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談判
第175章 談判
憑空出現的這十六道人影，為首的少年面容堅毅，手上拿著巫祝的桃木劍——猩紅團隊團長，周沉，LV3咒誓者，巫祝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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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團隊成員迅速散開警戒。
「韓維。」周沉開口，聲音銳利如刀。
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走出隊伍，背著一把獵槍，腳下是他的獵犬魔骨。
「感應到了。」韓維眯起眼，「姜燼在西北方向，直線距離約2公里。涅槃團隊的人，應該也都在那裡。」
「好，我們先和影刃匯合。說不定喻天倫和許吟秋已經死了，姜燼是被影刃控制住了。」
周沉剛要下令行動，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迅速掏出——來電顯示是秦魅。
周沉馬上按下接聽鍵，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低沉的男聲：
「周沉。」
周沉心頭一沉，這是喻天倫的聲音！
喻天倫這樣的名人，周沉過去也見過不止一次。
周沉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表情依舊冰冷：「喻團長，用別人的手機打電話，不太禮貌吧？」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秦魅在我們手上，我知道你們的關係。」
周沉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我們的關係？我們不就是血腥團隊同僚的關係嗎？」
「不用裝了，我很清楚，你們是戀人。」
周沉深吸一口氣，他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他一直隱藏和秦魅的關係，就是希望不要被人發現，她是自己的軟肋。
「你想怎樣？」
「談判。」喻天倫淡淡道，「影刃現在除了秦魅和白川凜，所有人都死了。請你告知你們現在的位置，我會派白川凜過來，向你傳達我們的談判條件。她已經被我們植入蠱蟲，到了以後會聯繫我打視頻電話，你們所有人都必須在原位，不能少任何一個，我很清楚你們猩紅有哪些人。」
周沉眼神一沉，說：「談判？怎麼談？」
「我從來沒有和血腥團隊作對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們為何而來，以及血梟主想要什麼。我們願意花錢消災，只求給涅槃團隊一條生路。」
「你放了秦魅，一切好談。」
「等白川凜到了再說吧。我會用八卦鏡監控周圍，你們一旦敢靠近，在被我發現後，每前進十米，我就砍掉秦魅一根手指。我說到做到。」
「好……」周沉咬著牙，說：「那就先談判。我們的位置……我們也是剛到，只看到一個神社鳥居，是叫落照神社。」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回過頭，說道：「先原地待命。」
車間倉庫內，喻天倫對白川凜說道：「先勞煩你過去一趟了。」
白川凜點頭：「小事一樁。但記得給我留兩顆怨念碎晶。」
「喻團長，」姜燼走了過來，說：「恕我直言，妥協換不來和平。血梟主是什麼人，你我都清楚。」
「我知道，但是還是得先談，談不攏再打。」喻天倫的聲音依舊平靜，「他們剛進來，氣球還沒出現，現在殺不了他們，所以我們需要拖延時間。」
喻天倫也很清楚，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也是得不到的。
要讓血腥團隊不敢再和他們為敵，那麼就必須打怕他們，讓血梟主意識到，要殺光他們，必須要付出足夠高的代價！
以戰促和，才能讓敵人來到談判桌上。
他們的敵人是沒有任何仁義道德思想的，唯一可以聽得懂的語言，就是鮮血和死亡！
姜燼皺眉：「我們籌碼不夠，秦魅雖然是人質，但他們完全可以強攻。雖然說是周沉和秦魅的關係不一般，他不會冒險。但我還是覺得不夠保險。」
「拖延時間只是緩兵之計。」許吟秋冷靜分析，「一旦猩紅的氣球出現，他們就會意識到——我們的意圖。」
柳顏的蠱蟲在她指尖爬動：「所以……白川凜的『談判』必須成功。」
富江靠在一旁，輕笑：「那個小巫女真的會乖乖聽話？」
柳顏冷冷瞥她一眼：「我在她身上放了蠱蟲，隨時都可以反噬她。」
「現在，必須要趁著他們還待在神社那邊，不知道這個副本的規則時，算計他們。蝕靈蜂會跟著白川凜過去，到時候如果氣球出現，就立即扎破所有出現的氣球，如果順利，也許可以全滅猩紅！」
說是那麼說，但喻天倫心裏面也知道，這種事情是幾乎沒有希望的。周沉，是個極為難纏的對手，雖然他和自己一樣都是巫祝LV3咒誓者，但實力卻是遠強於自己。
另一邊，周沉說出喻天倫要談判的事後，猩紅團隊的氣氛瞬間緊繃。
「談判？」隊伍中，一個扎著髒辮的女人冷笑，「喻天倫在拖延時間。」
她是降頭師阮紅，LV2陰符師，專精南洋邪術，指尖纏繞著幾縷人發詛咒。
「他們抓了秦魅，現在又想談判？」另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低沉道，他是攝魂師段赦，LV2養鬼客，不同於吳秦，他更擅長的是抽離活人魂魄。
周沉沒回答，只是看向韓維：
「姜燼的位置變了嗎？」
韓維閉眼感應，搖頭：「沒動。」
「陷阱？」隊伍里，一個穿白袍的少年皺眉。他是祝由林七，LV1符醫，擅長治癒符咒，但戰鬥力最弱。
周沉冷笑：「不重要。」
他會讓喻天倫後悔，用秦魅來威脅自己。
原本，殺喻天倫只是奉命行事，他本人對其並無私人恩怨。
但現在，他發誓，他定然會將喻天倫碎屍萬段！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喻天倫為人還算是很正直的，所以一般女性輪迴被擒後難以避免的那種災難，不會發生在秦魅身上。
他抬起手，猩紅團隊的成員立刻安靜。
所有人面對周沉，都是噤若寒蟬，無論是誰，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阮紅、段赦，你們兩個是團隊主攻手，隨時準備好作戰，並優先保護好韓維。剩下的人，跟我等『談判』。」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喻天倫想拖時間？好，那我就看看……他們能拖多久。」
「是！」
阮紅的降頭術已經布下，她將七根染血的木樁釘在神社四周，每一根上都纏繞著慘死的怨靈。
段赦的青銅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手中握著一枚攝魂鈴，輕輕搖晃時，空氣中隱約傳來悽厲的哭嚎。
猩紅團隊在落照神社內分散警戒，畢竟不知道涅槃團隊是否會馬上來襲。
周沉站在鳥居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桃木劍上的咒文，眼神冷峻。
談判？
他才不信。
喻天倫是什麼人？他的為人雖然有口皆碑，但他可不是死板的聖母。涅槃團隊的團長，一個能在輪迴世界活到現在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指望談判解決問題？
「隊長。」韓維低聲開口，他的獵犬魔骨伏在地上，耳朵豎起，警惕地掃視四周，「涅槃團隊說要談判，或許是真的怕了我們？那你打算怎麼辦？」
周沉微微頷首：「談判？他們在拖延時間，等我們露出破綻。他們千辛萬苦把我們引入到這個副本里，肯定有所圖謀。」
他回憶起紅鏽鎮的那個鐘樓，當時他們抬起頭，只看到天空中有什麼漂浮著的東西，但是太遠，卻看不清楚。之後，就覺得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下，之後就來到了這裡。
不遠處，段赦繼續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攝魂鈴，鈴音低沉，如同亡魂的嘆息。
周沉其實多少也察覺出來了，段赦是血梟主安插到猩紅團隊的眼線。
段赦曾是血腥總團的元老，因某次任務失敗被貶至分團，血梟主給了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監視周沉。
「段赦，周沉是人才，但我感覺，他對我不夠忠心。」
血梟主低沉的聲音在段赦腦海中迴響。
「就算我種下魂印，如果他將來晉級到LV4，我擔心他會有辦法擺脫魂印……你一定要好好監視他。」
段赦當時沉默片刻，問：「既然您不夠信賴他，為什麼讓少主去他的學校就讀？」
血梟主冷笑：「我這也是給吳戈一些考驗，而不是把他放入溫室培養。他這輩子都註定是輪迴者，一輩子都和殺伐為伍。」
段赦收回思緒，目光掃向周沉。
——這個年輕人，真的會反叛嗎？
與此同時，神社角落，猩紅團隊的幾名成員低聲交談。
「喻天倫抓了秦魅，隊長竟然真的答應談判？」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皺眉，他叫張蠻，是厭勝職業，擅長詛咒術。
「不然呢？難道直接殺過去？」另一個女隊員冷笑，她叫蘇櫻，是巫女職業，「喻天倫他可不是吃素的，更何況他們現在占據先機。」
「但談判能談出什麼？」張蠻搖頭，「喻天倫怎麼可能真的放人？」
「我想……」蘇櫻壓低聲音，「他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張蠻一愣，「等什麼？」
蘇櫻的目光掃向神社外，低聲道：「恐怕和這個副本的鬼物有關，這裡很明顯是一個未被收容的恐怖副本。」
眾人沉默。
之前那個紅鏽鎮本身就詭異莫測，他們剛進來不久，還沒遭遇鬼物，但喻天倫他們肯定已經摸清了一些規律。
「說起來……」蘇櫻忽然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嗎？『動物園』的事。」
張蠻瞳孔一縮：「你是說……那個副本？」
「對。」蘇櫻點頭，「出發前，我聽總團的人說，全球各國正在組建精英輪迴者隊伍，準備徹底攻略【動物園怪談】副本。」
「那不是送死嗎？」張蠻臉色難看。
【動物園怪談】是目前已知的最可怕恐怖副本位面，全球輪迴者前赴後繼進入其中，但幾乎沒有人可以活著回來。即使是對LV5輪迴者來說，那裡也是一個恐怖墓場，
「據說上次進去的人，拼死帶回了一張紙條，是從位於污染層的海洋館鯨魚區的儲物櫃裡找到的，上面寫著一些關於【山羊肉】和【兔子血】的最新情報……」
「山羊肉？兔子血？」張蠻驚駭不已，「那不是……【動物園怪談】的規則里一直難以解開的謎嗎？最新情報是什麼？」
蘇櫻搖頭：「不知道，但聽說，那個副本的模因污染已經接近收容失效的邊緣，一旦失控，全世界都可能陷入認知扭曲。現在我們都在擔心，血腥團隊畢竟一直暗中為朝廷做事，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炮灰，強行徵召送進去幫他們探索副本？」
「媽的……」張蠻咬牙，「如果我們被徵召進去，豈不是必死無疑？幾條命都不夠啊！」
「血梟主會不會……」蘇櫻欲言又止。
「你是說，他會不會讓我們當炮灰？」張蠻冷笑，「當然會！你以為我們是什麼？在他眼裡，我們不過是消耗品。」
真要遇到這種情況，血梟主肯定不會捨得動用總團的人馬，那麼分團的人就倒霉了。
偏偏他們一個個都被血梟主種下魂印，是無法違抗他的！
魂印唯一的弱點就是，持續時間太長，涉及內容太廣泛的命令，效力會比較弱。比如下令「你必須要一輩子永遠聽從我的命令」，這種命令是無效的。而如果下令讓一個人「每一天都打卡簽到一次」，那麼持續超過三個月就會漸漸失效。也正因為如此，即使種下魂印，血梟主依舊對他的部下無法完全放心。
「可那個副本……」蘇櫻聲音發顫，「據說進去以後，比死更可怕。」
【動物園怪談】的認知污染，就連LV5輪迴者，都感覺到毛骨悚然。
【山羊肉】，【兔子血】，【海洋館】，【乾涸的水母】，【淹死的大象】……
這些詞彙在輪迴者之間流傳已久，但真正經歷過的人，極少能活著出來。
「據說，動物園裡的『兔子』也不是真正的『兔子』，」張蠻低聲道，「而那些位於唯物層的『白獅子』，其實是……」
「還有『海洋館』。」蘇櫻補充，「只有被污染後，SAN值下降的人才能看見。」
「媽的……」張蠻攥緊拳頭，「如果真讓我們去，我寧願叛逃。」
「噓！」蘇櫻猛地瞪他一眼，「你想死嗎？血腥團隊對叛徒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蠻沉默。
是啊，叛逃？
——血梟主會讓他們生不如死。
段赦緩步走向周沉，青銅面具下的目光幽深。
「隊長。」他低沉開口，「喻天倫的談判，你怎麼看？」
周沉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你覺得呢？」
「他在拖延。」段赦冷笑，「涅槃團隊現在占據優勢，沒理由主動談判。」
「所以？」
「所以……」段赦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我們不如直接殺過去。」
周沉終於側目，眼神如刀：「秦魅在他們手上。」
「秦魅是重要，但……」段赦頓了頓，「如果為了救她，導致整個團隊陷入危險，血梟主會怎麼想？只要我們可以奪取到怨念碎晶，想來血梟主不會在意犧牲掉一個秦魅的。」
周沉的眼神驟然冰冷。
他看出，段赦是在試探。
血梟主果然不信任我。
「段赦。」周沉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你是在教我做事？」
段赦面具下的嘴角微揚：「不敢。」
「那就閉嘴。」周沉收回目光，「等白川凜來了再說。」
段赦沒再說話，但心中已有了判斷。
周沉對秦魅的重視，遠超預期。
遠處，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靠近神社。
她的手腕上，纏繞著一圈幾乎不可察覺的細線——柳顏的蠱蟲。
「來了。」韓維低聲道。
周沉抬手，示意所有人警戒。
白川凜走到鳥居前，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周沉。
「喻天倫讓我來傳話。」她的聲音毫無起伏，「他要和你視頻談判。」
周沉冷冷注視著她：「秦魅還活著？」
「活著。」白川凜點頭，「但喻天倫說，如果你敢輕舉妄動，她就會少一根手指。」
周沉的眼神陰沉如墨。
忽然間，他走上前去，一把掐住白川凜的脖子！
「你是不是已經和涅槃的人勾結到了一起！」
「我……我怎敢……」白川凜被掐得幾乎沒辦法說話。
「哦？是嗎？」周沉冷冷地說：「你以為你能騙過我？」
但白川凜依舊不改口：「我，我只是……被他們擒拿住……」
白川凜只是一個LV1巫女，打不過喻天倫，其實也是合理的。
但周沉還是要試探她一下。
「好。」他緩緩鬆開白川凜，說道，「那就打電話，我和喻天倫談判。」
白川凜從懷中掏出一部手機，撥通了視頻通話。
屏幕亮起，喻天倫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周團長。」喻天倫微笑，「久等了。」
周沉盯著他，一字一頓：「怎麼樣才能放人？」
喻天倫搖頭：「不急，我們先談談條件。」
「什麼條件？」
「很簡單。」喻天倫淡淡道，「我們願意支付怨念碎晶，換取訂立和平契約。」
周沉冷笑：「你覺得我會信？」
「信不信由你。」喻天倫聳肩，「但秦魅的命，在我們手上。」
周沉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在拖延。
他到底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