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意外的支持者
第248章 意外的支持者
深夜，接近午夜零點。
霂墟市金鱗區警局的局長辦公室里，依舊亮著燈。
姜燼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處理這樁令人怒火中燒卻又無力立刻發作的涉外命案，也讓他得罪了龍銘章和沈墨寒。
不過，他不後悔。
沒有捨得一身剮的覺悟，他當初就不會披上那身警服，更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去荷槍實彈的金店內解救人質。
就在時鐘指針即將重合的瞬間，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亮起，顯示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姜燼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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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足足十秒鐘，才按下了接聽鍵，但沒有立刻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略帶霸氣的男聲，這個聲音他今晚才剛剛聽過：「姜副團長，深夜打擾了。」
是血梟主！
「聽說你和龍部長那邊，有些……理念上的分歧？」血梟主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龍部長位高權重，行事自有其章法和顧慮。但有時候，年輕人有些銳氣和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壞事。」
他頓了頓，聲音加重了幾分：「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如果龍部長那邊因此事給你壓力，或者有其他什麼人想趁機做文章……我血梟主，願意站在你這邊，力挺你。」
姜燼心中猛地一凜。
雙方雖然剛剛在雲頂酒店把酒言和，但他心知肚明那不過是利益權衡下的暫時和平。
他本以為，自己與龍銘章部長關係出現裂痕甚至對立的消息傳出後，血梟主這等人物就算不明著落井下石，也至少會幸災樂禍，隔岸觀火。
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說……力挺自己？
姜燼徹底愣住了。
血梟主，一個凶名赫著、實力達到LV4巔峰、麾下掌控著龐大團隊的梟雄人物，竟然會主動表示支持自己這個不久前還和他為敵，現在又得罪了龍部長的人？這簡直不可思議！
雖然震驚，但姜燼迅速冷靜下來，語氣保持平穩：「血梟主團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
「呵呵，」血梟主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覺得意外？覺得我應該在旁邊看笑話？沒錯，按常理是這樣。但我血梟主做事，向來不只看眼前利弊。」
他繼續道：「我已經動用我的一些人脈關係，嘗試在龍部長那邊為你疏通說和。龍部長是明白人，只是身處其位，有些事不便直接表態。我想，他應該能給我『一點點』小面子。」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姜燼知道，能讓龍部長「給面子」，這背後需要何等能量和交易。
「另外，」血梟主忽然語氣一轉，「不知道姜副團長方不方便，我們……視頻聊幾句？有些話，看著臉說，更真誠。」
姜燼略一沉吟，答應了。
他打開電腦前，接受了血梟主發來的視頻邀請。
屏幕亮起，連接成功。
畫面那頭的血梟主，似乎是在一間裝修極盡奢華、帶著濃郁歐式古典風格的書房裡。
現在，姜燼終於近距離認真打量起血梟主的臉，他看起來大約三十六七歲，膚色有些黝黑，面容稱不上英俊，但稜角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如同寒潭，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
看著這張臉，姜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許多關於這個男人的傳聞。
血梟主，一個在輪迴者中極具爭議和傳奇色彩的名字。關於他的傳聞很多，但公認的有三點：
第一，天賦卓絕，但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當年為了快速晉級，曾多次使用副作用極大的「禁術」殺人，被流放入完全規則類副本，生還後上交了許多獎勵給朝廷，獲取特赦。
第二，心性堅韌至極，毅力恐怖。他的人生曾經歷過兩次幾乎致命的巨大挫折，一次被貶入分團的底層，一次被舉報使用禁術被捕，但他都硬生生扛了過來，並且每次都能以更強勢的姿態重新崛起，其意志力堪稱變態。
第三，癖好異常，極其詭異。簡單來說，就是有著極其扭曲的「牛頭人」癖好。一般男人都喜歡處女，而血梟主則相反，酷愛「收集破鞋」。他身邊聚集的那些情婦，如貝納黛妲、喬治婭、奧蘿拉、金淑美、瓦萊莉婭等，無一不是裙帶極松、堪稱「人盡可夫」，幾乎人均媲美古龍筆下的女反派「林仙兒」。圈內戲言，他要不是體質強大的輪迴者，恐怕早就染上各種難以啟齒的髒病了。
視頻里，血梟主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姜燼收斂心神，直接問道：「血梟主，感謝你的支持。但我還是想問，你如此相助，有什麼條件？」
他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尤其對方是血梟主這等梟雄。
血梟主看著他，眼神坦誠：「條件？沒有額外的條件。雲頂酒店給出的補償，就是我的誠意。我之所以額外幫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從今以後，我們血腥團隊和你們涅槃團隊，能真正化干戈為玉帛，從此不再是敵人，而是……可以互相守望的朋友。」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微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另外，我個人，必須對你表示誠摯的感謝。我聽聞……你之前用『裂魂釘』，重創了白蜜婭。」
姜燼心中一動，說：「嗯，沒錯，用的還是你們血腥團隊的道具。」
「我讓金淑美進行了占卜確認，」血梟主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暢快，「可以肯定，白蜜婭那個賤人，遭受重創，等級已經從LV3暴跌至LV2！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姜燼能明顯感覺到，血梟主對白蜜婭的恨意，深刻入骨。
他雖然不清楚兩人之間具體的仇怨，但知道血梟主與蟲穴團隊關係極度惡劣，這仇恨顯然與此相關。
「我和她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你重創了她，就等於替我報了一箭之仇！就沖這一點，我血梟主就該謝你！」血梟主的語氣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酣暢淋漓。
姜燼很驚訝，難道就因為這個，血梟主才對自己表達支持？
兩人又視頻交談了片刻，主要是血梟主表達善意和支持，姜燼則謹慎應對。
最後，雙方結束了這次意外的深夜通話。
視頻掛斷後，血梟主所在的書房內。
一直安靜侍立在旁的龍蒼走上前，輕聲問道：「團長，您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機，如此明確地去站隊支持姜燼？真的只是因為感謝他傷了白蜜婭？」
血梟主臉上的暢快笑容慢慢收斂，抿了一口酒。
只見他眼中閃爍著冰冷而算計的光芒：「當然痛快！當年白蜜婭那賤人，和她那毒婦母親白夜薇，聯手做局，構陷於我，害我身敗名裂，差點永無翻身之日！從那以後，老子心性就變了！什麼清純玉女，什麼忠貞不二，全是狗屁！老子就偏要收集破鞋，偏要讓那些人盡可夫的貨色待在身邊！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我血梟主寧可把一堆別人穿爛的破鞋捧在手心，也比白蜜婭那表面冰清玉潔、實則毒如蛇蠍的賤人強一萬倍！」
血梟主語氣中的怨毒令人不寒而慄，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靜：「但你真以為我幫姜燼，只是因為痛快？」
他瞥了龍蒼一眼，說：「而且你懂什麼？姜燼此子，天賦之驚人，是我平生僅見。他如今又和蟲穴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只要他不夭折，將來必然成長為一股足以撼動蟲穴根基的強大力量！這樣的人，就是我對付白夜薇母女和膿瘡夫人的天然盟友！」
「我現在在他與龍部長出現裂隙、看似孤立無援的時候雪中送炭，這份人情，遠比將來錦上添花要重得多！現在投資他，就是為未來鋪墊！我必須確保他能成長起來，絕不能讓他被龍部長壓垮或被蟲穴提前扼殺！」
他走到窗前，聲音低沉下去：「朝廷的心思，誰說得准？他們現在是要剿滅蟲穴，但哪一天蟲穴選擇接受招安，朝廷完全可能轉頭就把他們收編成官方輪迴者，甚至調轉頭來除掉我們這些『不穩定』的，給他們做髒活的白手套。而只有我，才是真正和蟲穴不共戴天，絕無緩和可能！」
接著血梟主看向龍蒼，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龍蒼，我知道你的心思。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小武的死，我很遺憾，但小武的死，也不是姜燼有意針對。你要以大局為重。我們的首要敵人，是蟲穴。」
龍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在血梟主的目光下，低下頭，悶聲道：「是，團長，我明白了。」
他心頭回想著和李淵修的密謀，已經下定決心。
同一時間，日本，平安京。
夜幕下的古都，籠罩在一片難以言喻的緊張氛圍之中。
街道上巡邏的自衛隊士兵數量明顯增多，許多重要的神社寺廟周圍甚至設置了臨時路障和檢查點。
出訪平安京的鄧肯俱樂部使者艾倫·塔利，正站在一家傳統日式料亭的露台上，俯瞰著部分平安京的夜景。
他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舉止優雅，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即便是在遠離江戶特區的關西地帶，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座城市乃至整個日本瀰漫的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平安京，這座千年古都，在模因污染的威脅下，也未必安全。
陪同在他身邊的，是全日本排名第二的輪迴者，高田正人。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材精悍，穿著合體的西裝，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仿佛隨時能融入陰影。
他屬於是極其罕見的忍者職業變異分支……影武者。
「塔利先生，請看，」高田正人用流利的英語介紹著，手指划過夜幕下城市輪廓，「那裡是鴨川，遠處亮燈的是祇園，更遠處那片區域，是桓武天皇當年遷都於此建立的平安京宮城遺蹟，千年的歷史沉澱於此，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我日本民族『物之哀』的美學與靈性。」
他的語氣帶著自豪，卻也難掩憂慮：「平安京，是我們日本的心臟，承載著我們最精華的文化與傳統。但如今，這顆心臟正被模因的陰影所侵蝕。」
「江戶的模因污染開始出現西侵的跡象，對吧？」
高田正人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們現在最擔心的，是『百鬼夜行』模因的徹底爆發。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傳說和浮世繪中的妖魔鬼怪——青行燈、酒吞童子、玉藻前、絡新婦、滑頭鬼……它們的『概念』已經在江戶被污染激活，甚至開始扭曲現實，在夜晚的街道上顯現。幸好，目前憑藉明治神宮的神主職業輪迴者……以及一些其他手段，百鬼夜行還被勉強鎮壓在臨界狀態以下，但誰也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高田正人轉過身，對著艾倫·塔利，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塔利先生，日本輪迴界力量有限，面對如此規模的模因危機，獨木難支。懇請鄧肯俱樂部，以及十字議會等其他強大輪迴者組織，能夠伸出援手，幫助日本度過這次難關！此恩，日本全國上下，沒齒難忘！」
如今，平安京所承受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大到什麼程度呢？
本田，雷克薩斯等企業，甚至已經做好了出售核心技術的打算。
半導體技術，甚至願意分享給韓國，以換取將一部分日本民眾遷移到韓國。
請求能接納日本民眾的移民計劃，為此進行了許多的讓步。
總而言之，什麼條件都可以提，只求給他們11區人一條活路走，不至於真的變成一億玉碎！
艾倫·塔利微微頷首，保持著外交式的禮貌與矜持：「高田先生無需多說，應對模因污染，是全球輪迴者共同的責任。鄧肯俱樂部一直密切關注日本乃至整個遠東的模因局勢……」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懷中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艾倫眉頭一皺，對高田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一旁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讓這位一向沉穩的鄧肯俱樂部高層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的兒子雷賽·塔利，在霂墟市，因涉嫌殺害兩名女大學生而被捕！
「Fuck! That stupid idiot!」
艾倫低聲咒罵了一句，額角青筋暴起。他強壓下立刻發作的怒火，快速對電話那頭吩咐了幾句。
結束通話後，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他立刻拿出另一個電話，直接撥通了專線。
電話接通後，他的語氣變得強硬而冰冷。
「我是鄧肯俱樂部的艾倫·塔利。關於我兒子雷賽·塔利在霂墟市的事件，我已經知曉。我希望貴方立刻徹查此事！但我必須強調，雷賽是鄧肯俱樂部的重要輪迴者，即便他真的觸犯了法律，也必須通過外交途徑，引渡回美國，由我們美國的輪迴者司法機構進行審判！我絕不允許我的兒子在異國他鄉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帶有政治目的的對待！」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一場由紈絝子弟引發的跨國風波，驟然升級，將兩個大國的輪迴者機構都捲入了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