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紅夜流星
第159章 紅夜流星
日本，青森縣，黑鴉町。
青森縣位於日本東北地區的最北端，也是日本本州島最北的一個縣。東臨太平洋，西瀕日本海，北隔津輕海峽與北海道相望，與岩手縣和秋田縣相鄰。
而黑鴉町，則位於青森縣中部。
十一月的天，黑得總是特別早。
織田裕子跪坐在自己房間的矮桌前，額頭幾乎要碰到攤開的日本史課本。
窗外的風掠過密集的杉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
「本能寺之變，發生於天正十年六月二日……」
裕子小聲念著，鉛筆在筆記本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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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課本上織田信長的畫像出神——那個與她同姓的戰國霸主，眼神不怒自威，得仿佛能穿透四百年的時光。
「明智光秀這個二五仔，活該在天王山被猴子討伐，不然信長公當年就可以統一日本了，哪裡還輪得到後來德川老烏龜！哎，不過……其他大名的事情記不住啊……」
她嘆了口氣，翻到下一頁被她稱之為老烏龜的德川家康的章節。目前也只記住他過去叫竹千代……裕子煩透了戰國時代的大名人均兩三個名字，分都分不清誰是誰。
桌上擺著文化祭時拍的班級合照，相框下方露出一角被撕過的電影票根——那是三年前的時候和男朋友深作俊彥偷偷去看的電影《情書》首映。
中山美穗扮演的博子對著雪山喊出的那句「你還好嗎」，以及同為中山美穗扮演的女藤井樹時隔多年才看到的借書卡，到現在她都記憶猶新。
「咚咚咚。」
窗玻璃突然傳來輕微的敲擊聲。裕子猛地抬頭，看到窗外一張熟悉的臉。
「噓！俊彥！」裕子慌忙拉開窗戶，冷風立刻灌了進來，「我媽媽在家呢！」
俊彥的臉凍得發紅，一開口就是呼出大量白氣。
「抱歉啦，」他壓低聲音，「但我不是想你了嗎？」
裕子回頭看了眼房門——還好，母親應該還在樓下廚房準備晚餐。
她將窗戶又拉開一些，讓俊彥鑽了進來，隨後立即關上窗。
沒辦法，兩人一直是地下戀情，平時都不能光明正大打電話。
「望遠鏡借到了？」
「那當然。今晚就可以看流星雨了。」
「太好了，我還真期待今晚的流星雨。」
「我發現町政府的人今天又來了，」俊彥不斷對著凍僵的手哈氣，「我看到他們在中學後面的空地上架設奇怪的儀器，像是地震儀又不太像。氣象局的車也來了三輛。」
裕子皺起眉頭。
最近半個月，黑鴉町確實不太尋常。
上學路上總能看到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測量什麼，町政府辦公樓深夜也亮著燈。
上周班主任還突然收集了所有學生的家庭聯絡方式，說是要更新檔案。
「可能是要建新的防災設施吧，」裕子小聲道，「畢竟我們這裡離火山帶很近。」
青森縣處於環太平洋火山帶之上，地質構造活躍，境內火山活動頻繁，擁有多個火山帶和火山群，而黑鴉町距離八甲田山火山群非常近。
「或許吧，」俊彥的聲音更低了，他指了指西北方向，「晚上凌晨一點咱們就在老瞭望台那裡見面，那視野最好。」
「那麼晚？」
裕子咬了咬下唇。
母親嚴禁她晚上外出，更別說是和男生單獨見面，但俊彥眼中的熱切讓她無法拒絕。而且和心愛的人晚上一起看流星雨，然後許願，也太浪漫了。
「沒辦法，午夜前獅子座的輻射點位置較低，升起的高度不夠，能看到的流星數量有限。而到了後半夜，獅子座逐漸升高，輻射點升得較高，觀測條件也會越來越好。今年可是獅子座流星雨的高峰期，錯過的話就太可惜了。」
「裕子！晚飯好了！」樓下突然傳來母親的呼喚，兩人同時僵住。
俊彥迅速走到窗外，險些失去平衡。
「你快走！」裕子急得直揮手，「那就約好了，凌晨一點！」
看著男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裕子輕輕關上窗戶。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拉開房門走向樓梯。
「又在磨蹭什麼？」母親織田由紀子站在樓梯下方，圍裙上沾著一些味噌湯的痕跡。
她今年四十五歲，但因為眼角的皺紋，導致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大，頭髮中也已夾雜著明顯的銀絲。
「作業有點難……」裕子低著頭快步下樓，撒謊的時候不敢抬頭。
餐廳的矮桌上擺著簡單的晚餐：味噌湯、烤鮭魚、醃蘿蔔和一小碗米飯。
「我開動了。」說完這句例行的飯前話語，裕子開始吃飯。
老式顯像管電視正在播放NHK的天氣預報，雪花般的噪點不時閃過畫面。
「今晚青森縣黑鴉町地區可能出現罕見的'紅夜現象'，請居民不必驚慌。」電視裡，女播報員用甜美的播音腔說道：「町政府提醒各位，明日清晨六點將有重要廣播，請務必準時收聽。」
裕子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住了：「紅夜現象是什麼？之前天氣預報沒提過啊？」
由紀子頭也不抬地往女兒碗裡夾了塊鮭魚。
「估計是極光之類的氣象現象罷了。你明天還要上學，吃完飯做完作業叫我一聲，我給你放洗澡水，洗完澡早點休息。」
「今晚有流星雨……這什麼紅夜出現，難道看不成了？」
「那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由紀子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期中考試就在下周，你的成績已經夠糟糕了。」
她放下筷子，言辭如刀：「別忘了你父親去世後，我們過得多麼不容易。只有考上好大學，才能離開這個死氣沉沉的小鎮。」
裕子低下頭，機械地咀嚼著食物。父親在她十歲時因為癌症去世。從那以後，母親就像變了個人，把全部希望都壓在她身上。
其實也難怪母親不喜歡這裡。黑鴉町是一座小型封閉城鎮，面積僅僅約10平方公里，四周被森林環繞，僅有一條國道與外界相連。目前的常住人口大概一萬人左右，以家庭為單位聚居，老齡化比例非常嚴重。
所以，母親一直希望，她可以考到大城市去。
「我吃好了。「裕子輕聲說，起身收拾碗筷。
回到二樓房間，裕子反鎖上門，從書包里掏出索尼牌的隨身聽。
耳機里傳來坂井泉水演唱的《負けないで》（《不要認輸》），這是俊彥上周借給她的磁帶。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細小的裂紋，思緒飄向窗外的夜色。
老瞭望台在黑鴉町西北角的小丘上，是當年美軍空襲時期建的防火觀測點，戰後保留了下來，但現在已經廢棄了。
小時候父親曾帶她去那裡看過星星，說那裡的視野是全町最好的。
父親總是知道很多天文知識，會指著天空告訴她仙女座和獵戶座的位置。她會被俊彥吸引，最初也是因為他很精通天文。
晚上洗完澡後，她假裝上床。
等鐘錶的指針指向凌晨十二點半裕子輕輕起身，從衣櫃深處翻出藏好的手電筒和厚外套。
母親房間早已傳來規律的鼾聲——由紀子每天雷打不動十點就寢，睡前會喝一小杯梅酒助眠。
裕子小心翼翼地拉開窗戶，十一月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她打了個寒顫。
沒辦法，母親把玄關大門鎖了，只能從二樓下去。
還好，二樓到地面的距離不算高，外牆的木格子也足夠結實。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俊彥平時的樣子，慢慢爬了下去。
落地時，裕子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分鐘，確認母親那沒有動靜，這才貓著腰穿過庭院。
家裡的柴犬「小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
街道上空無一人。黑鴉町這樣的窮鄉僻壤沒有任何夜生活，過了九點，整個小鎮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裕子拉緊外套，沿著商店街後的小路快步前行。
穿過神社鳥居時，裕子不自覺地雙手合十拜了拜。
從神社後方的石階往上，就是通往瞭望台的山路。隨著她一步步前行在布滿青苔的台階上，樹林越來越密。
「裕子！這邊！」
俊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裕子抬頭，看到少年站在台階盡頭揮手。
他身後是一個簡陋的木製平台，一架老式折射望遠鏡支在那裡，鏡頭指向東北方的天空。
「你真的來了。」俊彥小跑下來接她，臉上寫滿驚喜。
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脖子上纏著一條圍巾，但即使如此，鼻尖和耳朵依舊凍得通紅。
「小聲點！」裕子拍了下他的手臂，「被發現的話我就死定了。」
「放心啦，這個時間連烏鴉都睡了。」俊彥笑著拉起她的手，將圍巾解下來給她戴上，說：「快來看，我已經調好焦距了。」
瞭望台比裕子記憶中的更加破敗。木製欄杆已經腐朽，有幾處完全斷裂。平台上則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望遠鏡架在三腳架上，旁邊放著保溫瓶和兩個折迭椅。
「好不容易問藤田哥借來的，」俊彥驕傲地拍了拍望遠鏡的黃銅鏡筒，「藤田哥老是和我吹噓，說是昭和四十年產的Vixen，當時可是高級貨。」
裕子湊近目鏡，看到一片模糊的星點。「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啊？」
「再等二十分鐘就是預測的峰值時間。」俊彥擰開保溫瓶，倒出熱水，「而且我總覺得，今晚會看到比流星雨更特別的東西。」
「因為紅夜現象？」
俊彥點點頭，從背包里掏出一本破舊的筆記本。「我查了資料，黑鴉町在昭和四十一年也記錄過類似現象。每次都會伴隨一些奇怪的事情發生。」
裕子接過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剪報和手寫筆記，有些地方還畫著奇怪的符號。
一則昭和四十一年，也就是1966年的報導被紅筆圈了出來：《黑鴉町紅夜後多名居民報告「空中漂浮人形」，精神科專家稱系集體幻覺》。
「你哪來的那麼舊的報紙？」
「町圖書館看到的，當年黑鴉町也出現了紅夜現象。而且那時候正好是1966年11月17日，獅子座流星雨正好迎來了一次極為壯觀的爆發，流星流量達到了每小時14萬顆左右。雖然這次流星暴雨主要在美國的新墨西哥、德克薩斯和加利福尼亞等地表現得尤為突出，但在日本應該也能觀測到較強的流星雨現象。」
「那這個集體幻覺？」
「報紙認為是戰後一代人產生的集體綜合幻覺。當年經歷過空襲的一代人，有一部分即使到了60年代，依舊還覺得空中會有飛機投下炸彈。尤其昭和四十一年的時候，日本有不少人擔心因為美軍介入越南戰爭，導致日本捲入第三次世界大戰，甚至可能挨第三顆原子彈。所以這種說法，看起來還蠻有道理的。」
「集體幻覺？我怎麼覺得有點心裡發毛。」裕子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我也不確定，但當年那次紅夜現象後，町政府進行了大規模消毒，然後——」
俊彥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防空警報打斷。
刺耳的聲音劃破夜空，驚起林中沉睡的烏鴉。
兩人同時抬頭，看到東南方的天空開始泛起詭異的紅光，像是有人在天幕後面點燃了巨大的篝火。
「開始了！」俊彥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
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很快覆蓋了大半個天空。
這紅光是一種接近血液的暗紅色，將雲層染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星星在紅色天幕下變得模糊不清，整個黑鴉町仿佛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紅色玻璃罩子裡。
「太不可思議了，就好像《西遊記》裡面的八卦爐……」裕子喃喃道。
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天象，紅光給俊彥的臉龐蒙上一層濃厚的血色。
「快看望遠鏡！」俊彥突然喊道，「流星雨也開始了！」
裕子趕緊湊近目鏡。起初她只看到幾顆普通的流星划過視野，但很快，異常出現了。
那些「流星」在穿過紅色大氣層後，速度明顯減慢，最後竟然詭異地懸浮在空中！
「這……」
懸浮？不是說好的流星轉瞬即逝的嗎？
流星群在紅光中似乎燃燒了起來，但仔細看去，它們不是燃燒殆盡，而是像被什麼力量捕獲了一樣，在固定高度緩緩移動。
「這，這不科學！」俊彥調整著焦距，「流星不可能停在半空中。」
裕子還以為這是正常天文現象，但聽俊彥這麼一說，才明白這是反常的。
她本來想像的浪漫流星雨呢？她連許什麼願望都想好了啊！
而接下來更奇怪的是，通過望遠鏡放大後，那些光點根本不像普通的隕石碎片。
它們有著規則的幾何形狀，時而聚攏時而分散，仿佛在進行某種有意識的排列組合。
某個瞬間，裕子甚至覺得它們在組成一個個詭異的圖案。
「俊彥……」裕子的聲音發抖，「我覺得那不是流星……」
就在這時，紅光突然變得更加濃烈。
整個天空仿佛被潑了一層紅油漆，連月光都變成了暗紅色。
望遠鏡里的「流星群」同時改變了運動軌跡，開始向下面……也就是黑鴉町的方向緩慢移動。
俊彥猛地抓住裕子的手：「我們得離開這裡！現在！」
忽然，一陣刺耳的電子雜音從町政府方向傳來，緊接著是所有路燈同時熄滅！
但整個黑鴉町並未陷入黑暗，因為天空中那不自然的紅光照得太亮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腐朽的木地板上。
裕子感到一陣眩暈，最後她恍惚看到望遠鏡目鏡里，那些「流星」突然調轉方向，朝下方的瞭望台直直飛來……
此時此刻，神社前面……
伴隨著一陣半夢半醒，姜燼恢復了意識。
「哎？」
他抬頭一看，就看到天空中無邊無際的紅光！
「這是？」
與此同時，左眼出現輪迴系統的提示。
姜燼身邊的柳顏，喻天倫，許吟秋三人，也接到了相同提示。
「團戰……」喻天倫看著天空的無邊無際的紅色，說：「真是非常適合血腥團隊的墓場。」
沒有主線任務。
只是限制，他們不能離開腳下的日本青森縣黑鴉町。
作為團戰副本，殺死對方一名團員，即可獲得一枚血腥鑰匙，血腥鑰匙可以完整抽取出對方輪迴者手錶內全部寶物！
「猩紅和影刃加起來有將近二十個輪迴者，兩位團長是LV3，而麾下還有若干LV2。」喻天倫依舊感覺到強大壓力：「我們團只有我一個LV3，吟秋一個LV2，你們夫妻聯手，勉強可以算一個LV2。」
就這個戰力配置，正常情況下，絕無勝算！
而唯一的希望，就是藉助這個恐怖副本的模因！
「影刃和猩紅兩支團隊會相繼進入這個副本。」喻天倫正色說道：「在周沉進入前，必須殺光影刃所有人，尤其秦魅！這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誰都不能有半點留手！」
從之前站位看，韓維估計是猩紅團隊那的臨時團員，系統顯示猩紅會最晚進入，一旦韓維進來，姜燼的位置就能被鎖定！所以必須在那之前團滅相對較弱的影刃！
只是……系統並沒有告訴他們，影刃和猩紅，會在什麼時候進入這個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