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寧采臣，燕赤霞和聶小倩
第236章 寧采臣，燕赤霞和聶小倩
金淑美眼神一凜，不再多言。
身為血腥團隊的核心成員，作為祭祀職業LV2的神龕使，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她凝視著李生手中那幾枚纏繞黑氣的詛咒木釘和邪異稻草人，心臟猛地一沉，意識飛速運轉：厭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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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勝之術是中國古老巫術中最陰毒詭譎的一支，並非直接殺傷，而是通過詛咒、鎮物、儀式，潛移默化地扭曲氣運、引發災禍、甚至操控人心於無形！其核心在於「厭伏其人，咒詛取勝」，惡毒無比！
金淑美對中國古代史很感興趣，厭勝之術在中國歷史上，一直扮演著重要角色。
譬如漢武帝晚年的「巫蠱之禍」（此巫蠱和巫蠱職業完全不同）！丞相公孫賀父子、諸邑公主、陽石公主、衛青之子長平侯衛伉，乃至皇后衛子夫和太子劉據，多少顯貴最終家破人亡，源頭就是只是因為一個被埋下的、象徵詛咒的桐木人偶！那場大禍幾乎動搖國本！
還有唐高宗時期的「王皇后厭勝案」！王皇后與蕭淑妃失寵，竟行厭勝之術詛咒武則天，事情敗露後反而成為武則天扳倒她們的關鍵罪證，最終二人被廢黜並處死，手段極其殘忍！這件事徹底掃清了武則天登上後位的障礙！
甚至隋朝文獻獨孤皇后和其弟獨孤陀的「貓鬼巫蠱」案！操縱貓鬼害人，竊取財物，連高高在上的國公府邸都籠罩在這等邪術的陰影之下，引得隋文帝楊堅龍顏震怒，嚴令禁止！
唯物主義者來看這些記載是空穴來風，但金淑美作為輪迴者，相信厭勝之術的可怕確有其事！
眼前這個李生，LV2的鎮物師，他是蟲穴團隊的厭勝職業輪迴者，那麼能操控的厭勝之物，其惡毒和詭異程度非同小可，必須萬分小心，絕不能輕易給他布設鎮物、發動詛咒的機會！
面對和自己相同職階的厭勝師，她依舊不敢大意，率先發動了攻擊！
只見她雙手從輪迴者手錶取出兩根短刺交叉於胸前，口中急速吟唱起晦澀的禱文，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帶著血腥味的光芒——那是她溝通所信奉的某個古老邪神的象徵。
短刺之上幽藍光芒暴漲，化作兩道交錯的弧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李生要害！
神龕使的能力偏向於藉助神力進行淨化、加持與近身搏殺，對厭勝這種陰邪職業有一定克制。
然而，李生雖只是LV2的鎮物師，卻顯得異常沉著。他並未硬接，而是急速後退，同時將手中那個詭異稻草人擋在身前！
「厭勝之術·替傷草傀！」
金淑美志在必得的一擊，那兩道凌厲的弧光在即將命中李生的瞬間，竟猛地偏轉，「噗噗」兩聲，全數打在了那個破爛的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瞬間被撕裂大半，但後面的李生卻毫髮無傷，只是臉色微微白了一下，顯然替傷的職業技能對他也消耗不小。
「有點意思！」金淑美冷哼一聲，攻勢更急。她身影如同鬼魅，短刺揮舞間帶起片片殘影，幽藍光芒不斷衝擊！
她時而莊嚴吟唱，給自身施加「神行」、「巨力」等祝福，時而又如同最悍勇的角鬥士，發起狂風暴雨般的近身猛攻。
李生則則完全處於守勢！不過他手段詭異莫測，不斷拋出各種厭勝之物：刻滿詛咒符文的木釘，纏繞著頭髮的小剪刀，充滿腥臭的古怪粉末！
他極少與金淑美硬碰硬，總是利用各種陰損的鎮物和詛咒不斷削弱、干擾，身法滑溜得像一條泥鰍，竟一時讓金淑美怎麼都無法將他拿下。
「該死的蟲穴輪迴者！」金淑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漸生。
她沒想到一個LV2的厭勝師竟然如此難纏，其傳承的詭異和實戰經驗遠超她預期。如果不能將他拿下，那她金淑美豈不是浪得虛名！
終於，她決定動用底牌之一。
她猛地後撤一步，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一小塊看似普通、卻蘊含著奇異能量波動的白色大理石碎片！
這是當初在義大利佛羅倫斯，那位騎士輪迴者從「活化」的大衛雕像上艱難斬下的碎片！
其上凝聚了「完美肉體」與「石化凝視」兩種矛盾的規則污染力量！通過清潔工加工融入怨念結晶，成為她的武器！
她通過祭祀職業技能，消耗SAN值，溝通這塊碎片！
那大理石碎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一道混合著神聖與死寂氣息的光束，瞬間照射向李生！
李生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狂吼著將身上所有防禦鎮物——一面染血銅鏡、一個護心銅錢、甚至那個破損的稻草人全部祭出，試圖抵擋！
然而，那來自更高層級模因污染物的力量，霸道無比！白光過處，銅鏡碎裂，銅錢融化，稻草人化為飛灰！光束最終狠狠撞在李生交叉格擋的手臂上！
「咔嚓！」
一陣骨骼碎裂聲響起！
李生的雙臂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正在急速向石頭轉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轟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口中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金淑美得勢不饒人，強忍著力竭的虛弱感，疾沖而上，手中短刺直取其心臟！
「噗嗤！」
短刺精準地沒入李生的心口。他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金淑美，最終腦袋一歪，氣絕身亡。
片刻後，一把造型扭曲、散發著濃郁厭邪氣息的骷髏鑰匙，從他手臂上緩緩凝聚浮現。
金淑美喘著粗氣，拔出短刺，心有餘悸地撿起那把骷髏鑰匙。
她贏得並不輕鬆，甚至被迫動用了一張寶貴的底牌。
這個李生，絕對不像普通的LV2輪迴者那麼簡單。蟲穴團隊……果然藏龍臥虎，極其危險。
與此同時，佛堂內。
慧空背靠著冰冷的佛像，望著眼前空蕩死寂的殿堂，一種「我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的明悟，前所未有的清晰。
死亡……他才二十多歲，人生明明才剛剛開始。他忽然想起了蘇雯，那個他曾經以為失去她就失去全世界的女孩。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想起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她時，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美好得不像真人；想起第一次鼓起勇氣牽手時，兩人手心的汗水；想起她喜歡吃學校後門那家的雙皮奶，總是讓他排隊去買；最後想起她絕情提出分手，毫無半點不舍……
如果慧空穿越到男女嚴重性別對立的現在，他就會知道什麼叫做「舔狗不得好死」。
那些曾經讓他痛徹心扉的分手場景，此刻回想起來，竟然有些模糊了。剩下的，反而是一些平淡卻溫暖的細節。
「大丈夫何患無妻啊……」慧空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太幼稚，太鑽牛角尖了。天下女子那麼多，何必單戀一枝花？就因為一次失戀，就覺得人生無趣，看破紅塵，跑來這鬼地方剃度出家……
現在倒好，紅塵是斷了，怕是連命都要斷送在這裡了。這哪是看破紅塵？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實在太沒有志氣了！
要是當初自己能想開點，找個新工作，認識新朋友，或許現在還在港島哪個茶餐廳吃著菠蘿包和叉燒飯，抱怨著老闆摳門同事難搞，而不是在這詭異恐怖的寺廟裡，舔著佛像的眼淚，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降臨的死亡。
強烈的悔恨攫住了他。他寧願回去面對失戀的痛苦、工作的壓力、生活的瑣碎，也不想待在這每分每秒都挑戰這個鬼地方的詭異規則！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寧采臣，忽然鼓起勇氣，問道：「寧施主，那天晚上……你到底是怎麼消失的？那條明明是死胡同。」
寧采臣正在擦拭眼鏡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戴上眼鏡，語氣輕鬆地避重就輕：「慧空師父，你是不是太緊張看錯了？或許當時光線太暗，我轉進了某個岔路你沒注意到？這寺廟結構複雜，很容易迷路的。」
他還在顧左右而言他！慧空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個人身上充滿了謎團和矛盾。他看似文弱書生，卻在諸多恐怖事件中表現得異常鎮定；他聲稱來此複習備考，卻對寺中詭異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他此刻的迴避，更讓慧空心中越發警惕！
就在慧空還想追問時，那陣索命的、幽怨纏綿的琴聲，再一次，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兩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根據規則不能告訴對方，自己聽到了琴音！必須獨自前往！
兩人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互相對視了一眼，那眼神深處都藏著恐懼和猜疑，卻又不得不默契地、沉默地，一前一後，走出佛堂，朝著琴聲傳來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琴聲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似乎有一個明確的源頭，引導著他們在昏暗的寺院中穿行。
就在他們的神經緊繃到極致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猛地劃破了夜的寂靜，也瞬間打斷了那詭魅的琴聲！
琴聲戛然而止！
慧空和寧采臣都嚇了一跳，猛地朝槍聲來源看去。
只見不遠處，燕赤霞手持那柄標誌性的獵槍，正大步從一座殿宇的陰影中走出，臉色冷峻，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燕施主！」慧空如同見到了救星，巨大的安全感瞬間湧上心頭，幾乎要喜極而泣，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規則，激動地跑了過去，「見到你太好了！太好了！」
寧采臣也走了過來，立即將剛才佛堂發生的一切，包括慧明融化、白衣僧人變黑、以及他們被迫舔淚熄燈的經歷，詳細地告訴了燕赤霞，只是默契地省略了琴聲的部分。
燕赤霞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慧明師父也……」隨即，燕赤霞目光變得銳利，「現在看來，蘭若寺最可怕、最根源的元兇，就是那個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形的『姥姥』。一切詭異規則，恐怕都源於它。」
三人稍作商議，決定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繼續嘗試尋找離開這座活體監獄的方法。
他們結伴在寺院中小心翼翼地移動，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沒走多久，前方路徑兩旁出現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乾屍！大量的乾屍！
這些乾屍與之前古井邊出現的類似，皮膚漆黑乾癟，緊貼骨骼，保持著各種掙扎驚恐的姿勢！
乾屍們濃郁的死氣和怨念幾乎凝結成了實質，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慧空嚇得腿肚子發軟，幾乎走不動路。
他趁機湊近燕赤霞，用極低的聲音、顫抖著說：「燕……燕施主……小心……小心那個寧采臣！他很不對勁！那天晚上他明明在我眼前消失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燕赤霞目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回道：「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試探他。」
頓了頓，慧空又強壓著恐懼，說出自己的分析：「燕大俠，我覺得……一切的關鍵，恐怕還是在那口古井！黑袍僧人從那出來，慧明師兄也是因為喝了井水才……還有那些乾屍……所有事情好像都圍著那口井轉！那井水……可能就通向『姥姥』所在的地方！」
燕赤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聲道：「和我想的一樣。佛像流淚、規則顯化，背後恐怕都是源於那所謂『姥姥』的詛咒。而聶小倩……很可能只是被姥姥操控、用來引誘獵物上鉤的惡靈。只是……那口井現在也找不到了。」
兩人低聲交談著，旁邊的寧采臣似乎並未察覺，只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堆積的乾屍。
又前行了一段路，穿過一道月亮門，三人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那口他們苦苦尋找、又心懷恐懼的古井，竟然就靜靜地坐落在前方庭院的中央！
它就這麼突兀地出現了，仿佛一直就在那裡等著他們。
這一刻，慧空身體一顫，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旁邊的燕赤霞，才稍稍鎮定一些。
這位燕施主，本領過人，恐怕是所謂的驅魔天師吧？有他在，應該不用太過害怕！
燕赤霞立刻端起了獵槍，槍口對準了眼前的古井，聲音低沉：「果然有問題！慧空師父，或許你說得對，這口井才是核心！」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古井。越是靠近，那股陰寒、不祥的氣息就越是濃重。
來到井邊，慧空下意識地朝井口望去——井水幽深，卻清晰地倒映著一輪完美無缺、散發著慘白光輝的滿月！
滿月？慧空猛地抬起頭看向天空——夜幕依舊深沉，看不到月亮，更別說滿月了！
「天空……沒有月亮！」慧空失聲道。
然而，就在他抬頭又低頭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站在他身旁的燕赤霞，毫無徵兆地突然調轉槍口！
不是對準古井，而是對準了近在咫尺的寧采臣的胸口！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再次響起！如此近的距離，符文獵槍的威力巨大無比！
寧采臣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胸口瞬間被轟出一個巨大的血洞！
他臉上的驚愕被凝固了，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飛起，直接跌入了那口倒映著虛假滿月的古井之中！
「噗通！」沉重的落水聲傳來。
「燕施主！你！」慧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驚駭欲絕地看著燕赤霞，「你……你是已經確定寧施主是邪魔了？！你……」
然而，燕赤霞緩緩轉過頭，看向慧空，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銳利沉穩，而是充滿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詭異。
「不是。」
慧空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這個聲音……
他驚恐地後退：「等等！你的聲音？！你……你是誰？！」
燕赤霞看著他那嚇破膽的樣子，似乎覺得很有趣，發出了一聲輕笑，然後，把手上的獵槍，朝著旁邊一扔！
「怎麼？才這麼短的時間，你就不記得我了嗎？」
井底。
「寧采臣」拼命掙扎著，立即選擇動用了幽靈獵手的職業技能，模仿當初他看到韓維在【人頭氣球】副本那樣，將身體幽魂化，修復傷口！
而同一時間，在慧空驚恐萬分的目光注視下，「燕赤霞」做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動作——
他抬起手，抓住了自己滿臉的絡腮鬍須，然後……用力向上揪扯！
那濃密的大鬍子，連同其下的整張臉皮，竟然如同一個頭套般，被輕而易舉地往上拉扯！
很快，鬍子移動到了頭頂位置，竟然變成了垂下的「頭髮」！
而後，燕赤霞抬起手，將那「頭髮」慢慢撥開……
露出一張蒼白、精緻、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非人妖異和冰冷氣息的女子面容！
她歪了歪頭，笑容愈發妖異。
「我那天不是告訴過你了……」
「我叫做聶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