  「那許舍人你是希望我去總兵府走一趟呢,還是不希望我去總兵府走一趟!?」代王好像明白了點什麼,但是,心裡仍然想知道個答案。

  許白笑著搖搖頭,正要開口,就聽得外面傳來一陣陣的喧譁聲。

  「怎麼回事!」他扭頭朝著外面發問,這裡是王府的客舍,王府的主人和客人都在這裡說話,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外面喧譁鼓譟。

  「大人!」

  外面的人只來得及叫了一聲,聲音就被淹沒在了喧譁當中,許白看了代王一眼,走了出去。

  就這片刻功夫,小小的客舍里三層外三層,全部都已經被全副武裝的軍兵給包圍了,他的每一個屬下身邊,至少都有三四個人伺候著,此刻見他走出來,四周沒有被官兵控制的家丁們,一個個立刻走了過來,手按刀柄,虎視眈眈的看著對方。

  「韓大人,你帶兵到我王府,意欲何為?」

  代王黑著臉,看著從人群中走出來的韓雍,冷冷的說道:「什麼時候,我代王府也成了什麼阿貓阿狗想來就來的地方了?」

  「王爺恕罪,本官不過是想請許大人回去問問話,些許冒犯之處,本官改日親自登門賠罪!」韓雍看了看代王,心平氣和的說道:「許大人,你的事情發了,跟我回巡撫府走一趟吧!」

  「許某何德何能,讓韓大人親自走這麼一遭!」許白對著的屬下們搖搖頭:「都放下手中的兵器,外面韃子虎視眈眈,難不成你們還想在王府里和這些戍邊的兄弟廝殺一場不成,放下,放下!」

  許家的家丁們,一個個依言放下手中的兵器,韓雍臉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許大人果然是一個識得大體的人,放心,只要事情說清楚,本官不會為難你,自然會送你去京里讓朝廷處置!」

  「就我一個,還是這裡所有的人?」許白看看四周,問道。

  「許大人一人足矣,許大人的屬下,既然在王府,那麼就請繼續呆在王府吧!」韓雍看了看代王一眼:「王爺不會拒絕許大人的屬下繼續呆在這裡吧!」

  代王猶豫了一下,緩緩的點了點頭:「在我王府拿人,還要我王府幫你看守人犯,韓雍,你真是好大的臉啊!」

  「事急從權!」韓雍一揮手,身後有軍兵湧上來,就要請許白走。

  「說過了,此事之後,我會親自向王爺賠罪,今日就算我冒犯王爺了!」

  「行了,王爺的維護之心,許白心領了!」許白制止住代王的衝動:「我就隨韓大人走一趟,我的這些屬下,就拜託王爺照顧了!」

  許白坦然走下台階:「王爺,你會維護得了他們的周全的吧!」

  「你放心!」代王腦子裡閃過奏本上那娟秀的「朕知道了」幾個字,心裡微微發狠:「若是再有人敢衝進我王府,為難我的客人,本王會告訴這些人,本王的侍衛,也是會殺人,敢殺人的!」

  「呵呵!」

  韓雍帶著他的軍兵,潮水般退出了代王府,客舍里頓時只剩下一群臉色極其難看的許家家丁和代王了。

  代王看著這些家丁,正想說點什麼,卻是發現家丁們的眼光,都聚集在那個童先生身上。

  代王心裡一動,他現在知道,這童先生可不是什麼江湖術士,而是許白身邊的智囊,這種情形下,這位童先生應該比自己會更有主張!

  「童先生……」

  「大人不在,一切都拜託王爺照拂了!」童先仿佛是愣了一愣,對著代王拱了拱手。

  「此事童先生打算怎麼應付!」代王看著他:「韓雍敢撕破臉來對你家大人,這事情怕是有些麻煩了,本王力量有限,但是若是童先生有好的主張,本王還是願意出點力氣的!」

  「王爺若是方便的話,派人將林七筠接到王府來吧!」童先想了想:「不過既然韓雍敢直接請我們大人,那林七筠大概是也不能倖免,如果她伶俐的話,應該第一時間趕到王府這邊來!」

  「我明白了,我會派人在四周查看接應,童先生是怕她到了進不了我王府吧!」

  「除此之外,倒是沒沒有什麼讓王爺幫忙的地方了!」童先點了點頭:「其實王爺不清楚,若是咱們大人被韓巡撫請去了,最著急的,只怕不是咱們,也不是王爺,而是另有其人,咱們等著就好!」

  「是嗎?」代王有些半信半疑,難道說,許白還留了什麼後手?

  代王府外面的轎子裡,韓雍和許白相對而坐,許白臉色如常,韓雍低眉耷目,好大半天,轎子裡鴉雀無聲。

  「看來韓大人是一點都不忌憚我,居然敢和我同轎而行!」許白突然開口:「難道就不怕我將韓大人挾為人質,伺機逃脫麼?」

  「你逃不掉,也不敢逃的!」韓雍瞟了他一眼:「讓你同轎而坐,是給你的體面,也是給朝廷的體面,你別誤會別的什麼意思!」

  「也是,這麼大的陣勢,水桶一般的大同府,我的確無處可去!」許白笑著點了點頭:「其實,韓大人派人來請就可以了,不用因為我冒犯代王,我一個無名小卒,但是韓大人可是前程遠大,還要在這大同繼續做官的呢!」

  「你可不是無名小卒!」韓雍輕輕說道:「都敢勾結瓦剌人,謀奪我大同鎮,你若是無名小卒,敢籌謀這樣的大事麼?」

  「謀奪大同鎮?」許白微微一怔,這可是和自己預料的劇本有些不符啊!

  「瓦剌人都已經大軍壓境了,若是沒有許大人的勾連,他們會來的這麼快麼?」韓雍臉色露出一絲恨色:「這個時候,瓦剌人興風作浪,他們是不想今年互市了,能讓他們放棄互市,我想,除了許大人的四海商行,還有那些為你們四海商行為虎作倀的商家,瓦剌人大概也再也找不到願意給他們提供大量違禁物品的奸商了吧!」

  他眼中露出一絲厲光:「更別說,倒賣軍械,流通番邦,這可是誅三族的大罪,許大人,這一次,你絕對不是會無名小卒,大明朝野上下,必定都將知道你的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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