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三根煙囪
第228章 三根煙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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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燼單膝跪地，扶著封涯逐漸冰冷的身體，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位身經百戰、實力強大的LV4巔峰輪迴者，竟然就這樣折損在一個LV3降頭師臨死前的詛咒之下！
這飛頭降的終極怨咒，以自身魂魄永世不得超生為代價，其惡毒與穿透力果然可怕到極致，竟能強行突破領域的防護，直取性命。當然，也是因為封涯將職階降到了LV3，否則，也未必會死。
就在這時候，封涯的口中不斷湧出黑色的、帶有刺鼻腥臭的血液，他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眼神也開始渙散。
姜燼緊緊握住那支判官筆，感覺重逾千斤。
這不僅僅是一件強力的道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託付和期望。
「還有……」封涯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另一隻手艱難地抬起，指向自己手腕上的輪迴者手錶，「我死後的……骷髏鑰匙……也……也送給你了……希望……希望它能助你……成長為……真正的……強大獵人……」
他的目光渙散，似乎看到了遙遠的過去，最終凝聚起最後一絲執念，死死抓住姜燼的手臂：「葉修……葉團長……對我……有救命之恩……求你……一定……要救他……還有……殺了李淵修……那個……畜生……求你了……」
「我答應你。」姜燼凝視著封涯逐漸失去神采的眼睛，鄭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諾，「我一定會救葉修團長，也一定會殺了李淵修。」
受對方如此恩惠，他自當完成封涯的遺願！
聽到這句承諾，封涯臉上似乎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意，隨即手臂無力垂下，頭一歪，徹底失去了生機。
然後，他手腕上的輪迴者手錶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形態迅速扭曲、變化，最終凝固成一把骷髏鑰匙，叮噹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姜燼沉默地拾起這把屬於封涯的骷髏鑰匙，又走到古破山徹底湮滅的地方，撿起了另一把同樣陰森、但風格迥異的降頭師骷髏鑰匙。
兩把鑰匙入手，他看了一眼身旁驚魂未定、臉色蒼白的高宮唯，沉聲道：「走！沿著白衣僧人指的路離開這裡！」
果然，隨著他們沿著白衣僧人指的路前行，周圍那令人窒息和瘋狂的扭曲感逐漸減弱，姜燼手錶上顯示的SAN值數值，也開始一點點艱難地向上升……55%……58%……最終，穩定在了60%，回歸到了詭秘層！
下一秒，他們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蘭若寺一條熟悉的迴廊上，月光清冷地灑下，遠處傳來隱隱的誦經聲和木魚聲。
他們回來了！
然而，幾乎在回到詭秘層的瞬間，姜燼猛地轉身，動作快如閃電，手中喪鳴獵槍冰冷的槍口已經精準地抵在了高宮唯的眉心！
喪鐘也是對著高宮唯嘶吼起來，不過因為SAN恢復到60%，不是獵人職業的高宮唯自然看不到。
高宮唯身體瞬間僵直，雙手下意識地舉起：「姜……姜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姜燼的眼神銳利如鷹，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審視：「我雖然暫時信你幾分，但你的來歷太過蹊蹺了。你是一個日本輪迴者，之前又和舊核輪迴者在一起，我恐怕很難相信你。」
雖然目前中日兩國輪迴者是盟友，但姜燼之前也只接觸過武藏團隊的輪迴者，對他們還難以建立全盤信賴。
高宮唯看著眼前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槍口，以及姜燼那雙銳利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
「姜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我是不久前在江戶特區遭到了模因污染，剛成為輪迴者不久的，目前只是武士LV1小姓。我是在【逃兵之家】恐怖副本，被舊核組織的人控制的，他們正在那個副本進行模因污染實驗……」
「模因污染實驗？」姜燼的眉頭緊緊鎖起，這個詞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是的！」高宮唯用力點頭，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恐懼，「聽他們說，這種實驗甚至可以影響現實。我很擔心……非常擔心現在江戶特區的情況！前不久的步行魚登陸，我懷疑也是他們的手筆！舊核的那幫瘋子，他們和蟲穴團隊合作密切，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他們之所以對蘭若寺如此感興趣，派我來探查，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查明這裡為何能天然排斥蠱蟲！他們想找到這種力量的源頭或者原理！」
姜燼靜靜地聽著，眼神變幻不定。
「你的話，我會核實。」姜燼緩緩放下了獵槍，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半分，「但現在，你必須跟我走。先去找到喻團長，由他來定奪你的去留。」
高宮唯似乎鬆了口氣，但聽到要見喻天倫，又顯得有些緊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我願意接受任何審查。」
可惜柳顏沒有一起進來，否則可以用窺心水蛭探查一番高宮唯是否撒謊。
同時，他心中一動，從懷中取出了那把得自古破山的、散發著陰冷邪異氣息的骷髏鑰匙。鑰匙的造型像是一截細小的指骨，頂端雕刻著一個痛苦扭曲的鬼臉，觸手冰涼，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
他集中精神，將鑰匙對著前方，召喚出骷髏寶箱。
很快，一個仿佛由黑檀木和某種獸骨拼接而成的箱子出現。
箱子的表面覆蓋著一層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的暗色苔蘚，盒蓋中央鑲嵌著一顆緊閉的、乾癟的人類眼球，四周則刻滿了密密麻麻、令人頭暈目眩的東南亞降頭符文。整個盒子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屍油和草藥混合的怪味，令人相當作嘔。
果然不同職業輪迴者的骷髏寶箱造型都不一樣。
姜燼毫不猶豫地將那把骷髏鑰匙插入盒蓋上那個眼球下方的鎖孔。
輕輕一扭。
「咔噠。」
一聲輕響，盒蓋自動彈開。那顆鑲嵌的眼球猛地睜開，露出渾濁不堪的瞳孔，詭異地轉動了一下，隨即迅速枯萎化作了灰燼。
盒內鋪著一層黑色的天鵝絨，上面只放著三樣東西：
一個造型詭異的小草人：草人渾身被漆黑的頭髮緊緊纏繞，心口位置插著一根細長的、鏽跡斑斑的棺材釘，草人背後用鮮血寫著一個模糊的名字（字跡已難以辨認），散發著強烈的怨念和詛咒氣息。
一個拇指大小的暗紅色陶罐：罐口被牢牢封住，但拿在手中卻能隱隱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輕微地蠕動。
一卷殘破的古老捲軸：由某種獸皮製成，用暗褐色的、疑似乾涸血液書寫的文字和圖案，記載著幾種極為陰毒邪惡的降頭術，包括「飛頭降」的部分殘缺秘法以及各種駭人聽聞的詛咒之術。
姜燼不禁遺憾，都是降頭師輪迴者的專用道具啊……
他其實更希望獲得那種可以控制規則污染，甚至製造規則領域的道具。
「太可惜了……」
同一時間，蘭若寺山門外，那隱秘帳篷內。
金淑美臉色蒼白地拿著手機，將她剛才目睹隊友阿倫被筆記本電腦屏幕吞噬的恐怖經歷，詳細地匯報給了血梟主。
「團長，那黑暗……是活的！是某種具有明確意識和惡意的存在！它……它甚至能通過監控畫面作為媒介進行攻擊！蘭若寺的可怕……遠遠超出了我們之前的預估！」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後怕。
內行看門道，她很清楚，這種空間系的詛咒非同小可！
這個新出現的恐怖副本比預想的還危險！
通訊器那頭，血梟主沉默地聽著，身處【夢魘街道】副本的他，臉色無比凝重。
良久，他才沉聲回應：「我知道了。如果情況危急，超出掌控，我授權你動用團隊回城道具，立刻帶隊回歸。安全第一。通知周沉和秦魅，務必小心謹慎。」
「是！團長！」金淑美稍微鬆了口氣，既然團長同意使用回城道具，她總算多了幾分安全感。
結束通訊後，血梟主緩緩抬起自己的左臂。
只見他結實的小臂上，赫然有著三道深可見骨、漆黑如墨的抓痕！
抓痕周圍的肌肉呈現出不自然的萎縮和壞死狀態，甚至隱隱有細小的、扭曲的黑色肉芽在試圖蠕動生長。
一股陰冷的規則污染之力正頑固地侵蝕著他的身體，即使以他LV4巔峰的實力也難以在短時間內驅除。
「哼……弗萊迪……」血梟主冷哼一聲，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不愧是已經處於『湮滅層』的鬼王，在這歐美恐怖副本里，其難纏和可怕程度，只怕已經接近那個傳說中的存在了——寂靜嶺的阿蕾莎。」
他深知，阿蕾莎那是連LV5級別的輪迴者都會感到棘手和恐懼的、代表極致怨念與規則扭曲的惡魔。弗萊迪雖然稍遜，但也絕對是他遭遇過的最危險的敵人之一。
當然，不同職階一般會遇到不同污染層的弗萊迪，也只有他進來，才能遇到湮滅層的夢魘鬼王，當初老陳進的副本，遠沒有那麼危險。
「團長，該治療了。」一個清脆婉轉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容貌靚麗甜美的少女走了過來。她叫喬治婭，雖然是個典型的西方名字，但卻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是血腥團隊的隊醫之一，祝由輪迴者，擅長的是規則層面的污染。
「嗯。」血梟主伸出受傷的手臂。
喬治婭看到那可怕的傷口時，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她口中念念有詞，指尖凝聚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混合著特製的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上。那蠕動的黑色肉芽遇到白光，立刻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逐步萎縮。
就在喬治婭專心治療時，血梟主銳利的目光掃向房間門口，提高了聲音：「奧蘿拉！」
守在門外的另一名女性隊員應聲推門而入。她穿著貼身的皮甲，氣質冷冽，腰間掛著許多造型古怪的布偶和刻滿詛咒符文的木雕。
她是奧蘿拉，厭勝職業者，擅長各種詛咒、降頭、以及反詛咒的手段。和喬治婭一樣，都是起著西方名字的中國輪迴者。
「外面情況如何？」血梟主問道。
「暫時還算平靜，團長。」奧蘿拉回答，「夢魘的發生頻率似乎降低了些。」
「那就好……」
血梟主看著小臂上的傷口不斷變淡，鬆了口氣。
「規則污染……我本想著通過承受更多規則污染，體會污染的本質，最後……一舉突破到LV5。」
緊接著，他看向窗外的某個方向。
「但是沒用啊……」
「團長，不要著急，」喬治婭抓著血梟主的手，安慰道：「您只要堅持修行，總會開始接近那三根煙囪的。」
三根煙囪……
對所有霂墟市輪迴者，這是鑑別自己能否晉升LV5的金標準。
什麼樣的輪迴者，可以被稱之為準LV5？那就是是否可以真正地……接近那傳說中的三根煙囪！
「這條路太難走了。」
血梟主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都是自己當年使用禁術，拔苗助長的代價。自己現在，距離LV5這個境界，還遠得很，始終未能得入門檻！
LV4巔峰，准LV5，和真正的LV5，這是三個差別宛如雲泥的境界！
當年，雖然膿瘡夫人始終不願意讓他擔當副團長，但是還是認可他作為攝魂師的天賦，願意給予資源的。
但是，白夜夫人的女兒白蜜婭，也是攝魂師，卻是草包！
資源是有限的，如果要獲得讓她女兒可以晉級LV3，甚至LV4攝魂師，就必須讓和女兒同為攝魂師的血梟主消失！那樣，原本分配給他的資源，那些怨念碎晶，才會給到白蜜婭身上！
沒有了資源，他才只能去動用禁術，甚至殺害其他輪迴者。
輪迴者晉級之路，不進則退！資源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
尤其是背負如此齷齪污名的自己！
女性誣陷男性是從來不需要任何證據的，畢竟……「哪個女子會用自己的清白來誣陷別人呢？」更何況白夜夫人還可以加一句「哪個母親會拿自己和女兒的清白來誣陷別人呢？」
時至今日，都有不少人背地恥笑血梟主，傳播著在這個謠言，說喪心病狂，一邊追求白蜜婭，一邊還竟然猥褻白夜夫人！很多人，都將他視為變態淫魔，人間之屑。
時間久了，他發現，無論怎麼澄清，都沒人信。
過去曾經一度信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他，索性也就徹底放飛自我，把女人純粹視為玩物，從不會有半分真情，即使是對自己一直真心實意的貝納黛妲也一樣。
想到這裡，血梟主忽然把喬治婭、奧蘿拉二女拉到身前，抱到自己大腿上。
「團，團長……」二女一驚，忙說：「這，這裡不合適吧？」
「又不會真刀真槍做什麼，你們擔心什麼。」血梟主冷冷道：「你們可是被我種了魂印，我要做什麼，都是我的自由。」
「是……是……」
就在這時候，血梟主的臉色同時猛地一變！
只見房間的角落、地板縫隙、通風口……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爬出了大量密密麻麻、色彩斑斕、形態猙獰的蠱蟲！它們有的像蜈蚣卻長著人臉，有的像蜘蛛卻腹部腫脹流膿，有的如同跳蚤卻閃爍著金屬光澤……
此刻，如同潮水般向房間內的三人湧來！
「這蠱蟲？！」血梟主眼中寒光爆射，「是李淵修！」
李淵修雖然只是LV3的巫蠱師，但巫蠱都是可以跨級戰鬥，實際戰鬥力足以媲美LV4輪迴者！
「他果然沒去蘭若寺副本！」血梟主立刻對局勢做出判斷，厲聲下令，「奧蘿拉！厭勝技能準備！喬治婭，輔助淨化！守住這裡！」
「是！」兩女齊聲應答。
奧蘿拉立刻摘下腰間的詛咒布偶和木雕，口中急速吟唱起晦澀的咒文，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排斥和惡意的厭勝領域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沖在最前面的蠱蟲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身體僵直、爆裂或自相殘殺起來。
喬治婭也雙手結印，柔和的祝由白光籠罩住血梟主和她自己，形成一層淨化屏障，抵抗著蠱蟲帶來的毒性和詛咒侵蝕。
當然，蠱蟲最可怕的是它的凶兆污染能力，更別說這還是那個天才李淵修！
血梟主強忍著臂傷傳來的劇痛和規則污染的干擾，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洶湧的蠱蟲浪潮。
房屋外大概數百米遠的一輛車子內，數隻蠱蟲爬入車窗，帶來了血梟主的手機。
正坐在駕駛座上的，正是李淵修！
他通過手機，給金淑美發去信息：血腥團隊所有成員必須查出蘭若寺內的蠱蟲秘密才能離開，禁止使用一切回城道具！
隨後，他看向眼前血梟主所在的屋子，冷冷說道：「血梟主，你這種毫無人性的惡魔，早就該死，我今日就當是為我們男性群體，除了你這種敗類！很快，你在蘭若寺副本的那些屬下，也會一起去陪你！」
與此同時，在蘭若寺內，姜燼正帶著高宮唯，警惕地穿梭在夜色籠罩的迴廊中，朝著喻天倫的住處趕去。
「目前來看，白衣僧人似乎對我們來說，會帶來助益啊……」
不過，姜燼多少還是有一點擔憂。
現在自己規則篡改能力已經進入CD期。
但願接下來的12小時，千萬不要發生什麼嚴重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