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氣魄、才能、煉皮一重
「武道修行，在於感受，在於細節……」
陸巢被中氣十足的呼呵聲吵醒。
陽光透過窗紙灑在身上，略帶悶熱。
正午了。
陸巢頓時清醒，從床上爬起來吩咐候在門外的侍女去取參磨粉。
自己則一溜煙跑到後院之後的校場上。
是侯府半個管家，也是半個護院教頭的恭叔正在教侍衛們修行。
這些侍衛也不是尋常侍衛。
都是父親從陸、白兩家各房親戚里挑出來的家族子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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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輩分，
這些侍衛都是陸巢的堂兄弟表兄弟。
用前世某著名電視劇里的話講，這侯府里親戚套著親戚。
「少爺。」
「公子！」
眾人看到陸巢，紛紛行禮。
「你們繼續，我就看看。」
陸巢坐在校場旁長廊的台階上，吃著茶果，看著眾人修行。
作為父親的後院兵，這些侍衛修行的功法和陸巢一樣，都是由永盛侯自創的威虎三變。
而陸巢因為三個月前才剛剛習武。
父親永盛侯又因為軍務繁忙和擔憂自己的身體，除了打了一遍拳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教過自己。
所以大多數時候，
陸巢都是跟在恭叔的這後院『小課堂』學的武道知識。
「武道搏殺最重要的是什麼？」
恭叔發問。
「眼力勁兒。」一個漢子說道，「看得准，抓得住，便能占得先機，方才能贏！」
「我看是耐打。」另一人講道，「我能抗住你一拳，你抗不住我一拳，那我不就贏了嗎。煉皮煉皮，煉的就是這個。」
「不對不對，是找對方的弱點。抓住他的弱點猛打。」
「那不還是眼力勁兒！」
眾人七嘴八舌。
突然，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高聲反駁道，「是境界！」
「境界高，才是王道。」
說罷，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少年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容。
恭叔笑了笑，「不錯，拳大一分壓死人，境界確實是對的。」
「白凌，你去加練十遍，早日突破筋肉境。」
「啊？」名叫白凌的少年臉色一垮。
「二十遍！」
恭叔瞬間大吼，「就你知道境界高是對的？！就會耍小聰明！」
陸巢聽過白凌的名字，後院裡天賦最好的年輕人。
原本是可以去州學求學的水平，但被父親留在了院裡，據說是按照「下一個恭叔」培養的。
計劃著先在侯府家學兩年，之後再送去州學歷練一番……
因此，恭叔也經常給他開小灶。
兩人關係也極好。
隨後，恭叔看向眾人，「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但具體之事，還要看功法。拿威虎三變來說……」
「力隨氣走，氣隨念出，三者歸於一處，這才能將一拳練到極致。」
「如此，同境之內與人捉對廝殺時，你的拳頭才會比他的重。」
「你的氣勢才會比敵人的猛。」
「氣勢兇猛，方才所向披靡。」
恭叔聲音微頓，見到人群中有人『哦』的點頭，這才滿意的繼續說道，「侯爺便是照此，創造出的威虎三變。」
「威虎三變的每一變，都能在每個境界基礎之上極盡兇猛之意。」
「第一變，念著於皮囊，皮紅如怒，能瞬間提升數成的力量。」
「第二變，念著於氣力，肌肉膨脹，力大倒牛。」
「第三變，怒氣繞冠，心無旁騖，同境無雙。」
「等到了煉肉、煉血二境，又會有各自不同的變化，當然這對你們來說就有些遙遠了。」
恍然之聲此起彼伏。
恭叔滿意的繼續道，「而這其中的關鍵，就是要控制氣息和體魄之間的配合。」
「那怎麼控制呢？很簡單，走樁出拳時，要仔細感受自己體內的氣息流動。」
「什麼時候能夠感受到了，就說明入門了。」
一個漢子迫不及待的開口，「恭教頭，我都煉皮一重了，怎麼從來沒感受到過氣。」
「這就是有才能的人和沒有才能的人的差距。」
恭叔無情的說道，「你的氣只是因功法而被調動，並非隨自己心念而動。這樣雖然能發揮出功法威力，但遇上同修此法的天才，你不是他的對手……」
「這種差距或許在煉皮一重還不明顯。」
「可境界越高，越是如鴻溝天塹。」
「就比如你和白凌同樣是煉皮三重，可打十次你都不是他的對手。」
正在加練的白凌聞言，頓時咧開了嘴，忙不迭地問道，「那要是武學的天才和修仙的庸才同境廝殺呢？有幾成勝算？」
眾人也齊刷刷看向恭叔，滿眼期待。
陸巢也看向對方。
「二十步外，零成。」
恭叔很乾脆。
「二十步內呢？」白凌連忙問。
「也是零成。」
「啊？」白凌開口，「那為什麼分二十步內外啊。」
「二十步外能留你一個全屍。」
白凌不服氣道，「我要是在二十步內躲開了修行者的法術，然後近身將其殺死呢？」
「有這種可能。」
恭叔笑著看向白凌，「現在給你一百次機會，有一次碰到我衣角，立刻升你為九品隊主。若是沒碰到，加練一百次。」
「啊？！」白凌頓時如喪考妣，「我只是替大家問的。」
「你現在也是替大家做的。」
恭叔回應。
「沒天理了！」白凌哀嚎，但仍是不死心的問道，「難道武夫對修仙者，真就沒有一點勝算嗎？」
「沒有。」
「至少你們不要抱有這種幻想，戰鬥時不要抱這種幻想。」
恭叔冷漠的搖頭，「如果有勝算，修仙者還會這麼高高在上嗎？」
「須知無論是朝中任用文官，還是軍中武將晉升，對武夫的要求向來要高修仙者一個小境界，甚至兩個小境界。」
「說的近些，那日包家公子屠虎你們沒看見也聽見了。」
「兩個武夫都要纏鬥的猛虎，包家公子一個法術便殺了，這就是差距。」
白凌依舊嘴硬道，「包家公子是州學學子，在修仙者中也是了不得的，那能一樣嗎。」
恭叔冷哼一聲，「有些東西，生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別想那麼多了。」
「當然。」恭叔話鋒一轉，「你們要是能引修仙者修行所必須的靈氣入體，沒準有點機會。」
眾人齊齊嘆息，失落之意肉眼可見。
他們雖知靈氣，但平生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當然，
此刻的陸巢除外……
「當然，還有一種辦法？」
恭叔突然提高音調。
將眾人的目光再度吸引過來。
恭叔嚴肅道，「落髮為僧，侍奉在菩薩左右。若心夠誠，菩薩自會降下佛緣助你修仙。」
不遠處的陸巢嘴角微扯，看恭叔的樣子這句話可不是在開玩笑。
而其他人倒是繼續嘆氣。
「赤子之心何其艱難啊。」
「我們若有佛緣，早就進善淨寺了……」
「……」
恭叔看向白凌，「好了，現在你可以朝我攻過來了。」
「還來？」白凌的臉頓時垮了下來，頗有種小聰明被看穿的意思。
「你那些花花腸子，我二十年前就玩過了。」
「來！」
頓時，
校場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恭叔攆著白凌一頓暴打。
陸巢則仔細觀察著恭叔的動作。
恭叔的每次邁步，每次呼吸，都是同起同落。
肌肉仿佛都有微弱的鼓動，讓陸巢能輕易的看到氣息在其體內的流轉。
他漸漸有所頓悟，手腳不自覺地模仿起來。
呼吸開始尋找那個節奏。
嘶，
似乎一次就對上了。
陸巢微微愣神，這並沒有恭叔說的那麼難。
自己吸收靈氣修行時，有過類似的感覺。
而且靈氣粗壯，在體內時又極為熾熱，因此那種感覺尤為明顯，給陸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也讓陸巢此刻很輕易的就對上了節奏。
嘶~
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隨即而來。
是龍脊毒又在作妖了。
他原本已經習慣了龍脊毒帶來的持久的疼痛。
可當自己的呼吸和拳腳同步時，這種痛楚似乎瞬間被放大了。
陸巢面色猙獰，卻不願意放棄這個漸入佳境的好機會。
適應片刻，
陸巢的氣息開始變得綿長。
他開始感覺到有一股暖流在經脈之中流轉。
陸巢呼吸越發自然，出手也變得如往常走樁那般自如。
沒想到引靈入體除了開闢新的武道潛力，還有這種意外的驚喜作用。
這就算換做旁人來，想必也能很快掌握所謂氣魄在體內運轉的訣竅吧。
就像前世悟透了一個數學題型，他隨後就是越做越快，越做越開心。
陸巢逐漸開始痴迷其中。
片刻，
他聽到耳邊哀嚎聲熄滅才回神。
校場上一片安靜。
恭叔滿臉錯愕的看著陸巢。
餘下侍衛們的眼珠則茫然的在恭叔和陸巢之間轉動。
「這就是才能啊。」
恭叔感慨。
縱然公子頂著龍脊毒的折磨，也能輕鬆的看一遍就完成氣、魄同步。
「公子。」
恭叔出聲。
「恭叔有何事？」
陸巢望向對方。
「最近兩天要睡子午覺，順陰陽，養陽氣。」恭叔回答。
「怎麼講？」陸巢疑惑。
恭叔篤定道，「您突破，大概就在這兩天了。」
身旁，頓時傳來陣陣驚愕聲。
侯府上下，誰都知道二公子從第一次修行至今滿打滿算不過三個月時間。
「三月破一境，少爺就是少爺。」
白凌說話七分佩服，還有三分酸酸的。
只有恭叔欣慰的笑著。
在場也只有他能看出來，相比於比葫蘆畫瓢一次就能掌握氣、魄合一，抗著龍脊毒修行如常來說。三月破一境不過是那個最微弱的才能罷了。
……
【壽元+1】
【壽元+1】
【壽元+2】
正午時分，陸巢連干三碗參湯。
看著第三道不同尋常的數字，陸巢不禁露出微笑。
跟著版本，順應天道，當真自在。
「少爺，虎肉好了。」
身旁的侍女遞來一塊足足三斤重的純陽虎肉。
陸巢大口咀嚼，感受著力量順著喉腸發散向四方。
三斤肉下肚，陸巢竟還覺得沒吃飽。
「再來一斤！」
陸巢心有所感，應當是真要突破了。
四斤入腹。
陸巢只覺得皮膚火辣辣的，甚至浮起一些白色的角質。
他立刻起身，沖向自己臥房。
屋中。
陸巢渾身一顫，手腳猛然發力。
哼！
他渾身肌肉緊繃。
霎時間，
略顯猙獰的虎狀靈紋爬滿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