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幽像商場
第255章 幽像商場
夜晚，姜燼駕駛著車輛，駛離了霂墟市中心的燈火輝煌，朝著南面郊區的新南區而去。
這輛邁巴赫62S是他通過怨念結晶兌換為現金後，今天下午剛剛購買的。
因為是第一次買車，他打算先買一輛開開看，之後再考慮給父母買哪一個牌子的車。
在經過溫輔佐官的推薦和他本人的多番斟酌下，一開始他傾向於雷克薩斯，但最後選擇了邁巴赫。
他打算先試試這千萬級豪車，開起來是什麼感覺。
越往南走，周圍的景象越發荒涼，路燈變得稀疏昏暗，最終徹底陷入黑暗，只能依靠車燈撕裂前方的夜幕。
「這邁巴赫果然開著舒服，這周圍路比較顛簸，也幾乎沒太大感覺，果然名不虛傳。」姜燼不由嘖嘖讚嘆，可惜柳顏走了，不然真想找機會開車帶她兜兜風。
他的目的地，是霂墟市七大隔離禁區之一——幽像商場。
他小的時候，這家商場當年也曾風光一時，但開業僅僅五年後，便遭遇了極其嚴重的的模因污染事件，隨後被緊急封鎖，成為生人勿近的絕對禁地。
車輛最終在一片荒蕪地帶停下。
遠處，一棟巨大而破敗的建築輪廓在夜色中安靜矗立，那就是幽像商場。
商場周圍，是大片同樣荒廢的爛尾樓，黑洞洞的窗口如同無數隻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片被遺忘的土地。
商場外牆的巨幅海報早已褪色剝落，但依稀還能辨認出上面印著一個早已過氣的明星笑臉，正在為一種如今看來如同古董般的翻蓋手機做著代言，充滿了時光錯亂的詭異感。
禁區周圍拉起了數道高高的、帶有高壓電警示的鐵絲網。
探照燈的光柱不時掃過空曠地帶，照亮了鐵絲網後荷槍實彈、面色冷峻的軍人，以及少數幾個穿著特殊制服、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不同尋常氣息的輪迴者。
姜燼的車被攔在了最外層的檢查站。
他在對方的指示下，在指定的位置熄火下車，向執勤的士兵和輪迴者負責人出示了自己手腕上的輪迴者手錶，經過系統核對，手錶投射出他的身份信息和今晚的臨時權限——【新人指導任務】。
那名輪迴者負責人仔細核對了信息，目光在姜燼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認出了他，但沒多說什麼，只是抬手示意放行，並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告知：「預備役輪迴者們會在B座3樓的『力健健身房』出現。進去後，遵守裡面的『規則』，完成引導即可。」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又在他身後緩緩閉合，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姜燼獨自一人，步入了這片被死亡和詭異籠罩的禁區。
一踏入商場的範圍，一股類似劣質香火和腐朽物混合的怪味便撲面而來。
商場內部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倒塌的裝飾物、散落一地的廢舊貨架和商品包裝隨處可見。
手電光柱所及之處，皆是破敗與荒涼。
就在這時，他的左眼視網膜上，突兀地浮現出一行行冰冷的、仿佛由鮮血鑄就的文字：
「輪迴者姜燼，你已經進入幽像商場泰式恐怖收容區域，請遵守以下的所有規則：
第一，試衣間內不得超過1人。
第二，若在任何鏡面中看到雙重人影，請立即撕碎附近任意一件衣物的吊牌。
第三，自動扶梯逆行時，需立即閉眼並向前跳躍。
第四，若聞到屍臭味，需立即前往最近商鋪，購買並使用對應香型的香薰。
第五，收銀台供奉的古曼童像，絕對不可觸碰。
第六，使用自動扶梯時，必須靠右站立。
第七，若聞到香火味，需立刻在最近商鋪購買任意一件商品。
備註：不慎觸碰任何疑似降頭媒介之物，SAN值即刻-15%，並附加隨機詛咒效果。
請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你的新人指導任務。」
姜燼深吸一口氣，將這些規則牢牢刻印在腦海里。
泰式恐怖……以降頭、古曼童、怨靈詛咒聞名，詭異而防不勝防。
他按照規則第六條，找到一部尚且完好的自動扶梯，靠右站立。
就在他站定的瞬間，那原本早已停止運轉、積滿灰塵的自動扶梯，竟然發出「嘎吱嘎吱」的的摩擦聲，然後……緩緩地、異常平穩地動了起來，向上運行！
齒輪嚙合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商場裡無限放大，扶梯兩側的橡膠扶手早已老化開裂，露出裡面的海綿，隨著運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上方是無盡的黑暗，扶梯仿佛通往某個未知的、貪婪的巨口。
姜燼握緊了手中的喪鳴獵槍，保持著高度警惕，喪鐘也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扶梯終於到達了三樓。
他按照指示，找到了那家名為「力健健身房」的地方。
破敗的玻璃門裡面一片漆黑，各種健身器材東倒西歪，蒙著厚厚的灰塵。
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香火氣。
姜燼推門走了進去，看了一眼輪迴者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忽然，健身房中央的空地上，空氣開始扭曲，浮現出無數閃爍的、如同老式電視機故障時的像素塊！
這些像素塊迅速凝聚，勾勒出四個模糊的人形！
下一秒，像素塊穩定下來，四個穿著亮橙色清潔工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那裡！
他們站得筆直，每人身後都背著一個碩大的、看起來極其沉重的金屬箱子。
他們出現後，沒有任何和姜燼的交流，只是機械地打開身後的金屬箱蓋。
每個箱子裡，竟然都蜷縮著一個人！
一共三男一女，似乎處於昏迷狀態。
完成這一切後，那四名詭異的清潔工身體再次分解成閃爍的像素塊，如同被信號干擾的影像般，倏地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姜燼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看著箱子裡那四個即將被迫踏入恐怖副本的新人，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當初在青潭小區醒來時的茫然與恐懼。
「現在的我做的就是當時梁勤的工作……嘿嘿，我拿的也還就是他當時那把獵槍。」
那個唯一的女性最先發出一聲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眼神迷茫地環顧四周，最終落在了姜燼臉上，忽然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是……是你？上午在地鐵站……我問路的那位……」
姜燼也認出了她，上午確實在地鐵站有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向他問過路，沒想到……居然會那麼巧，晚上就又見面了。
另外三個男性也陸續醒來，驚恐地看著周圍如同鬼屋般的環境和拿著獵槍、氣息冷峻的姜燼。
「你們都被模因污染了，」姜燼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想起當初梁勤對自己說明的那段記憶，說道：「現在的SAN值已經跌破了60%的安全線，這代表著不可逆轉。唯一的生路，就是成為輪迴者，進入恐怖副本，在那裡尋找恢復和生存的機會。」
「輪迴者？我們不是該被送入隔離營地治療嗎，這是哪裡？！」一個穿著籃球服、脾氣火爆的青年立刻跳起來反駁，滿臉不信。
另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稍顯穩重的男人則皺著眉頭，驚疑不定地問：「難道……最近國際上傳聞的，有特殊異能人士在對抗模因污染的……說法是真的？」
而那個女孩，則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地問：「為……為什麼不是送我們去隔離營地治療？輪迴者是什麼意思？」
四人幾乎同時注意到了默默守在姜燼的獵槍，還有他身後陰影里的獵犬喪鐘，那燃燒著幽藍鬼火的雙眼和猙獰的外形嚇得他們齊齊後退一步，差點尖叫出來。這讓姜燼想起，他當初第一次看到梁勤的亡靈獵犬。
「我叫姜燼，是你們的新人指導，你們現在都是預備役輪迴者。時間不多，我沒必要騙你們。」姜燼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可信，「現在，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然後我會告訴你們如何進入恐怖副本，以及關於輪迴者職業選擇的問題。」
「你，你為什麼拿著槍？你是不是模因污染監測部的……」籃球服青年依舊嘴硬。
姜燼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亮了一下：「你們看，我是警察。我的任務是保護你們安全進入副本。這裡是被封鎖的幽像商場，是一個泰式恐怖收容區域。我們都很危險。」
「什麼？幽像商場？你帶我們進隔離禁區？」
「警察？警察也能知法犯法嗎？我們被模因污染了，應該送我們去治療！」另一個看起來有些懦弱的男生也鼓起勇氣喊道，要不是喪鐘看起來太嚇人，姜燼又拿著獵槍，他們幾乎要衝上來動手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之時——
「咚……咚……咚……」
一陣沉悶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撞擊地板的聲音，從健身房深處的黑暗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屍臭和濃郁香火味的怪風憑空颳起，吹得地上的灰塵打著旋兒飛舞！
一個慘白色的、穿著破爛泰國傳統舞裙的女性身影，四肢著地，頭顱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扭曲著，脖子伸得極長，她如同蜘蛛般，從一台倒塌的跑步機後面，緩緩地、一顛一顛地爬了出來！
她的眼睛是兩個空洞的黑窟窿，嘴角卻咧到一個驚人的弧度，發出「咯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聲！
「啊啊啊啊——！」女生和那個懦弱男生瞬間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籃球服青年和眼鏡男也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姜燼反應極快，抬手舉起喪鳴，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那爬行女鬼的胸膛，爆出一團漆黑的、散發著惡臭的粘液！
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身影變得模糊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打擊，但並未消失，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爬行過來！
這一槍，也徹底擊碎了四個新人最後一絲僥倖和懷疑！
極致的恐懼讓他們終於相信了姜燼的話——這個世界，真的有鬼！
「走！跟我來！」姜燼一邊警惕地盯著那再次爬來的女鬼，一邊對著嚇傻的四人吼道。
他們的左眼視網膜上也同時浮現出了新的指令：前往五樓「暹羅之味」餐廳。
五人加上喪鐘衝出健身房，沿著黑暗的走廊狂奔。
身後那「咚咚」的爬行聲和詭異的笑聲如影隨形。
姜燼一邊跑，一邊提醒他們：「查看你們手錶里的輪迴者職業介紹！記住，巫蠱師需要特殊條件，巫女只有女性可以選！」
女生氣喘吁吁地跟著跑，忽然問道：「成為正式輪迴者……以後是不是就不用怕這些東西了？是不是……可以賺很多錢？」
她的聲音裡帶著恐懼，但似乎還有一種異樣的渴望。
「賺錢是肯定的，副本獎勵很豐厚。」姜燼回答，聲音在奔跑中有些斷續，「但對模因污染的抗爭……很可能會伴隨一生。」
女生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如果能賺很多錢，她就能把鄉下的父母接到市區大房子住了……
她又急切地問：「你好，警察同志，我的名字叫林鹿，我想問一下，那……女性選巫女職業是不是更合適？」
「不一定！」姜燼立刻否定，「巫女職業雖然在詛咒類能力上有最高優先性和加成，但也是最容易遭遇反噬的職業之一！尤其是從LV2咒偶師晉升LV3血祭者時，需要將靈魂的一部分注入本命人偶，一個不慎，就可能靈魂被人偶徹底篡奪，自身反而被永久封印在人偶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談話間，新的恐怖再次襲來！
走廊兩側那些廢棄店鋪的玻璃櫥窗里，出現了無數模樣古怪、落滿灰塵的泰國佛牌、神像、玩偶！
它們的眼睛似乎齊刷刷地轉動起來，盯住了奔跑中的五人！牆壁上開始滲出暗紅色的、如同血液混合硃砂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腥氣！甚至隱約有聽不懂的、充滿惡意的泰語經文在耳邊縈繞！
姜燼奮力開槍，喪鐘也不斷撲咬開那些試圖從陰影中伸出的、乾枯漆黑的手。
但在極度的恐慌中，那個懦弱的男生和籃球服青年因為亂跑，立即被拖入了黑暗，只來得及發出短暫悽厲的慘叫，便再無聲息！
姜燼的心猛地一沉！
豬隊友帶不動啊，一眨眼就死了兩個！
這下，這次的新人指導任務，報酬要扣掉整整100顆怨念結晶！
更重要的是，兩條鮮活的生命就在眼前消逝了。
終於，他們看到了「暹羅之味」餐廳的招牌。
現在，只剩下姜燼、林鹿和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了。
「進去！你們進去就安全了！」姜燼指著餐廳大門對兩人喊道。
眼鏡男驚魂未定地看著餐廳內部，又看看姜燼：「你……你不和我們一起進去嗎？」
「我不進去。我的任務只是引導你們到入口。」姜燼搖頭，「進去之後，你們會進入一個適合新人的泰式恐怖副本，副本會以泰國的恐怖片或者恐怖遊戲為原型。選擇職業後，會獲得新手禮包。記住，每一個副本都有一套它自己的『規則』，仔細尋找、嚴格遵守、努力活下去！」
眼鏡男喘著粗氣，看著身後漆黑走廊里隱約傳來的詭異聲響，又看了看似乎很安全的餐廳，最終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和林鹿一起走了進去。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再生！
眼鏡男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餐廳裡面，一張翻倒的桌子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地爬出來！
那是一個皮膚青黑、眼睛全白、頭上貼著符咒的泰國小兒鬼！
古曼童！
它正對著他，咧開滿是尖牙的嘴！
「啊——！裡面也有鬼！」眼鏡男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向後退去，竟然想要逃離餐廳門口！
「回去！快回去！」姜燼大驚，試圖將他推回餐廳的安全範圍！
但已經晚了！
就在眼鏡男後退的瞬間，閃爍的像素塊再次出現！
一個戴著防毒面具、手持掃帚和簸箕的清潔工，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擋住了他的退路！
同時，眼鏡男的左眼視網膜上瘋狂閃爍起警告，要求立即返回餐廳！否則將被清潔工清理！
「滾開！」極度的恐懼讓眼鏡男失去了理智，他竟然狠狠一腳踹向離他最近的那個清潔工！
被踢中的清潔工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抬起手中的掃帚，對著眼鏡男輕輕一拍。
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擊中，眼鏡男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在姜燼和林鹿驚恐的注視下，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球，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皮膚緊緊包裹在骨骼上，眼球凸出，嘴巴張大到極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短短兩三秒內，他竟然變得如同紙片一樣薄薄一層，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然後，清潔工輕輕一掃帚掃過，將其掃入簸箕，就把他給「清理」掉了！
姜燼看得頭皮發麻，他現在知道當初在青潭小區，逃出去的夏薇最後是什麼下場了。而林鹿本來也想逃，看到這一幕，嚇得回到了餐廳！
然而，就在此時，一隻半透明、冰冷無比的鬼手，猛地從「安全」的餐廳門內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姜燼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
「什麼？！」姜燼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拽入了餐廳之中！
「砰——！」
餐廳的大門在他身後猛地關閉，將內外徹底地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