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個家,沒這小兩口就要散
江極峰見江美娜又開始發瘋,他揪起楊邦國的頭髮,把他拎進了客廳。
他攥著麻繩,把楊邦國扔到江美娜腳下。
「我和爺爺都給你做主,你怕什麼?」
江美娜心疼地看著丈夫,猛地站起來,指著江極峰的鼻子就罵,「你有病啊?怎麼給你姐夫打成這樣了?!」
呼……
一直不吭聲的江老爺子,微微掀開眼皮,
「人,是老子打的。」
「江美娜,你說實話,你有什麼把柄,在姓楊的手上麼?」
聽見爺爺問話,江美娜使勁兒搖頭,「爺爺,你怎麼能這麼問啊?我和楊邦國是夫妻,」
江美娜的話剛說了一半,只聽砰的一聲,腳邊泛出玻璃碎片。
是爺爺把杯子砸碎了。
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都僵住了。
江老爺子扶著沙發站了起來,一腳踢開腳邊杯子殘渣。
「既然沒有把柄被他攥住,你怎麼活得像條狗啊?」
「江美娜,你這個狗男人,我今天放不過他。」
江老爺子的臉白得像張紙似的。
「爺爺!」
江美娜惶恐地盯著江老爺子,
「你要做什麼?」
江山沒搭理江美娜,他一揮手,對江極峰說,「小峰,把這個狗東西送去公安局,現在就去。」
江極峰點頭,薅起楊邦國的頭髮,把他往外拖去。
楊邦國嚇得使勁拱,朝著江美娜不停嗯嗯求救。
江美娜嘴角繃得筆直,挺著一張汗津津的臉,四下慌亂地掃視。突然,她眉眼一緊,抓起桌上水果刀壓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江極峰和萊陽發現時,江美娜已經退到了客廳門口。
「站在那別動,別想搶我的刀!」
她先是厲聲警告了江極峰。
她知道弟弟的身手,刻意離他五米遠。警告完了江極峰,江美娜壓著刀,轉向了爺爺。
「放了他,否則我死在這兒!」
萊陽捏著手,濕漉漉的,指尖開始打滑。她緊張地往江老爺子身後挪了挪,生怕老爺子抽皮鞭……
這屋裡面積不大,皮鞭一出手,抽到誰臉上可就說不準了!
江美娜的脖頸上,開始滲血。
「好,你們都走吧。」
「爺爺!」
江極峰不可思議地朝江老爺子看去,突然發現老爺子捂著心口,嘴唇像塗了一層白蠟。
他晃悠了兩下,朝前一栽。
就像一株枯樹,毫無預兆地倒下。
萊陽眼疾手快,一下子拽住了江老爺子。她往前一挪腿,用身子頂住了老人。此時,江極峰也趕了過來,兩人一起,把江老爺子扶到了沙發上。
「不好,爺爺心臟真的不行了!」
「送醫院!」
在江極峰張羅送江老爺子去醫院時,江美娜驚恐地掃了一眼爺爺,她收回目光,開始給楊邦國鬆綁。
她剛給楊邦國解開一個扣。
楊邦國手腳一松,麻利地把自己身上的繩子全扒拉下來了。他把麻繩團成一團,砸在江美娜的頭上。
他朝門口爬,邊爬邊罵人。
「江美娜,你一家子都是瘋子!」
「仗勢欺人的一家狗東西!」
楊邦國頂著滿臉滿身的血,逃命似的逃出小院子。
此時,江極峰在萊陽的幫助下,把爺爺托在了身上。趁著出門的間隙,萊陽實在忍不住了,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犯傻的江美娜。
「老爺子為了你,這是第二次犯病了。」
突然,江美娜跳了起來,
「你放什麼屁?」
她要拉扯萊陽。
萊陽正扶著托著老爺子的腰,急火火地往前走。見江美娜發了瘋要拽自己,萊陽胳膊肘一拐,把她撞到一邊去了。
「滾你的吧!我說得很清楚,你爺爺為了你的事,這是第二次犯病!」
醫院。
江老爺子送醫及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高駿趕來後,緊貼著房門站著,一刻也不敢停歇。他今天剛離開一會兒,首長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很自責。
江極峰和萊陽並排坐在長凳上。
萊陽瞥了一眼江極峰,只覺得他的臉白得不正常。
「你不舒服麼?」
江極峰沒聽見似的。
萊陽只好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指尖被燙得縮了回來。
「走,我帶你去樓下打一針。」
「你吃消炎藥沒什麼用了。」
見江極峰不動,竟然還往後躲。
萊陽抓在他的胳膊,就像哄小孩似的,「不耽誤事兒,咱們這不是在醫院麼?你哪怕坐在這兒打吊瓶都行。」
江極峰軟噠噠的縮回了手。
這次,他不是怕打針了,他是怕老爺子突然走了……
在他心中,病房裡躺著的老人,是他最親的人。
這種恐懼,讓他做什麼都沒心思。
甚至,他連害怕打針的心思都沒了。
「我沒病。」
他仰頭凝望這萊陽,笑得溫柔又疲憊,「我就是有點,」
江極峰下頜緊了緊,沒在往下說。
看著他的模樣,萊陽再次把手搭在了江極峰的胳膊上,「老爺子已經住進醫院了,醫生也說了,他的病情很平穩。」
江極峰的目光,柔成了窗外的月光。
走廊盡頭,唐蓉把這一幕碾碎了,壓在心裡。
兩年前,在醫院偶遇江極峰後,她對他一見成痴。
她從沒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他一舉一動,一笑一顰,都是男人中的男人,軍人中的軍人。
她四處打聽這個軍官的來歷,竟然發現他出身將門,還是江首長的孫子!
這可太另唐蓉驚喜了,自己愛著的人,又是能把自己從泥潭裡掏出來的人。
這不是巧合,是命運!
從那天起,她就發誓要嫁給江極峰。
然而,自己痴心了兩年的男人,卻被一個無恥的賤女人挖走了,她怎麼能忍!
她快步下樓,穿過連廊,走進骨科住院病區。
江美娜正平躺在床上發呆,門前的光影閃了一下,她偏頭看去,是唐蓉抱著一個保溫桶來了。
「美娜姐,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唐蓉借著窗外的月光,擰開保溫桶,餛飩的香氣盈盈繞繞,鑽到了江美娜的鼻腔里。
江美娜沒心思吃飯。
她推開了保溫桶,
「謝謝你啊,小唐。你自己吃吧,我沒什麼胃口,吃不下去。」
「我也吃不下。」
唐蓉乾脆擰上保溫桶,坐在病床邊,嘆了一口氣。
在江美娜的詢問下,她才不得已說出樓下的見聞。
「什麼?!」
江美娜眉頭擰起來,
「萊陽那個小賤人,說是我把爺爺氣住院了?」
「明明是她不給我錄音機!」
江美娜過於激動,體內的氣往上一頂,骨裂的肋骨抽疼起來。她閉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忍了好久。
心臟病區。
過了夜裡十二點,燈光大部門都暗了下來,只有前後走廊口,各留了一盞燈。
高駿貼在牆上,閉目養神。
萊陽翻開筆記本,借著昏暗的光,在寫些什麼。
身旁,江極峰低聲問萊陽,
「你覺得,我的姐姐和楊邦國的關係奇怪麼?」
確實夠奇怪的。
萊陽認為,江美娜的行為,已經超出自己的判斷了。
她被丈夫家暴的事情,娘家都知道了,她還在替楊邦國開脫,甚至不惜自殘,也要保下楊邦國這個人。
這已經超出「驕傲慣了」的範疇,更像是一種病態的依戀。
難怪江老爺子要問她是否有把柄攥在楊邦國手中……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萊陽問。
江極峰托著軍帽,指腹在帽檐上輕輕摩挲。
半晌,他看向了走廊深處,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江美娜和楊邦國的相識,和這個年代大多數年輕人一樣。他們在知青點相識,只是他們相識的地方很特殊,在祖國的北大荒。
「她下鄉那會兒,我媽剛走沒幾年。」
江極峰低著頭,
「她去北大荒前,我爸也被弄去了大西南。爺爺帶著我和小叔,一起下農場改造去了。」
「當時江城過去的,除了她,好像就只有楊邦國。」
據江極峰說,家人們都返城後,家人並不同意她和楊邦國的婚事。
但江美娜說楊邦國在自己最困難時,就像一堵牆替她擋住了風雪,這輩子她只認楊邦國一個男人。
這就是了。
江美娜對於楊邦國的感情很複雜,她不想讓人別知道楊邦國對她施暴,既有性格原因,也有現實原因。
她在心理上,已經和楊邦國盤根錯節長在了一起。
空蕩蕩的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萊陽望去,是江枕石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他一手叉著腰,一手壓著牆,氣喘不勻的問江極峰,「江美娜呢?你爺爺差點被她氣死了,她扭頭回去睡覺了?!」
萊陽被震得頭皮發麻,站了起來。
江極峰雙肘壓在膝蓋處,一言不發。
走廊的盡頭,猛地傳出女人的笑聲,那聲音很尖很細,聲音飄在半空中,像是野鬼在人間低吟。
「萊陽,你又跟我爸爸告什麼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