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復仇的決心


  第350章 復仇的決心

  肆虐了一整夜的颱風,在次日清晨終於漸漸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伊豆大島的海岸線變得一片狼藉,空氣中則是大量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

  年輕的漁民小早川拓也站在自家屋檐下,愁眉苦臉地望著外面依舊波濤洶湧的大海。

  漁船在昨晚的颱風中受損不輕,需要修補,但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海況,根本無法出海捕魚。

  「這鬼天氣……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啊。」拓也嘆了口氣,聲音里充滿了對生計的擔憂。

  對於靠海吃飯的漁民來說,每一次無法出海,都意味著收入的銳減。

  他的父親,小早川五郎,一個臉上刻滿了風霜皺紋的老漁民,默默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根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爸,這樣下去不行啊。」拓也走到父親身邊坐下,「船要修,家裡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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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郎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嘆息聲沉重:「沒辦法啊,拓也。大海發脾氣的時候,我們只能等著。」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的海平面,說:「而且,這大海啊……有時候發的脾氣,可不光是風浪那麼簡單。」

  拓也注意到父親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恐懼,那是一種他很少在堅毅的父親眼中看到的情緒。

  「爸,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五郎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拓也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用沙啞的、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聲音說道:「是啊……想起了一些……不該想起的事。大概……是四十多年前了吧,昭和三十三年左右。」

  他的眼神變得悠長起來,仿佛穿透了時間的迷霧,回到了那個噩夢開始的夏天。

  「那時候,我還像你這麼大,也許更小一點。」五郎的聲音低沉下來,「一開始,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直到……直到有些出海回來的人,開始說一些胡話。」

  「胡話?」

  「他們說……在海上,在濃霧裡,看到了一艘船。一艘很大、很大,但是破舊不堪,鏽跡斑斑,像是幾十年沒人用過的老式渡輪。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海面上,一眨眼又不見了。」五郎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看花了眼,或者海市蜃樓。但說的人越來越多,描述得也越來越詳細……那船,邪門得很。」

  拓也屏住了呼吸,他知道父親接下來要說的,可能就是島上一直諱莫如深的那個傳說。

  五郎繼續道:「那時候,幾個漁民從靠近火山島附近的海域,打撈上來一尊石像。那石像很古老,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花紋,他們說……那是古代修驗道的始祖,役小角大人的石像。」

  「役小角?」拓也聽說過這個名字,是日本山嶽信仰中的一個傳奇人物。

  「對,役小角。石像打撈上來,本來以為是好事,也許能帶來福氣。當時正好有NHK電視台的人在我們島上拍什麼紀錄片,他們聽說後,就很感興趣,帶著設備跑去拍攝。」五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可是……可是怪事就從那裡開始了!」

  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磨滅的恐懼:「那些電視台的人拍回來的膠片,洗出來之後……全都不對勁!聽當時幫忙的、偷偷看過膠片的人說……那石像在畫面里,是扭曲的!是活的!它的眼睛……好像在看著鏡頭外面的人!而且,在很多段膠片裡,明明拍攝的時候是晴天,畫面里卻會出現大片的雪花,雪花裡面……還能看到一口黑漆漆的古井,還有……還有像是女人長頭髮的東西在飄!」

  拓也聽得汗毛倒豎。

  「再後來,島上就開始不對勁了。」五郎的聲音帶著哭腔,「很多人……像是中了邪。男人們走路開始歪歪扭扭,有時候甚至像蟲子一樣在地上爬……女人們則不停地照鏡子,梳頭,一遍又一遍,眼神直勾勾的……他們嘴裡,都念叨著一個奇怪的名字……『SADAKO』……」

  「那時候,島上人心惶惶,大家都說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然後……然後三原山就噴發了!」五郎猛地提高了音量,又迅速壓低,仿佛怕被什麼聽見,「那不是普通的火山噴發!在那之前之後,島上接二連三地有人死掉!他們臨死前,都尖叫著說……說看到了一口井,有什麼東西……從井裡爬出來了!」

  五郎說到這裡,猛地灌了一口冷茶,手依然抖得厲害。

  「NHK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把所有拍好的膠片,還有相關的筆記、資料,能銷毀的都銷毀了,不能銷毀的也封存起來帶走了。」

  他抓住拓也的手臂,用力得指節發白,眼神充滿了哀求和後怕:「拓也,你記住!大海深處的東西,不要輕易去碰!有些禁忌,一旦觸犯了,會帶來滅頂之災!昨晚的颱風……我總覺得,和當年那股不祥的感覺……有點像……」

  拓也被父親的故事和此刻的狀態深深震撼了。他從未聽過如此詳細、如此恐怖的版本。

  以往的傳聞都是支離破碎的,而今天,父親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將那段被刻意遺忘的恐怖歷史,血淋淋地展現在他面前。

  他望著窗外依舊陰沉的大海,那翻滾的波浪之下,似乎真的隱藏著父親口中那艘鏽蝕的渡輪,那尊扭曲的石像,以及那口能爬出恐怖存在的古井。

  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

  拓也走過去開了門,看到一群氣質明顯不同於普通遊客、且個個面色沉重,其中一個人有著一雙布滿血絲、蘊含著無盡悲痛與暴戾的眼睛,這讓拓也明顯緊張起來。

  「你們是……」

  「我們是來島上做民俗調研的,」開口說話的正是姜燼,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聽說你們家是島上的老住戶,想向你們打聽一些……很多年前的事情。」

  他將拓也和聞聲出來的五郎請到屋內,直接切入正題:「我們想了解的是,大概在昭和三十三年左右,島上打撈起一尊役小角石像的事情。請問,你們知不知道那尊石像後來去了哪裡?」

  老漁民五郎,在聽到「役小角石像」這幾個字時,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禁忌。

  他渾濁的眼睛驚恐地看著姜燼等人,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話。

  「爸……」拓也擔憂地看著父親。

  在姜燼等人的無聲注視下,五郎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地說道:「你們是什麼人……石像……那、那是不祥之物……不能提……不能……」

  「它在哪裡?!」喻天倫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眼中的血紅似乎更濃了幾分。

  許吟秋的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靈魂深處,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與耐心。

  李尚則是冷冷走了過來,作為降頭師的他,一雙眼睛充滿陰森的煞氣,讓人心驚膽戰!

  五郎被嚇得一個哆嗦,幾乎是脫口而出:「當年……出事後……島上幾個還清醒的老人……怕它再帶來災禍……就、就把它……封印在波浮港那邊,一個靠近海蝕洞的廢棄神社底下……說用神社的力量……鎮住它……」

  波浮港,廢棄神社,海蝕洞!

  得到了關鍵信息,姜燼等人不再停留。姜燼對嚇得瑟瑟發抖的父子二人點了點頭,算是道謝,便帶著團隊迅速離開了小早川家。

  走在泥濘的路上,團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廉玄和廉德兄弟沉默地跟在後面,高宮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李尚則面無表情,不知在盤算什麼,楊間依舊淡漠,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喻天倫,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種搖搖欲墜的瘋狂。他的眼睛依舊是駭人的血紅,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許吟秋死了。

  那個義無反顧跟隨著自己,默默處理傷員,在他最疲憊時遞上一杯熱茶,眼神中藏著深深傾慕與信賴的女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冰冷的浴室里,他甚至沒能見她最後一面,沒能保護她!

  無盡的悔恨、滔天的怒火、以及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恨山村貞子的殘忍與恐怖,更恨自己的無力!

  他多麼希望,現實能像那些熱血的日本漫畫一樣,親近之人死亡導致的憤怒,能帶來力量的爆發,讓他瞬間突破瓶頸,擁有足以復仇的強大力量。

  但殘酷的現實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輪迴者,不是超級賽亞人。

  LV4對任何輪迴者來說,都是一個質的飛躍,是真正邁入輪迴者高層的標誌。

  然而,對於他這樣一個曾經觸摸過那個境界、卻又因故境界跌落的人來說,想要重新爬回去,難度遠比從未達到過的人要大得多!

  曾經的創傷和跌落時留下的隱患,都如同一道道堅固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否則當年天賦絕倫的蘇原,也不至於在權衡利弊後,認為他前途已斷,最終把事情做絕,那般毅然決然地……與他離婚,甚至把他逐出團隊。

  那段失敗的婚姻,是他心中另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而如今,許吟秋的死,如同在這舊傷疤上又狠狠地捅了一刀,並且撒上了鹽。

  他恨!恨這該死的亂世!恨這恐怖的詛咒!恨自己的弱小!

  但他不能倒下,甚至連沉浸在悲傷中的時間都沒有。

  他是團長,他還有活著的隊員需要帶領,他還要為死去的同伴復仇!

  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破解詛咒的方法,找到能夠對抗貞子的力量!

  而那尊被封印的役小角石像,或許就是關鍵。

  他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波浮港的方向,那裡有著他最後的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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