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新宿歌舞伎町
第213章 新宿歌舞伎町
沈墨寒的話音剛落，葉夫人原本絕望的眼神驟然亮起。
她猛地撲到姜燼面前，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姜先生！求求你們！救救葉修吧！」她的聲音嘶啞，「只要能救他，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姜燼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她死死拉住。
葉夫人，妝容早已哭花，眼底卻燃燒著瘋狂的希望：「蘭若寺如果真能壓制巫蠱，那葉修就有救！你們，你們涅槃如果把他帶進蘭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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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寒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地補充：「葉夫人，但有一點必須說明——我們實驗過，目前能進入蘭若寺的最強輪迴者，只有LV3。」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
葉夫人也愣住了。
而此時，葉螢火則是整個人跪倒在地，只覺得渾渾噩噩，大腦一片混沌。
她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她穿著被鮮血染紅的婚紗，耳邊還迴蕩著婚禮進行曲的餘音，隱約還能感覺到父親葉修溫暖而有力的手掌，輕輕托著她的手臂，一步一步將她送到新郎面前。
這本該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可下一秒，她的新郎微笑著，就從輪迴者手錶里滑出一把匕首……就這麼刺入了葉修的胸膛。
刀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她現在都還記得。
葉螢火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鮮血從父親的胸口湧出，像是一朵朵綻開的彼岸花。
沒有人比葉螢火更清楚，這把刀，本不該能傷到他的。
他的能力【阿基里斯之龜】，本可以讓他免疫一切物理傷害。
可就因為自己，他解除了能力。
因為女兒希望他能親手牽著她，走過紅毯。
只是為了，不讓女兒在婚禮上，留下一生的遺憾！
而現在，這份信任，這份愛，成了殺死他的刀。
「爸——！！！」
葉螢火終於接受了眼前的現實。
她尖叫出聲，聲音撕心裂肺。
「救人！祝由呢！祝由快救人啊！！！」
「小姐，現在我只能暫時……」祝由輪迴者白芷想要把葉螢火扶起來，可是她卻不肯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
葉螢火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哪怕是當年最初因為模因污染而變成輪迴者，她都沒有陷入過這樣的恐慌。
為了保護她，葉修也從未告訴她，人類的滅亡已經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而就在自己面前，原本要和自己攜手一生的男人，竟然要殺她的父親！
那是她決定共度一生的人啊！
「啊啊啊啊啊——！！！」
她崩潰地哭嚎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節滴落，可她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心臟的劇痛已經吞噬了一切。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而同時……李天石倒下的悶響在會議室內格外刺耳，秘書驚慌失措地撲上去扶住他，連聲呼喊：「李總！李總！」
李天石此時已經昏厥過去。他做夢也沒想到，兒子居然會對他進行這樣的背刺。要不是他身份特殊，永夢的人說不定已經把他撕成碎片了。
欽差大臣文晉松也萬萬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一步，甚至驚恐於會場是否還有蟲穴和舊核的人。
他側身對走到他身旁的龍銘章低聲道：「龍部長，磐石集團這難道是早就和蟲穴團隊勾結？之前別舊核挾持，難道是苦肉計？」
龍銘章面色陰沉，但很快調整回官場慣有的平靜，微微頷首：「欽差大人放心，此事我必親自督辦，絕不姑息。」
文晉松輕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督辦？龍部長，磐石集團這些年給我們欽差團的『孝敬』，可沒少經過你的手吧？」
龍銘章眼皮一跳，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文大人此言差矣，欽差團巡察地方，地方企業略盡地主之誼，不過是禮數，何來『孝敬』一說？」
文晉松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是嗎？那去年磐石集團在江州的那塊地，標價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龍銘章心頭一凜，但面上不露分毫：「朝廷法度森嚴，一切按章程辦事，文大人若覺得不妥，大可調閱卷宗。」
兩人目光交鋒，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文晉松忽然展顏一笑，拍了拍龍銘章的肩膀：「龍部長多慮了，我也只是隨口一提。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葉修身份非同小可，任何一個LV5輪迴者的生死，那都是會上達天聽的。此次蟲穴之事，朝廷必然震怒，若真查出磐石集團與之有染，恐怕就不是『禮數』能搪塞過去的了。」
這話已經很明白了，聖上怪罪下來，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別想摘乾淨自己。
龍銘章後背滲出冷汗，但語氣依舊沉穩：「文大人放心，我必當秉公處理。」
文晉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而看向昏迷的李天石，淡淡道：「李總這是急火攻心？還是……心裡有鬼？」
秘書聞言，額頭冷汗涔涔，連忙解釋：「文大人，李總近日操勞過度，身體本就欠佳……」
文晉松擺擺手，打斷道：「無妨，待他醒了，我還有話要問。」
接著，他轉身走向姜燼等人，語氣忽然變得肅穆：「諸位，蘭若寺之事，朝廷需要確切情報。葉團長的身份非常特殊，他如果身殞，後果不堪設想。」
喻天倫上前一步，說道：「文大人，我們本來就會去蘭若寺。無論如何，不會讓葉團長有事。」
葉修的確不算好人，但是，他作為LV5輪迴者如果死亡，反而是讓舊核和蟲穴得利。
文晉松目光深邃，緩緩道：「朝廷不會虧待有功之臣。我們也會派人跟你們一起進去的。」
他頓了頓，又看向龍銘章：「龍部長，此事關係重大，朝廷或許會再派專員下來協查。」
龍銘章心頭一緊，但面上恭敬道：「我明白，定當全力配合。」
文晉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希望如此。」
待文晉松走遠，龍銘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快步走向蕭天策，低聲道：「立刻聯繫江州那邊，把所有和磐石往來的帳目清理乾淨。」
蕭天策緊張道：「文晉松這是要？」
龍銘章冷笑：「他不過是想借題發揮，拉我們一起下水。磐石這些年給欽差團的『供奉』，可不止我們一家經手，真要查起來，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蕭天策猶豫道：「那……李天石怎麼辦？」
龍銘章眼神陰鷙：「保不住了。朝廷既然要剿蟲穴，今天這件事情，總得有人背鍋。他兒子敢和膿瘡夫人勾結，那就是取死之道。如果他識相，就自己扛下來，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另一邊，文晉松對身旁的隨從道：「給燕京那邊送去密信，知道該說什麼吧？」
隨從低聲道：「我知道了，馬上去辦。」
文晉松微微頷首：「龍銘章這老狐狸，以為能糊弄過去？哼，磐石集團的帳，遲早要一筆筆算清楚的，現在，得儘快把屁股給擦乾淨！」
隨從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朝廷真會再派人下來？」
文晉松淡淡道：「朝廷這次剿滅蟲穴是一次敲山震虎，真正的目標……是那些始終不肯受朝廷冊封的民間輪迴者。」
他回頭看了眼仍在昏迷的李天石，冷笑道：「至於這位李總，不過是一枚棄子罷了。」
最終，經歷了一輪輪的檢查，婚禮會場的人終於可以離開了。
今日發生的事情會進行嚴格報導管制，警方也不會介入調查，完全由模因污染監測部來負責。
喻天倫等人走出宴會廳室，柳顏低聲道：「沈墨寒原來的意思是要我們當炮灰？」
喻天倫說：「這個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朝廷會先讓我們進去探一探虛實。但救活LV5輪迴者這樣的大功，絕不可能讓給我們，否則朝廷的調查組下來，他們顏面何存？」
許吟秋皺眉：「那我們豈不是被當槍使？」
喻天倫目光深沉：「咱們現在只能跪著把錢給掙了。」
他畢竟曾經也是御史，很是了解官場的這些套路。
他看向姜燼，說：「姜燼，很快龍銘章他們會召見你的。」
姜燼點頭，說：「我知道。」
四人沉默片刻，最終達成一致——
這趟渾水，他們蹚定了。
與此同時，日本江戶特區。
高宮唯站在新宿歌舞伎町的街頭，自己早已迷失方向。
街道扭曲成詭異的弧度，霓虹燈牌上的文字不斷變換，時而日文，時而變成他看不懂的符號。
他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
現在的他，已經變成了預備役輪迴者。
「迷失層」他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符咒。
突然，一道黑影從巷口掠過。高宮唯猛地轉身，卻什麼也沒看到。
「誰？「
寂靜。
下一秒，一隻蒼白的手從地面伸出，抓住了他的腳踝！
「呃啊！」高宮唯踉蹌後退，甩出一張符紙。
火焰爆燃，照亮了黑暗中那張緩緩浮現的臉——
蒼老的皮膚，光禿的頭頂，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
這是……滑頭鬼！
「嘻嘻嘻」滑頭鬼發出尖銳的笑聲，身體如蛇般從地面「滑」出，指甲暴漲，直刺高宮唯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三道寒光閃過！
叮！叮！叮！
苦無精準地釘在滑頭鬼的手臂上，逼得它怪叫著後退。
「退下！」一聲清喝從屋頂傳來。
高宮唯抬頭，只見五道身影立於月光下。
為首的是一名戴狐狸面具的女子，身穿忍者裝束。
她身後，四名輪迴者擺出戰鬥姿態。其中有兩人，手持太刀。
「雪櫻團隊」高宮唯鬆了口氣。
女子——雪櫻團隊的隊長，LV3中忍輪迴者千羽櫻——縱身躍下，太刀直指滑頭鬼！
滑頭鬼發出不甘的嘶吼，卻忌憚地看了眼她刀上的符紋，最終化作黑煙消散。
千羽櫻的狐狸面具微微傾斜，似乎在重新審視眼前的高宮唯。
「你好像對我們的出現不意外？你應該還只是預備役輪迴者吧？」
高宮唯恭敬地九十度鞠躬，說道：「多謝你們救援！我有親戚在中國是輪迴者，所以我知道關於輪迴者的信息……」
旁邊則有人喊道：「既然你清楚，那還不快點想辦法找副本進去？」
「打算選什麼職業？」千羽櫻問道。
「當然是武士。」高宮唯回答：「我的先輩在幕末時期，是長州藩的武士。」
團隊裡一個女忍者嗤笑一聲：「喂喂，這年頭還有人相信靠血統就能……你當你是漩渦鳴人啊？」
話音未落，千羽櫻抬手制止。
「歌舞伎町有一個穩定的副本入口在柏青哥店地下三層，我們打算過去。」她轉身時振袖翻飛，露出腰間第二把打刀，說：「跟得上就來，菜鳥。」
「好，太感謝了！」高宮唯緊跟在雪櫻團隊身後，而四周的陰影中時不時傳來詭異的響動——那是百鬼夜行的妖怪們在暗處窺視。
「喂，菜鳥。」女忍者回頭瞥了高宮唯一眼，語氣帶著譏諷，「待會要是被嚇尿褲子，可別指望我們救你。」
千羽櫻走在最前方，狐狸面具下的目光冷靜而銳利。她突然抬手，團隊立刻停下。
「ろくろくび！」
前方巷口，一隻巨大的轆轤首（剛才的日語就是指它，日本民間傳說的妖怪）正緩緩飄過，女人的頭顱連著長長的脖頸，像蛇一般在空中扭動。
「別動。」千羽櫻低聲道。
轆轤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頭顱猛地轉向他們，慘白的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高宮唯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時，遠處突然傳來爆炸般的巨響！轆轤首被驚動，迅速縮回黑暗中消失不見。
「走！」千羽櫻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加速前進。
路上，高宮唯忍不住開口：「千羽團長，您覺得……武士道精神在輪迴者中還有意義嗎？」
女忍者嗤笑一聲：「都令和年代了，還武士道？現在活命靠的是實力，不是那些老掉牙的精神論。」
高宮唯沒有退縮，認真道：「但如果沒有信念，我們和那些被模因污染的怪物有什麼區別？」
千羽櫻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信念？」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在副本里，信念可擋不住模因污染。」
「閉嘴吧菜鳥！」另一名持太刀的男輪迴者不耐煩地打斷，「等你活過第一個副本，再來談什麼武士道！」
高宮唯沉默下來，但眼神依然堅定。
很快，他們抵達了目的地——一家破舊的柏青哥店。
店面早已廢棄，玻璃破碎，招牌歪斜地掛著，上面寫著「幸運屋」三個字，早已褪色。
千羽櫻輕車熟路地推開後門，帶領眾人穿過布滿灰塵的走廊，最終停在一部鏽跡斑斑的電梯前。
「地下三層。」她按下按鈕，電梯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下降。
高宮唯的心臟狂跳，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正在變得粘稠，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擠壓他的意識。
電梯門打開。
他們進入了恐怖副本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炮火連天的地獄。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席捲而來！
熱浪撲面，高宮唯下意識抬手遮擋，卻看到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染成血紅。
「這……這是……」他震驚地瞪大雙眼。
破敗的鄉村土路上，到處都是逃難的平民。
婦女抱著孩子，老人佝僂著背，所有人臉上寫滿恐懼。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路邊的牆壁上，貼滿了舊日本帝國時期的標語：
「一億玉碎！」
「鬼畜米英！」
「神州不滅！」
「喂喂，開玩笑吧……」女忍者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這是掉進哪個年代的恐怖副本了？！」
千羽櫻的狐狸面具下，表情終於變了：「恐怕是太平洋戰爭時期……美軍轟炸時期的日本。」
就在這時，一個滿身灰塵的老農踉蹌著跑過來，驚恐地喊道：
「快逃！B-29來了！它們又要投燃燒彈了！！」
遠處天際，黑壓壓的轟炸機群如同死神的陰影，緩緩逼近。
高宮唯的血液瞬間凍結。
說好的恐怖副本呢？
忽然間，他在逃難的人群里，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他立即回想了起來……
這裡是伊藤潤二的恐怖漫畫《逃兵之家》的世界！那幾個人是漫畫裡的主角們！
繼上野動物園後，東京歌舞伎町也出現了伊藤潤二的恐怖副本！
也太混亂了……他之前聽白川凜發來的郵件說，中國那邊的副本都受到嚴格收容，甚至不同隔離禁區都會進入不同國家的恐怖副本。
他回憶起，這部漫畫的劇情是……
霂墟市。
光明酒店頂層的豪華套房內，落地窗外是霂墟市的夜景，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姜燼站在房間中央，神色平靜，目光沉穩。
龍銘章坐在真皮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眼神銳利如刀。
蕭天策則靠在窗邊，雙臂抱胸，審視著姜燼，仿佛要將他看透。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帶著一絲無形的壓迫感。
「姜燼。」龍銘章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峻，「蔡曉宇的規則領域……為什麼能阻撓到李淵修？我看得非常清楚，他一開始刀子是奔著葉修喉嚨去的。當時，是你讓蔡曉宇動手，才救了葉修一命的。」
「我對規則領域有一定的干涉能力。」姜燼語氣平穩，既不卑不亢，也不刻意張揚。
詭律師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說的。
蕭天策眯起眼睛：「干涉能力？你確定？這可不像你一個新晉LV2該有的能力。」
姜燼的能力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新晉LV2可以解釋的了。
姜燼沉默了一瞬，隨後緩緩道：「我的能力……我自己也掌握不大好，有時候單純是碰運氣，就和段譽的六脈神劍一樣，時靈時不靈的。」
「六脈神劍？」蕭天策眉頭一皺。
龍銘章和蕭天策對視一眼。
無論如何，姜燼的這種能力，已經超出了普通輪迴者的認知範疇！
蕭天策的眼神越發深邃。
一個在規則領悟方面如此逆天的輪迴者……
這已經不僅僅是「強大」可以形容的了，而是真正的戰略級存在！
龍銘章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香菸，語氣變得鄭重：「姜燼，你的能力……朝廷會非常重視。」
如此人才必須招攬為自己的心腹才是！
這樣，他可以為朝廷多培養出一個新的LV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