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兄弟
第92章 兄弟
兩日後，乙亥輪迴營地的指揮室內。
溫綺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的面前站著一名年輕女子——是她的秘書林夏，職業祭祀，是LV1級別：祀徒，職業特性讓她能夠通過簡單的占卜獲取模糊的預示。
「結果如何？」溫綺淡淡問道。
這只是一次每月的例行占卜，通過占卜結果，決定是否要臨時徵召新人加入外環環狀帶外的輪迴者巡邏隊。
林夏放下手中的龜甲，上面的裂紋呈現出奇特的紋路：「卦象顯示，『血與霧同行，利涉大川』。」
她抬頭：「溫輔佐官，有個叫姜燼的新晉輪迴者，命格不僅與巡邏隊的運勢極為相合，而且預示他潛力非凡，值得栽培。」
溫綺有些驚訝：「一個剛通過新手副本的LV1，值得這麼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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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畢竟只是LV1的祭司輪迴者，不能保證絕對準確。」
溫綺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把姜燼的檔案調出來，報到部里去。正好最近缺人，就讓他加入隸屬我們營地的第十二巡邏小隊的正式隊員吧。」
林夏猶豫了一下：「正式隊員？需要先和他溝通嗎？不是每個輪迴者都願意受官府調遣的。」
「不必。」溫綺站起身，走到窗前，「有些人，註定是要被推著走的。說是說正式隊員，但也只是給個一級編制，日常不會給予太多束縛，反正他是警察，本來就是公務員編制嘛。當然，人各有志，他要是堅決不肯，那也就算了。」
隨後，溫綺雙手抱胸，面目嚴峻起來：「林夏，你也該知道，中心城區未來也將不再是絕對安全區了。雖然五大中心城區的市民平均SAN值一直高於市郊，但這些年，不斷有下滑趨勢。去年第四季度的統計報告顯示，城區居民的平均SAN值已經降低到了91%，今年，可能會跌破到90%以下，和外環近郊區域相近！相對的……輪迴者的年增長率已經達到20%以上，這數字，還在逐年遞增！」
「是啊，」林夏點頭，滿臉憂色，「城區都是如此，市郊就更別提了。許多遠郊都幾乎成了無人區，人口瘋狂湧入中心城區，即使下達了限制人口流動的政策也屢禁不止。城區暫住證在黑市已經炒到幾萬塊了，而現在市中心的房價甚至和滬海都差不多了。」
「前提還是對本市人口前往外地打工，旅居國外的外流進行了嚴格限制，甚至調集了軍方的人，配合輪迴者駐守我市外圍，有人未經申請就私自離開霂墟市直接逮捕問罪，以避免模因污染外流。林夏，等著吧，五大主城區的唯物層空間，遲早也會一點點被模因污染侵蝕的！」
……
「SAN值5%，正常。報告將在2分鐘後發入您的手機模因監測APP上。」
終於解決了……姜燼吁了口氣，摘下插著幾十根電線的頭盔。
雖然手錶可以隨時顯示SAN值，但他還是得來崗亭測試，才能拿SAN值陰性報告乘坐地鐵公交，畢竟普通工作人員也看不到輪迴者手錶。
姜燼提起旁邊的禮品盒，打開崗亭門，霓虹燈的燈光灑入了這漆黑的只有電話亭大小的崗亭內，一眼望去，門外依舊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當姜燼走出來，排他後面的中年男人馬上迫不及待地鑽進去，啪的一聲關上崗亭門。
長長的隊伍後面怨聲載道。
「這到底還要排多久啊？」
「沒辦法，SAN值測試每個人時間都不一樣。」
「快點測完吧，我的報告已經過期了，沒有合格報告我都沒辦法坐公交地鐵。」
下班高峰，地鐵站內川流不息。
入站的時候，姜燼一如既往打開手機，給站台工作人員查看模因污染監測APP里的SAN值正常報告書，隨後入站。
地鐵內，幾乎隨處都是各種顯示屏，時不時會浮現出霂墟市的地圖，然後顯示屏會浮現出地圖上的許多標紅的區域。
然後，顯示屏會出現了一行行文字：「請市民朋友時刻觀察模因監測APP的地圖更新，千萬不要進入紅碼區域。
請嚴格遵守本月的規則通告：
第一條：青林區陽華路的銅像禁止在雨天對視，若不慎對視，請立即撐開雨傘，並背誦圓周率小數點後七位數字，直到走出兩百米外。
第二條：暮山區內，凡是樓層低於18層的公寓電梯內出現『18樓』按鈕，無論你原本按了哪一層，必須跟隨其他乘客一起在出現該按鈕之後電梯開啟的樓層離開。
第三條：新南區所有單位嚴禁21:00後加班，並在這之前關閉所有電子設備。
第四條：閱讀文北區範圍內的所有種類書籍（包括手機電子書）時，不能翻開第94頁。
毫無疑問，如果違反其中的規則，SAN值就會立即下降，然後就很有可能會變成輪迴者，去闖恐怖副本了，比如夏薇就是如此。
姜燼路過顯示屏的時候，看了一眼。顯示屏上，全市密密麻麻，大概有七十多個紅碼區域。
而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中在城市外環帶外，有七個區域是深紅色，正是七大隔離禁區，或者說是「收容區域」。
走到5號線月台，發現四周的GG畫面又換了，這次是一則模因污染監測部發布的公益GG。當紅女明星文莉娜微笑著舉起一個藥瓶，配文是「最新研發的MPTTD-007號認知穩定藥片，維護您的SAN值穩定，請到模因污染監測部免費領取。」
突然，手機提醒有新消息，來信的是母親：阿燼，你進地鐵了嗎？你哥你嫂還有你侄子現在都到了，帶了不少東西來，你爸也做了不少的菜呢。還有，小柳集訓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今天第一天回局裡上班還適應嗎？
姜燼回復道：媽，我馬上就要上地鐵了。柳顏外地集訓這事，還不確定歸期。之前我模因污染的事情，我目前為止都沒告訴她。
姜燼握緊掌心的手機，臉上露出複雜的苦笑，自己都和柳顏結婚了，卻還不能告訴爸媽和哥哥。
到家後，他還走在樓道上的時候，就可以聽到哥哥嫂子的說話聲音了。
「媽，這都是我單位里發的福利，你都拿著。明天我就正式去上任了，估計得很久以後才能回來看你了。」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家裡，你好好地干，不能辜負領導的信任。」
姜燼踏入家門，屋內的熱鬧喧囂瞬間將他包裹。桌子上已經擺放了不少的菜餚，燈光亮得刺眼，家裡宛如小型慶典現場。
哥哥姜寒，嫂子林悅和侄子小宇，此時都已經到了。看到姜燼進來後，父親看了看手錶說：「說了讓你早點回來，大家都等你呢，非得卡著點回來。還不吸取之前模因污染的教訓嗎？」
「好了，爸，阿燼回來了，那就開席吧。」哥哥姜寒身著一件剪裁利落的修身皮質夾克，顯得非常利落幹練。
這時候，侄子小宇說：「叔叔，我現在可以去和阿花玩一會了吧？」
阿花是姜燼媽媽養的貓。
「去吧。」
姜燼不禁回憶起一個月前，那時候有一次小宇也是來家裡玩。
當時要吃飯的時候，姜燼提醒母親道：「媽，阿花餵飽後放入貓籠了吧？待會吃飯可千萬別讓它出來，馬上七點了。」
「唉，為什麼啊？」侄子小宇當時正好聽到這句話，好奇問：「我還想和阿花玩一玩呢，好久沒擼它了！」
那時候，姜燼則解釋道：「因為根據這個月模因污染監控部發布的規則通告，我們區不允許晚上七點後餵貓。等會吃飯時，萬一阿花跑出來了，無意中吃到我們吃剩下的骨頭什麼的就麻煩了。」
「這麼誇張嗎？這不算是餵貓吧？」小宇瞪大眼睛。
「規則必須嚴格遵守，不能出現任何僥倖心理。，我們隔壁區的警局處理了一起案子，一個老太太就因為餵貓的事情，被確診了模因污染，SAN值跌破了50%，現在被帶去外環環狀帶外面隔離治療了。」
「50%？」聽到這裡，小宇立即問道：「那個老太太后來怎樣了？」
「當然是出大事了！」姜燼一臉嚴肅道。
姜燼沒有將老太太的情況說出來，畢竟其他本人聽說整個案件的時候，也是心有餘悸。
老太太當時告訴到來的刑警，她在七點後餵貓後，測SAN值發現只是輕度下降，沒當回事，就沒吃認知穩定藥片。但後來，貓每天都會在凌晨4點，忽然出現在她床頭髮出叫聲。三天後，貓就在她面前嘔吐出了……人的指甲！
那之後，她才嚇得報警。但是，警方到現場後，沒有發現她說的指甲。後來，聯繫了模因污染監測部，可怕的是……在她被檢測出SAN值跌破50%後，她在警察局內，莫名其妙斷掉了一根手指！所有監控，都拍不出手指是什麼時候斷裂的。而傷口，很明顯是被動物咬斷！
她斷裂的手指，根據模因污染監測部公開對外的說法，是模因污染造成的軀體化症狀，病情後續大概率會越來越誇張。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經過調查發現，老太太根本沒有養貓，也沒任何人看到過那隻貓。
而到了現在，姜燼才知道，那隻貓顯然不是唯物層的生物！
而那老太太自然是只能成為預備役輪迴者，去恐怖副本試煉了。也不知道，她會選擇什麼職業。
不過，以她的年齡，恐怕是不太可能活著從副本里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