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極峰的小心思
順著公共汽車站往下走,萊陽攥著江極峰的手,很快走到了岔路口。
她的身子剛彎路口,萊陽一把推開江極峰。
「你也上班去吧,我走了。」
江極峰唉了一聲,委屈巴巴地停留在原地。
萊陽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覺得他的臉皮紅得不正常。
「又發燒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額溫。
可是,他額頭上涼絲絲的,不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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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江極峰的手壓著萊陽的手,拖到了自己臉頰上,「這兒,你看是不是很燙?」
萊陽皺了皺眉,
「怎麼又發燒了?」
她四下掃了一眼,猛地看見前方不遠處,就是部隊醫院了。
「去住院吧,」
「你反反覆覆發燒,肯定是感染了。不能再耽誤了,趕緊去住院。」
不由分說,萊陽抓著江極峰就走。
「你得每天打消炎針才行。」
住院?
打針?
江極峰越想越心慌,他真的怕打針。
前幾天,自己用菜刀砍轉頭,要不是汪壽那個冒失鬼急沖沖闖進院門,自己怎麼會砍到手心!
最可恨的還是汪壽,押著自己去醫院打針。
看見針頭,自己的心臟都要飈出胸腔了。還是那個可恨的汪壽在場,自己只能硬著頭皮挨了一針又一針……
如今,要是讓萊陽知道自己怕打針,她肯定會笑死自己。
「不用。」
江極峰往後一扥,把手從萊陽手中抽了出來。
他看了眼萊陽的手,心裡拔涼拔涼的。
「我沒發燒。我想起來了,部隊還有事情要我回去處理,我先走了。」
萊陽見他臉上的紅瞬間退去,只是嘴唇白了些。
「真沒發燒?」
「沒有,我先走了。你也趕緊去上班吧。」
江極峰擠出幾分笑,嘴唇越來越白。
到了報社後,萊陽直奔廖縉雲的辦公室。
廖縉雲正站在窗戶前抽菸,欣賞大街上的倆美人吵架,轉身見萊陽來了,他招呼萊陽過來一起看。
萊陽瞥了一眼,見那兩人只是自行車撞在一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毫無深挖價值,她沒興趣。
「顧馳又找我了。」
「我覺得古怪得很。」
廖縉雲挑了下眉,心平氣和地問:「哦?怎麼個古怪法?」
深市浪潮報社,下轄七八個報刊和雜誌。
浪潮日日談,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份街頭小報。僅僅因為古今奇聞一個月的銷量,逼近了它,大老闆就親自北上,只是為了挖一個小記者?
「付出回報不成正比,我是不信的。」
「除非,另有目的。」
萊陽說。
廖縉雲眼中閃過一絲亮色,卻淡淡的笑了一聲。
「對了,顧馳什麼來頭啊,你知道麼?」
萊陽問。
據廖縉雲說,顧馳家世不凡,往上數三代,還是前朝的一品大員。
到了他爺爺那代,全國都在革命,仕途是走不通了。
靠著他家祖上留下的財產,在滬上攪弄起一陣風雲,成了著名的民族資本家,家族涉獵極其廣泛,其中就有報刊業務。
戰後,顧家全家遷去了南洋。
改革開放後,顧馳重返國內,聽說是受了爺爺的委派,要把曾經風光無限的報業再做起來,重回「浪潮」巔峰。
「浪潮報社,現在在深市的影響很大啊。」
「和當年相比,還遠遠不夠。」
廖縉雲目光深邃,就像鋒利的鋼釘似的,牢牢地楔在桌面的鋼筆上。
就在萊陽和廖縉雲談話時,王金龍敲門進來。
「主編,你的信。」
廖縉雲勾了勾手,王金龍緊張的雙手托著信封,遞到了廖縉雲手中。
他把信紙甩到底,唰的一聲撕開信封。
看了眼信的內容,廖縉雲呵呵乾笑了好幾聲。
這聲音不大,但房子小啊。
整個房子都在震……
王金龍繃著臉和萊陽對視一眼,他蹭了下鼻尖的汗,呲溜一聲溜了,緊緊帶上辦公室的門。
「律師事務所來的信。」
「說他們受了唐蓉和李天嬌的委託,要告報社的報導嚴重失實,影響了他們的正常生活,登報致歉,並且索賠兩萬元。」
上一世,萊陽做記者時,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封律師信了。
她總是揉成一團,看能不能精準投進垃圾桶。
律師信並沒法律效力,她完全不當回事。
只是,這封信,透著一股古怪。
「不對勁兒,」
萊陽雙肘壓在桌面上,一隻手撐著下頜,她想到什麼就直接說了,「唐蓉是黃嬌的表妹,李天嬌是謝國華的老婆。這兩傢伙,怎麼會絞到一起呢?」
廖縉雲沒說話,只是欣賞地看著萊陽。
「我在家屬院賣雞蛋時,見識過李天嬌的做派,她眼高於頂,怎麼看得上和唐蓉合作……」
「除非,有人強按頭,或者,有她不能不委身的大利益。」
聽到興奮處,廖縉雲又站回到窗邊。他開始抽菸,煙霧順著窗戶呼啦啦地往外飛。
「顧馳。」
萊陽眼前一亮,是顧馳的話,這一切都說得通。
看他那副派頭,把這兩個人按在一起,不是難事。
或是用錢,或是用強。
「有證據麼?」
萊陽問廖縉雲。
「你來上班前,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再次拒絕了他的邀約,既然這樣,他也就不客氣了。」
「這個案子,只是給咱們上的開胃菜。」
萊陽瞳孔一縮。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拒絕了顧馳的邀約,竟然給報社惹了這麼大的禍。不過,她現在是真不能離開江城!
如果顧馳這邊逼急了,自己只能辭職了。
可是,她腦中又浮現出江極峰的臉。
為了這麼個非親非故的男人,真值得丟了工作麼?自己在古今奇聞已經有了專題板塊,丟了工作,豈不是太可惜了?
見萊陽臉上的情緒變化多端,廖縉雲轉過身,靠著窗台。
「你多哪門子的愁啊?實話告訴你,顧馳衝著我來的。」
「……」
至於為什麼顧馳要衝著廖縉雲來,他一字不提。
但據廖縉雲透露,顧馳來江城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把古今奇聞報社收入囊中。至於,為什麼他拐了個彎,要拿萊陽開涮,廖縉雲也不知道原因。
走出辦公室時,萊陽的負罪感小多了。
此消彼長。
萊陽又疑惑起來,古今奇聞的規模和浪潮比,簡直就是小卡拉米,顧馳他一個報業大亨,圖什麼呢?
這個疑問,一直在萊陽腦中轉悠……
直到下班後,她一路走,一路琢磨。再回過神時,她已經看見自己的新家小院了。
她掏鑰匙,無意間看見院門口晃過一個影子。
萊陽定睛一看,竟然看見了在醫院被江極峰一腳掀昏的楊邦國!他又活了,梳著油光光的背頭,叼著煙,墊著腳往院子裡瞅。
「找我呢?還是找我的錄音機啊?」
萊陽笑盈盈的,眼底卻冷得要命。
楊邦國聽見聲音,兩隻掐住煙,在院牆上按滅了,他把菸頭狠狠砸在地上,
「萊陽是吧?」
他逼近過來,朝著萊陽手心向上,
「錄音機,給我拿來。」
萊陽拇指一翻,朝著小院大門的方向,「錄音機在我枕頭下壓著呢,你自己進去拿啊。」
楊邦國眼角一扯,警惕地看向小院。
不到半秒,他又看向萊陽,眼中的警惕瞬間化作恐懼,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