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密謀
第207章 密謀
霂墟市，長明區。
街角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飄出拿鐵的香氣，幾個女高中生拿著咖啡杯在這門口自拍，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在這片祥和的景象中，旁邊的一個個戴著寬檐高帽的年輕女子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的愛馬仕圍巾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而寬鬆的一身藍色風衣顯得頗為颯爽，走動時隱約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曲線。
走了一會，她停下腳步，看了看眼前的一家店的招牌。
「喵星人」寵物店。
這家店的玻璃櫥窗擦得一塵不染，而她一眼就看到一隻銀漸層英短貓正趴在展示台上打盹。
女子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貓咪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卻在看到她的瞬間又放鬆下來，甚至翻出肚皮發出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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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可愛唉……」
女子推門時，正在整理貓糧貨架的店主抬起頭。這時候，一隻大橘貓突然從貓爬架上跳下來，炸著毛躲到了收銀台下面。
「歡迎光臨。」店主清了清嗓子，說：「小姐，請出示一下72小時內SAN值檢測報告，謝謝。」
「嗯……我忘了做了，不好意思。」女子說道：「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很快選完貓就結帳離開。」
「這樣啊……」店長看反正店裡也沒其他客人，而且這裡是長明區，好幾年都不會出一例模因污染病例，於是說道：「那好吧。您想看看什麼品種的貓？」
女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步走向貓籠區。當她彎腰觀察一隻布偶貓時，圍巾滑落一截，露出後頸處若隱若現的青色紋身。那圖案詭異得讓店主後背發涼：看似是只振翅的昆蟲，細看卻發現……蟲足分明是扭曲的人手指。
「嗯，我想要一隻安靜的，不容易生病的。我比較忙，所以需要養貓的時候不會太費心。」女子將圍巾拉緊，遮住了剛才的青色紋身。
「哦，好，好。」
店主立即介紹著各類品種貓的習性，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女子，她的帽子將臉遮住了大半，但依舊可以看得出是個顏值足以可以滿十打九的大美女。
正當他講到「布偶貓性格溫順」時，女子突然轉向角落裡。
那裡面關著一隻其貌不揚的狸花貓，這小傢伙平時有點兇悍，可此刻它卻異常安靜，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女子，瞳孔縮成兩條細線。
「哦，這是個狸花貓，也叫中華田園貓，」店主繼續介紹道：「不過它可能不太吻合客人您剛才說的條件……」
「就要它吧，感覺和我投緣，」女子語調平靜地說：「貓三聯疫苗都接種過了吧？」
「嗯，驅蟲也做過了……」店主的話戛然而止，女子已經自行打開籠門，兇悍的狸花貓竟溫順地鑽進她懷裡，甚至討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好，客人，這隻貓的價格是2000塊錢，本店還可以贈送貓砂和貓砂盆……您之前有養過貓嗎？」
「以前養過暹羅貓和英國短毛貓。」
「嗯，那我就不解釋您怎麼使用貓砂了。」店長此時內心隱約有種不安的感覺，只想著儘快讓眼前的客人早點結帳走人，「您用微信還是支付寶？」
「現金。」
沒想到女子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然後從裡面抽出了一大迭紅色百元大鈔，遞給店主。
女子懷裡的狸花貓突然發出嘶吼，而女子只是輕輕撫過它的脊背，貓咪立刻又安靜下來。
「嗯，這孩子就叫……小夜好了。」女子輕聲說。
而此時，距離這家寵物店不足五公里的位置的金鼎酒店內……
葉螢火此時越說越是開心。
「那個血蛛臉都綠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指尖輕輕彈了一下眼前的紅酒酒杯，「非要跟我賭，哈哈，結果我就白賺了一百顆怨念結晶！姜隊長，真是感謝你啊！」
「姜隊長，讓你見笑了，」葉修無奈搖了搖頭，「是我把這孩子寵壞了，說話沒大沒小的。」
「沒有，令千金看著很活潑開朗。」姜燼一看就知道，有這位LV5巨頭保駕護航，葉螢火大概率沒吃過多少苦。
模因污染的傳染性很強，所以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同時成為輪迴者，那是非常常見的事情。而實力到達LV5的輪迴者，都會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家人也儘可能晉升到LV5，且會用各種手段提高其保命手段。葉螢火如此樂觀愛笑的性格，很顯然，都是有她父親在背後保駕護航。
柳顏則是找了個機會，看向坐在葉螢火身旁的李淵修，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迫切：「李團長輩，我是新人巫蠱輪迴者，能不能……有機會和您討教一下晉升的心得？」
巫蠱是十大職業最罕見的輪迴者，所以相應的晉級攻略非常少。而李淵修這樣的高階巫蠱輪迴者，更是鳳毛麟角。今天有機會遇到了，她又怎能不討教一番？
李淵修抬眸瞥了柳顏一眼，問道：「柳小姐走的是常規巫蠱路線？」
「對，以灰線蟲為本命蠱。」柳顏心想，既然都是巫蠱，李淵修大概率也是去過紅鏽鎮的。
「那麼你目前主要驅使的蠱蟲種類呢？」
柳顏說了幾種自己主要驅使的蠱蟲。
然而聽了以後，李淵修立即搖頭。
「蠱蟲種類不是越多越好，還是要專精一到兩種，融入本命蠱中，然後再進行種蠱。LV1和LV2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是否掌握種蠱能力。到了這一階段，由於蠱蟲的不同，他人經驗，是很難傳授的，我要真和你說了，可能反而影響你晉級。」
「是，是這樣嗎？」柳顏連忙追問：「那關於蠱蟲的選取……」
「灰線蟲之所以作為常規巫蠱路線的本命蠱，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嗯……是因為灰線蟲屬於凶兆污染的……」
「不是。說到底，LV1時期，輪迴者真懂得什麼是凶兆污染？就連規則污染都是一知半解。灰線蟲的本質，就是和灰燼屍鬼體內交媾的蠱蟲所變化而來。」李淵修語出驚人：「這也是灰線蟲之名由來。將成功養蠱成功的蠱蟲融入本命蠱，等於是將你的蠱蟲，轉化為可以活動的怨念碎晶。到時候，你才能真正掌握什麼是凶兆污染，並能更適應污染層。」
聽到這裡，柳顏不禁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所以當初她在紅鏽鎮地底看到的是……灰燼屍鬼嗎？
凶兆污染，被認為是最強大的規則污染之一，可怕就可怕在，這種污染可以很大程度滲透入唯物層內。一般人變成輪迴者的幾大途徑里，其中之一就是不慎接觸了凶兆之物。越是遠離外環環狀帶，越有可能接觸到凶兆之物。
霂墟市的外環環狀帶的內外，完全是兩個世界。越遠離市中心，越是趨近於污染層。現在的姜燼和柳顏，都不敢去距離外環環狀帶太遠的位置。
但李淵修忽然壓低聲音，茶盞輕輕一推，湊近道：「相比之下，巫蠱變異分支路線的路就更難走了。膿瘡夫人當年，其實是成功走出了這條道路的，但這也對她造成了反噬……」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他的話。
李天石坐在茶桌另一端，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廂的氣氛微微一滯。
「你不要在葉團長面前亂說話，現在朝廷已經決定全面清剿蟲穴團隊了。」他淡淡道，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讓李淵修立刻噤聲，但可以看出，他臉上完全是不滿之色。
葉螢火撇了撇嘴，顯然對這種打斷很不滿，對李淵修說：「沒事，淵修，等會你說給我聽好了。」
餐桌上話題，很快又轉向龍翔軍駐日的見聞。
李天石笑了笑說：「我們磐石在日本和三菱有合作。他們那的佐藤專務說，龍翔軍駐紮橫江戶期間，軍紀嚴明，無論治安還是民生都大有改善。」
「這也算為國爭光了。」葉修又倒了杯酒，：「讓小日子們看看，什麼叫大國氣象，天兵天將！」
包廂里響起幾聲低笑。
「要我說，就該讓小日子們自生自滅！」葉螢火突然插嘴，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當年他們幹的那些事，比如金陵……」
「螢火！」葉修皺眉道：「話不要亂說！」
葉螢火撇了撇嘴，說：「我說得不對嗎？」
「葉小姐說得好！」柳顏笑著為她解圍：「不過，我覺得也不能讓小日子自生自滅，還是得保留一點的，我還想看到海賊王和柯南的大結局呢。」
葉螢火眯了眯眼，說：「哦，柳小姐，你這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包廂內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姜燼倒是沒想到柳顏和葉螢火意外投緣。
李天石無奈掃了一眼眾人，最終落在葉修身上：「葉團長，年輕人年輕氣盛，也正常。」
「我這個不成器的女兒，到時候就交給你們家多多照顧一二了。」
「一定，一定！」
包廂內的氣氛微妙地變化著，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著不同的念頭。
……
夜色如墨，長明區邊緣的一條狹窄小巷裡，這裡路燈和監控都是年久失修，有大量的流動無證攤販和衛生條件相當堪憂的餐廳。
巷子深處，一家招牌褪色的沙縣小吃店仍在營業，玻璃門上貼著沙縣蒸餃的照片，而店內燈光昏黃，只有零星幾個食客。
剛才那個買了狸花貓的女人走了進去，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貓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貓則舒服地眯起眼睛，很是受用。
這種小店，基本不會主動來查看SAN值檢測報告。
她沒點餐，只是安靜地坐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貓背，像是在等人。
沒過多久，店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張臉。他環視一圈，目光在女人身上短暫停留，隨後徑直走到她身後的位置坐下。
兩人背對背，誰都沒回頭。
「我說，白大小姐，你跑到長明區來，就不怕監控拍到你？」男人的聲音很低，確保只有身後的女人可以聽到。
女人輕笑了一聲，手指依舊逗弄著貓：「不用擔心，我這臉是假的。大概，也就我的真臉三成的美貌吧。」
男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觀察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才繼續道：「那就好。首先，我需要你解釋一下，舊核組織這次行動是什麼意思？」
「我們蟲穴和舊核只是有合作而已，他們的行動，我們也無法預知，更別提干涉了。我可以向你保證，就和梁志遠的死一次，夫人也是事後才知曉此事的。現在，夫人讓我來策應你，接下來的婚禮……」
「計劃照舊。但到時候，你們必須來策應我，帶我去你們蟲穴的主場世界。」
女人沒急著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魚乾，餵給狸花貓。貓叼住魚乾，利落地跳下椅子，鑽到了桌子底下。
「嗯，只要到時候完成任務，這一切都沒問題。」她終於開口，語氣漫不經心，「還有，還是沒幫我們打探出司馬晉的下落嗎？」
男人搖了搖頭，儘管女人看不見：「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我推測，也許是已經死了。」
「那還真是……」女人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遺憾，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你有幾分信心可以成功？」
男人沉吟片刻：「七成吧。」
女人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就差不多了。話可說清楚，如果失敗，你就不要想著加入我們蟲穴了。」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幫我們注意青潭小區最新出現的蘭若寺副本。如果有什麼新情報，隨時傳遞給我。」
男人沒有回答，但微微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離開。
黑貓重新跳回女子的膝蓋，尾巴盤繞在她的手腕上。
女人輕輕撓了撓貓的下巴，說：「好了，走吧，小夜，我帶你去一個新世界。」
夜色越來越濃重……
丁酉營地，血梟主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猩紅的酒液在燈光下如血般晃動。
這兩日，他血腥團隊的名聲掃地，走到哪裡，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姜燼……你要是真有足夠本事一路晉級也就罷了，到時候大家可以化敵為友，你好我好大家好。但你要是中途隕落，你今天從我這吞掉多少，我明天就要你們涅槃連本帶利，十倍奉還！」
這時候，他注意到窗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到別墅門口。
「啊……這大小姐來了啊。」
車門打開，一雙修長的腿邁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唉，我說，這裡的停車位就不能再增加幾個嗎？」
「葉小姐，」別墅門打開，出來迎接的血梟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著眼前的葉螢火，「聽說你們今天和涅槃團隊一起吃飯了？怎麼還有時間來我這裡？」
葉螢火抬頭，紅唇微揚：「怎麼，不歡迎？不止我來了，楠音也來了。」
「怎麼會不歡迎呢？」血梟主心想，你爹是LV5，你說啥就是啥唄。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來找貝納黛妲的對吧？」
葉螢火輕笑一聲，這時候車子上又走出另一個顯得拘謹不少的短髮女子，對血梟主恭敬地說：「血團長，打擾了。」
血梟主知道，眼前的笛楠音是葉修安排給葉螢火保鏢，當然，也是葉螢火的閨蜜，職業是獵人。獵人這種六邊形職業，確實也適合做保鏢。
葉修作為攝魂師，和血梟主一樣，都是對永夢團隊的隊員下了魂印。但是，和血梟主不同的是，他的魂印束縛力更強，是足以徹底對隊員產生洗腦，讓他們能心甘情願地為自己而死。眼前的笛楠音被接受的指令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葉螢火，哪怕付出自己生命。
進入別墅後，貝納黛妲已經從樓上下來了。她的一身黑色蕾絲長裙包裹著曼妙的身姿，脖頸上則戴著一串紅寶石項鍊——那是去年她生日時，血梟主親手為她戴上的。
「兩位美女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血梟主目光在貝納黛妲身上停留了幾秒，「今晚玩得開心點，帳記我名下。」
葉螢火，笛楠音，貝納黛妲三人，這三人閨蜜團素來關係很好。過去，她們曾經在恐怖副本里生死歷險過後，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血梟主知道，葉螢火馬上要正式成婚，這是準備拉閨蜜們出去組個告別單身派對。
葉螢火笑嘻嘻地走過去挽住貝納黛妲的胳膊，說：「血團長儘管放心，我們一定把你的副團長照顧得好好的……」
血梟主輕笑，走上去抬手替貝納黛妲理了理鬢角，說：「別喝太多。」
他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垂，惹得貝納黛妲微微低頭，耳尖泛紅：「嗯。」
血梟主知道，這閨蜜三個人聚到一起，今天晚上……估計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