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紅鏽鎮
第158章 紅鏽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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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霂墟市平東區，中午十一點二十七分。
喻天倫的黑色越野車無聲地駛過空曠的街道。
車內，柳顏的手指在導航平板上快速滑動。
「血腥團隊的人應該已經跟過來了。」許吟秋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我查探過了，這次出馬對付我們的應該是猩紅和影刃兩支血腥的分團。不過，主要負責行動的應該是周沉吧，他也是真沉得住氣。」
血腥團隊明顯也有意將情報散播給他們，給他們造成心理壓力。
「周沉是十八歲就當上分團長的公認天才輪迴者，自然不簡單。」喻天倫轉動方向盤，拐入一條狹窄的岔路，「不過他們應該以為我們要去夜遊樂園。」
霂墟市平東區的隔離禁區，就是夜遊樂園。
柳顏頭也不抬，指尖在平板上點了兩下，「前面第三個路口右轉。」
後方五百米處，周沉坐在猩紅團隊的改裝車裡，單手撐著下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色，那是巫祝職業特有的「靈視」。
「涅槃的人拐進支路了。」坐在副駕駛的韓維低聲道，「他們不會是打算故意繞路耍我們吧？」
「不急。」周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喻天倫不是莽夫，他們去夜遊樂園沒必要繞路。」
耳機里傳來影刃團長秦魅的嗓音：「周團長，我的『靈媒之眼』看到他們車上有強烈的怨念波動，估計是吳秦馴服的鬼奴。」
周沉眯起眼：「繼續跟著，但別打草驚蛇。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去哪。」
喻天倫的越野車突然加速，衝進一條廢棄的隧道。
隧道內沒有燈光，喻天倫卻關掉了車燈，僅憑柳顏的指引在黑暗中穿行。
「就是這裡。」柳顏突然開口。
車猛地剎住，四人迅速下車。
許吟秋則取出一瓶暗紅色的液體，沿著車身潑灑一圈。
這是怨魂香，聞到香味的人，SAN值會迅速下降到詭秘層。當然，不分敵我，涅槃團隊的人也能聞到。
充分聞了怨魂香後，他們又重新上車，開始朝著隧道前方前進。
「血腥團隊以為我們要去夜遊樂園。」喻天倫冷笑，「但他們卻不會想到，我們會把他們引入什麼地方。」
十分鐘後，隧道另一處開始亮了起來。
一陣大霧湧來。
「當初，蘭蘭就是進入到了這裡。這裡是紅鏽鎮的入口，任何一個巫蠱職業者，都需要在這裡獲得三屍腦神丹，才能在進入恐怖副本的時候，選擇巫蠱職業。所以，巫蠱職業者的數量才如此稀少。」
「難怪巫蠱不能自由選擇，」許吟秋也萬萬沒想到還會有這樣一個地方，「這是一個完全存在於迷失層的隔離禁區？」
「正因如此，血腥團隊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已知情報。」柳顏自信滿滿地說：「這是一個輪迴系統未曾收容的區域，這裡可以通往的恐怖副本，他們是一無所知的。而相反的，我卻很了解這裡會通往的每一個恐怖副本的信息。」
進入一片濃霧籠罩的廢墟，遠處傳來防空警報般的嗡鳴。
大家的輪迴者手錶突然彈出紅色警告：
【警告：進入未知區域，檢測到高濃度模因污染】
車窗在大霧中都是拉了起來，每個人也都戴上了N95口罩。
柳顏告誡過他們，如果吸入過多這種大霧，身軀就將會逐漸金屬化。這氣流攜帶有三屍腦神丹的原料粉末，隨著時間推移，就有可能形成一顆三屍腦神丹。服用此丹後，才能成為巫蠱職業輪迴者。
作為旅行博主的金蘭蘭，當初在進入這個隧道的時候，SAN值下降，然後進入到了這裡。她後來拍下那張照片，發給了姜燼和柳顏，從而導致二人雙雙成為了輪迴者。
濃霧包裹著越野車，能見度不足三米。
車窗外，隱約可見一塊鏽跡斑斑的路牌歪斜地插在路邊，上面用剝落的油漆寫著「歡迎來到紅鏽鎮」。
「又回到這了。」柳顏的聲音在口罩後顯得沉悶，「這裡是紅鏽鎮，一個被模因污染凝固在時間裡的地方。這裡應該曾經是位於霂墟市平東區的五金加工鎮，但是，在模因污染後，從所有人的記憶里被消除了。」
「難以置信……」喻天倫看著眼前的大霧和紅鏽鎮的標牌，「霂墟市居然還有一個隱藏隔離禁區。」
柳顏心想：這算什麼，你還不知道黑淵市以及恐怖復甦位面的存在呢。
輪迴者手錶持續震動，屏幕上跳動著新的提示：
【區域特性：
所有進入者如非巫蠱職業者，將在SAN值下降的同時逐漸鏽蝕化（當前進度3%）
該鎮永久停留在1999年最後一日】
許吟秋突然指向窗外：「有人！」
霧中走出一個穿格子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哼著《鐵達尼號》的主題曲《我心永恆》。
她的一部分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右臉頰已經開裂，露出裡面齒輪般的金屬結構。
「你們是新來的遊客嗎？」女孩歪著頭問，脖子發出「咔咔「的摩擦聲，「今晚鎮廣場有千禧年派對哦！」
喻天倫隔著車窗問道：「小朋友，現在是哪一年哪一天？」
「當然是1999年12月31日啦！」女孩咯咯笑著跑開，鏽屑從她裙擺簌簌掉落。
柳顏壓低聲音：「別碰他們，鏽蝕會傳染。」
五百米外的大霧中，周沉的金色瞳孔劇烈收縮，看著自己手背上浮現的鏽斑：「是涅槃的人故意引我們來這裡！這裡一定是被模因污染了！」
忽然，大霧裡，一個穿郵差制服的男人走到他們面前，鏽蝕的下頜一張一合。
韓維已經先一步抽出了槍，對準了眼前的郵差。
越野車緩緩駛入紅鏽鎮的街道，輪胎碾過地面時發出清脆的聲響，感覺像是壓過了金屬碎屑。
霧氣稍微散開了一些，露出兩旁低矮的磚房，每戶門前都堆著鏽跡斑斑的金屬零件。
空氣中飄蕩著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氣味，隱約還能聽見遠處機械運轉的嗡鳴。
「這裡原本是霂墟最大的五金加工鎮，」柳顏低聲解釋，「這裡，鎮上幾乎家家戶戶都做金屬加工。」
這時候，街道上的行人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只是臉色略顯蒼白。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焦慮地交談著什麼。
一個穿著工裝褲的中年男人突然攔在車前，用力拍打引擎蓋。
「你們有沒有看見我老婆？」他的眼白布滿血絲，「她穿著一件藍色工裝，大概一米七的個頭！」
喻天倫沒有搖下車窗，而是微微搖頭。
男人失望地退開，轉身又去攔其他路人詢問。
越往鎮中心開，聚集的人群就越多。
幾個婦女圍在雜貨店門口，其中一人正抹著眼淚：「我家老張昨晚說去檢查鍋爐，到現在都沒消息」
姜燼注意到，這些人的工裝服上都別著同樣的廠牌——「紅鏽五金聯合廠」。
許吟秋轉頭對喻天倫說：「我用祝由之眼確認過了，這些人的SAN值，在我眼裡，全部都顯示為ERROR！我看不出來他們的SAN值！」
這樣的情況，許吟秋還是第一次遇到！
櫥窗里擺滿各式鎖具，但最顯眼的位置卻放著一排黃銅色的鈴鐺，而她的祝由之眼，居然能在上面看到SAN值，只不過是顯示為ERROR。
鎖店老闆正用砂紙打磨一個鈴鐺，動作輕柔，像在撫摸情人的臉。
轉過兩個街區後，開始浮現出一座巨大的廠房。
鐵門上的招牌已經褪色，但還能辨認出「紅鏽五金聯合廠」的字樣。廠區圍牆外貼著嶄新的告示：【千禧年特別生產任務】。
上面特別要求，必須要通宵跨世紀加班。
落款日期是1999年12月31日。
這時候，一個穿藍色制服的老頭就蹣跚著走過來。
「這裡不讓停車，快開走！」
喻天倫順勢點頭，正準備離開，而姜燼忽然發動了獵人之眼，查看廠區內的情況。
獵人視覺穿過堆滿金屬廢料的前院，迅速看到了裡面的鑄造車間。
鑄造車間比想像中安靜，十幾台工具機整齊排列，卻只有零星幾個工人在操作。
他們動作僵硬，時不時停下來揉搓手臂。
角落裡，幾個年輕女工正對著通風口深呼吸，其中一個女工轉身時，姜燼看見她後頸上有一片銅鏽般的斑痕。
同時，他還看到了一個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型熔爐矗立在車間中央，爐壁上用紅漆寫著「千禧獻禮工程」。
更詭異的是，爐口居然用鐵鏈鎖著。
姜燼收回獵人視覺，他隱隱覺得，這或許和這座小鎮所遭受的模因污染有關。
接著，涅槃團隊在柳顏指引下，來到了小鎮的鐘樓廣場。
鐘樓廣場中央，四周空無一人，仿佛整個小鎮的居民都刻意避開了這個地方。
鐘樓是鎮上最高的建築，灰白色的磚牆爬滿鐵鏽色的藤蔓。
「血腥的人應該快到了。」
四人已經全部下車，開始以逸待勞。
猩紅和影刃的人通過韓維對獵殺印記的感應逼近鐘樓廣場，那裡本來也是小鎮最顯眼的建築，要找到那絲毫不困難。
周沉走在最前面，金色的瞳孔閃爍，隱隱覺得這可能是對方設下的陷阱。只是，都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能退縮。血梟主賞罰分明，所以他要處罰的時候也是毫不含糊，絕對不講情面的。
秦魅則帶著影刃的成員從側面包抄，她的靈媒之眼也開始泛紅。
柳顏站在鐘樓下，抬頭望著頭頂的時鐘，輕聲道：「還有五分鐘。」
姜燼的手指輕輕搭在喪鳴的扳機上，而他腳下的喪鐘也在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們來了。」喻天倫眯起眼睛。
周沉已經帶著猩紅團隊的人踏入廣場，臉上掛著冷笑：「喻團長，你們倒是會挑地方。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秦魅也從另一側現身，聲音沙啞：「這個紅鏽鎮的模因污染比我們想像的更危險，你們故意引我們來這裡？」
喻天倫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鐘樓。
「十二點快到了。」柳顏輕聲提醒。
周沉皺眉，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向鐘樓頂端：「你們在等什麼？」
姜燼忽然笑了：「你們猜？」
鐺！
鐘聲驟然響起，沉重而悠長。
隨後，涅槃團隊的每一個人都開始抬頭。
周沉和秦魅也同樣本能地抬頭，望向空中——
然後，他們的表情凝固了。
猩紅和影刃團隊的人，全都怔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天空中，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東西浮現了。
每一個人的SAN值，都在此時瘋狂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