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鄧肯俱樂部


  第234章 鄧肯俱樂部

  華盛頓特區的腹地,毗鄰波托馬克河畔的一處隱秘林蔭道盡頭,矗立著一座外觀極盡低調卻難掩其非凡底蘊的建築。

  這座建築從遠處看,它像是私人圖書館或藝術博物館,充滿新古典主義風格的主樓由灰白色花崗岩砌成,巨大的多立克柱廊則支撐起三角形的門楣。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座看似是頂級富豪私享會所的俱樂部,實則是美國乃至全球範圍內都數一數二的頂尖輪迴者組織——鄧肯俱樂部的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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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僅是強大輪迴者的聚集地,更是白宮在應對「模因污染」危機上的核心智囊團。

  此刻,在俱樂部內部一間隔音效果極佳的書房內,一位身材高挑、穿著幹練白色西裝套裙的金髮碧眼美女,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全息投影美國地圖前,向坐在一張高背椅上的中年男子進行匯報。

  地圖上,數個區域正閃爍著不祥的紅色、紫色或幽綠色光斑。

  「艾倫先生,」金髮美女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穩,「根據我們最新的『模因雷達』監測網絡以及外勤特工傳回的數據,國內幾個關鍵州的模因污染情況正在持續惡化,已達到『高危』乃至『臨界』級別。」

  她的雷射筆點在西南部:「亞利桑那州,荒漠中的海市蜃樓出現實體化傾向,開始吞噬小鎮,並在消失地帶留下無法解讀的象形文字灼痕,疑似與古老的阿帕奇詛咒及西部淘金熱的貪婪記憶融合。」

  光點移至南部:「德克薩斯州與路易斯安那州的污染最為典型和深刻,其核心污染源已追溯並鎖定——與南北戰爭時期遺留的『幽靈棉花田』高度相關,完美結合了種族問題的歷史創傷與現代經濟剝削的異化。」

  「這一區域開始大量出現全新收容的恐怖副本,其內部規則怪談風格呈現為強烈的南方哥特混合資本異化特徵。」她切換了幾張由前線人員冒死拍回的模糊照片和視頻片段:

  一家閃爍著廉價霓虹燈的24小時加油站便利店內,收銀員面帶極其標準、弧度絲毫不變的微笑,但找零給顧客的硬幣上,卻清晰刻印著19世紀的奴隸拍賣編號。

  一座古老的黑人教堂內,唱詩班正在詠唱空靈聖歌,台下的聽眾淚流滿面,然而那些淚水滑落臉頰後竟迅速蒸發,在皮膚上留下詭異的、晶瑩的糖霜顆粒,暗示著蔗糖貿易背後殘酷的血淚史。

  深夜的沃爾瑪超市,空無一人,貨架上的商品卻自行移動,重組排列,最終形成的貨架標籤,其格式與排版竟與當年的奴隸船貨物清單驚人相似。

  「已確認的禁區包括:」美女繼續匯報,語氣愈發凝重,「紐奧良爵士墓園:若有樂手在其中演奏蘊含悲傷情緒的布魯斯音階,周圍的墓碑會裂開,伸出森白的骨手,如同觀眾般瘋狂打拍子;且在凌晨3點整,會出現『無面舞者』,會執著地邀請遊客共舞,拒絕者將永久失去聲音。」

  「德克薩斯州的廢棄石油鑽井平台:鑽探深度一旦超過3000米,湧出的不再是原油,而是粘稠腥臭的黑色物質,接觸者皮膚上會浮現出模糊不清的契約文書;平台值班室內的老舊對講機,持續收到來自過去的『解放宣言』廣播,但日期永遠定格在『1863年1月1日』。」

  她的雷射筆又點向其他區域:「猶他州的鹽湖城附近,摩門教先驅者的狂熱信仰與封閉社區文化形成了獨特的『絕對純潔』污染區,排斥一切『不潔』概念,已發生多起外來者因思維稍有不『正統』而自髮結晶化的案例。」

  「佛羅里達州的沼澤地帶,則融合了殖民時期的西班牙海盜傳說、退休社區的衰老恐懼以及生化污染,形成了會產生致幻迷霧、扭曲空間並複製入侵者的詭異沼澤。」

  端坐在高背椅上的艾倫,是一位年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鬢角有些灰白,他的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即使靜靜坐著,也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威嚴

  艾倫安靜地聽著匯報,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扶手。

  「令人不安的演變。」艾倫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這些紮根於我們國家歷史最深重傷疤的污染,再加上之前出現在太平洋的曼哈頓模因。它們就像癌細胞,利用我們的過去來摧毀我們的現在。」他頓了頓,看向金髮美女,「總統先生對此深表關切。我們必須加快模因淨化計劃的推進力度,尤其是在南方各州。」

  「是的,資源已向相關區域傾斜。」美女點頭,隨即在操控板上切換了畫面,全息地圖縮小,焦點轉移到了遙遠的太平洋彼岸,呈現出一個中國古典寺廟的三維模型,旁邊滾動著大量複雜的數據和能量讀數。

  「接下來是關於東亞,特別是中國境內的異常副本監測報告。我們位於中國的分支組織『黑雀閣』傳回了最高優先級的信息——關於一個名為『蘭若寺』的副本。」

  她簡要匯報了蘭若寺的詭異之處:其多空間層迭加的特性、強大的規則污染、對巫蠱力量的絕對排斥、以及目前所發生的、導致包括中國頂尖團隊「聖殿」精英在內的多名高階輪迴者大規模失蹤或死亡的異常情況。

  艾倫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頗感興趣的表情:「蘭若寺……我知道這個地方。根據我們資料庫里那部古老的香港電影記錄,它本該是一個關於樹妖和女鬼的相對『簡單』的副本。」

  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但現在看來,東方的『怪談』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深邃和詭異。多重空間層?連LV4的獵人都折戟沉沙?有意思。」

  他眼中閃爍著強者遇到挑戰時常有的光芒:「真希望有機會能親自去見識一下,看看這神秘東方的恐怖副本,究竟有何等魅力。或許,能從中學到一些應對我們自身『歷史幽靈』的不同思路。」

  沒有人知道,勢力龐大、在中國輪迴者圈內令人聞之色變的「黑雀閣」,其實正是鄧肯俱樂部精心培植的分支機構。而黑雀閣那位神秘莫測、實力深不可測的總閣主沈墨寒,其真實身份,正是鄧肯俱樂部的核心成員之一,直接向艾倫乃至道格拉斯·鄧肯本人負責。

  鄧肯俱樂部在中國成立黑雀閣這樣的分支機構,當然也不是來做慈善,而是想在中國人身上先做模因淨化實驗。這也是黑雀閣為何可以如此超然,操控著輪迴者黑市,就連龍銘章也無法動他們分毫的原因。

  金髮美女補充道:「根據沈閣主的初步分析,蘭若寺的規則污染優先級極高,其『排他性』特性或許蘊含著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對抗模因污染的『密鑰』。他建議持續關注,並尋找介入的契機。」

  艾倫點了點頭:「回復沈,批准他的建議。給予他必要的資源權限,務必獲取更多關於蘭若寺核心規則的情報。但要極度謹慎,我們不需要無謂的損失。」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窗外華盛頓特區的景色,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落在了那片遙遠的東方土地上。

  「東方……總是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謎團。希望道格拉斯部長在全力準備攻略【動物園怪談】副本的同時,也不要忽略這些來自古老文明的『意外驚喜』。或許,未來的某一天,我們真的需要東西方的力量聯手,才能應對這些源自人類集體意識深處的恐懼。」

  此時,蘭若寺的夜,從未如此深沉,如此……具有侵略性。

  先前那些被各個輪迴者團隊精心布置、隱藏在角落檐角的監控符咒、探測器……此刻全部化作一撮撮不起眼的灰燼,徹底失去了所有功能。

  與外界的最後一絲聯繫,被徹底斬斷了。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對黑暗與死寂中,一道矯健的影子正在瘋狂穿梭——正是喪鐘!

  它靈敏無比的感知此刻仿佛失靈,空氣中瀰漫著那股它極其厭惡的、混合著香火與腐朽的「寺廟味」過於濃烈,完全掩蓋了所有其他氣息。

  它超越常理的亡靈感知也受到了極大的干擾,仿佛整座寺廟都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干擾場中。

  更讓它焦躁不安的是,它感覺不到主人姜燼的存在了!

  那道與它靈魂相連的契約紐帶,變得極其微弱、時斷時續,仿佛被這濃郁的黑暗層層阻隔。

  「嗚……」喪鐘發出低沉的、帶著困惑與憤怒的嗚咽,四爪如飛,掠過空曠的庭院,穿過陰森的迴廊,搜索著一間間死寂的禪房。

  沒有人。

  哪裡都沒有人。

  此時寺廟變得空空蕩蕩,蘭若寺現在如同一個巨大而冰冷的墓穴。

  它跑了很久,以它風馳電掣的速度,本應早已繞遍全寺數圈,但周圍的景象卻仿佛在不斷重複、扭曲,讓它如同陷入一個沒有出路的噩夢迷宮。

  一種源自本能的、越來越強烈的恐懼感攫住了它。

  這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不可名狀的……對於環境本身異化的恐懼!

  最終,它的腳步在一座佛堂前猛然剎住。

  佛堂的大門敞開著,裡面卻沒有像其他殿堂那樣漆黑一片,反而透出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人極度不安的氣息。

  喪鐘警惕地壓低身體,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佛堂。

  佛堂內的景象讓它這隻亡靈生物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正中央那尊巨大的金身佛像,此刻那寶相莊嚴的臉上……兩行淚液,正從低垂的眼角緩緩滑落!

  「嘀嗒……嘀嗒……」

  淚水滴落在佛前的蒲團上!

  就是這東西!

  讓它感到極致恐懼的源頭,正是來自這尊正在「哭泣」的佛像所散發出的、扭曲一切的「規則污染」之力!

  這股力量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種瘋狂的、想要同化萬物的惡意!

  喪鐘齜牙咧嘴,對著佛像發出最具威脅性的咆哮,試圖驅散心中的恐懼。

  然而,下一刻,它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感覺到自己的眼眶處,傳來一陣極其詭異冰涼、又帶著刺痛麻癢的濕潤感!

  它下意識地抬起前爪想去觸碰,卻看到爪背上滴落了幾滴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液體!

  它……它也在流淚?!

  黑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它那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眼窩中湧出,順著皮毛滑落。

  亡靈生物……怎麼會流淚?!還是黑色的淚?!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淹沒了這頭強大的獵犬。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這種從自身內部發生的、違背它存在本質的異變,比任何外部敵人都要可怕千百倍!

  它猛地甩動頭顱,發出既恐懼又憤怒的哀鳴,轉身瘋狂地逃出了這座令它窒息的佛堂,重新沒入無邊的黑暗裡!

  與此同時,在僧寮區域。

  慧明猛地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大汗淋漓,心臟狂跳。

  「慧明師兄!你醒了?」慧空連忙上前攙扶,「你覺得怎麼樣?」

  「我……我這是怎麼了?」慧明揉著劇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可怕的夢……渾身無力……寺里……寺里為何如此安靜?發生了什麼事?」

  慧空臉色一白,想起之前的混亂與恐怖,顫聲道:「師兄,寺里……寺里出大事了!方丈的遺體不見了!佛堂……佛堂的佛像……它……」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描述那駭人的景象,語無倫次。

  慧明聞言,聽到方丈遺體不見了,臉色驟變,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下床:「快!扶我出去看看!必須弄清楚到底……」

  兩人互相攙扶著,推開僧寮的門。

  外面走廊空無一人,死寂得可怕。

  往日即便深夜也會有巡夜僧人的腳步聲和梆子聲,此刻卻只有風吹過廊道發出的嗚咽般的細微聲響。

  一種「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的巨大恐懼感撲面而來。

  他們試探著向前走了一段路,兩側的僧寮都門窗緊閉,裡面黑漆漆的,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人都去哪了?」慧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

  慧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抓住慧明的衣袖。

  忽然,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從拐角後走了出來。

  面容清秀,鼻樑上架著眼鏡——正是寧采臣!

  他手裡依舊提著一盞燈籠,看著眼前的兩位僧人。

  「慧空師父?慧明師父?」

  看到他的出現,慧空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昨夜死胡同前的憑空消失、與他交談時那種莫名的違和感、以及他對自己遭遇「聶小倩」事件過分的關注……所有可疑的片段瞬間湧上心頭!

  極致的恐懼讓慧空頭皮發麻,他幾乎是本能地、踉蹌著向後倒退了足足好幾步,直到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停下!

  他指著寧采臣,聲音因極度驚恐而徹底變了調:「你……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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