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生死瞬間
第378章 生死瞬間
與此同時，貝塚第一公寓301室內。
大和愛實提著從附近商店街買回來的食材，默默地走進了廚房。
今天需要準備四人份的晚餐，工作量不小。
她不敢去看父親大和充的房間，那個方向……對愛實來說，如同盤踞著一頭沉默而危險的野獸。
自從母親去世，父親從一家知名周刊的記者淪落為靠零星稿費維生的自由職業作家後，家庭收入驟減，他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陰晴不定。
大多數時候，他不是抱著酒瓶酗酒，就是癱在電腦前，眼神空洞地玩著無盡的撲克牌遊戲。所有的家務，採購、做飯、清潔，都壓在了年紀尚輕的愛實肩上。
她鼓起勇氣，走到父親房門口，輕聲問道：「爸爸，為什麼……明知道公寓的住戶規則，還要邀請淺川先生他們來吃晚飯呢？邀請他們吃午飯不是更好嗎？」
房間裡，只有電腦音箱傳出單調的撲克牌發牌聲。
大和充背對著門口，對女兒的問話充耳不聞。
愛實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自從搬進這棟詭異的公寓後，父親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可怕，那種壓抑的氣息幾乎讓她窒息。
她退回廚房，拿起菜刀開始處理食材。
她不止一次……想舉起這把刀，結束那令人作嘔的恐懼。
有時候，父親喝得爛醉，會闖進她的房間，撕扯她的衣服，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將她當做母親替身的瘋狂欲望。
每一次，她都靠著拼死的反抗和一絲僥倖，才沒有被真正得手。可她不敢真的殺人，也不敢報警，家醜不可外揚的觀念和內心深處對父親殘存的一絲複雜情感，如同枷鎖般困住了她。
她機械地切著菜，卻發現醬油已經過了保質期。
她只好再次走向父親的房間，想找他要錢去買新的醬油。
「爸爸，醬油沒了，能給我點錢去買新的嗎？」
然而……房間裡空無一人！
電腦屏幕依舊亮著，撲克牌遊戲處於暫停狀態，椅子被隨意推開。
愛實的心猛地一跳。父親不見了？她剛才明明沒有聽到任何開門或腳步聲！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來。
難道……
她關掉灶火，決定先切菜，等父親回來。
就在這時……
「嗒……嗒……嗒……」
無比清晰、沉穩的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仿佛有人正不疾不徐地走近。
愛實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她猛地回過頭，然而身後空無一人！
恐懼在瞬間死死抓緊了她的心臟。
愛實顫抖著，開始搜索整個房間，客廳、衛生間、陽台……都沒有父親的身影。
就在她幾乎要崩潰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再次看向父親的房間……
只見大和充赫然端坐在電腦前，仿佛從未離開過，手指甚至還在滑鼠上，似乎剛剛結束一局遊戲！
「爸爸！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愛實的聲音帶著哭腔。
大和充緩緩轉過頭，臉上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我一直在這裡玩遊戲啊。愛實，你吵什麼？」
愛實如墜冰窟，萬分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晚上，一桌還算豐盛的菜餚擺上了餐桌，卻遲遲等不來淺川夫婦的身影。在這個20世紀末手機尚未普及的年代，無法即時聯繫。
於是，愛實忐忑地去304室敲門，無人應答。
回到301室，大和充不滿地嘟囔著：「哼，真是不講信用的人。」
時間在壓抑和不安中悄然流逝，牆上的掛鍾指針，慢慢逼近了深夜十一點。
而在【暗巫結界】形成的黑暗牢籠中，姜燼和玲子的處境已然岌岌可危。
姜燼的【裂空】技能確實能撕開尋常的迷失層空間，但這【暗巫結界】本質上是歐洲黑巫師以自身職業規則構建的領域，其規則污染的「優先級」判定極高。
歐洲的黑巫師職業，在規則構築與扭曲方面，與中國的巫女職業有著等同的權威性。關鍵是，姜燼也不知道其規則信息，就無法通過詭律師職業技能篡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午夜零點越來越近。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壓迫著兩人。
「不能再等了！」玲子眼神決絕，「團長，我要在這裡嘗試衝擊祝由LV2！」
「現在？在這裡？」姜燼眉頭緊鎖，這裡危機四伏，絕非理想的晉級之地。
「暗巫結界雖然是致命的迷失層，但極致的危機也往往蘊含著機遇，混亂的污染環境有時能加速突破！」
玲子不再猶豫，就在這大黑家的榻榻米上盤膝坐下，從輪迴者手錶中取出一顆顆黑紅色的怨念結晶，開始汲取其中的怨念灰燼，衝擊那層禁錮她許久的瓶頸。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關於「祝由」這個職業的信息。
這是一個專注於防禦、淨化與治癒的體系。一旦進化到極致，甚至可以對抗和治癒大部分規則層面的污染，是成長性極強的輔助職業。
國家為了對抗日益增多的模因污染事件，一直在大力號召和鼓勵祝由輪迴者的發展，並提供非常豐厚的補貼。當初喻天倫和許吟秋在剛建立涅槃團隊的時候，當年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著國家發放的補貼才能維持團隊運轉。
但是，即便如此，選擇祝由的人依舊不多。很多輪迴者堅信「久守必失」，認為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傾向於選擇更具攻擊性的職業。
而且，祝由的進階有一個極其苛刻的前提條件——需要擁有強烈的「守護之心」。必須要有「為了保護某個人或者某些人，自我犧牲也在所不惜」的堅定信念。
絕大多數在生死間掙扎的輪迴者，很難保有如此純粹無私的念頭，因此祝由的晉級往往異常艱難。而反過來說，這種守護之心越是堅定、越是強烈，晉級之後獲得的能力加成就越大。
此刻，玲子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強烈——「絕不能讓團長，讓姜君死在這裡！」
想到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團長可能會因為無法按時返回公寓而被模因咒殺，她的意志宛如本能，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衝破了恐懼與絕望！
在這股強大信念的驅動下，她體內祝由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凝聚、質變！
奇蹟發生了！
在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結界中，一點純淨的、帶著治癒與驅散意味的柔和白光，自玲子體內綻放開來！
她周身縈繞的精神力波動驟然提升了一個層次，變得更加凝實、寬廣！
她在絕境之中，一舉突破，晉升為祝由LV2——移災師！
晉升帶來的力量暴漲，讓她對規則污染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暗巫結界因維持龐大範圍而存在的、一絲細微的污染波動！
玲子睜開雙眼，眼中精光閃爍，看向結界的污染流轉的方向，立即動用職業技能，予以淨化！
在迷失層內，即使距離結界壁壘看起來很遠，祝由術也依舊可以輕易觸及！
很快，結界那堅韌的黑暗帷幕被成功撕裂開一道穩定的缺口！
外界正常世界的光線和氣息涌了進來！
隨後，姜燼也立即通過這個缺口，動用【裂空】！
結界，終於被打破撕開！
衝出去後，輪迴者手錶顯示，時間：23:32！
距離午夜零點，只剩下不到半小時！而返回貝塚第一公寓，時間很緊張！
他們的職業，都不是擅長遠距離高速移動的類型！
「來不及了！」姜燼目光掃過街邊，看到兩輛停放在路邊的自行車，上面掛著鎖鏈。他眼中厲色一閃，從空間中取出他的武士刀「月陰」，刀光一閃，鎖鏈應聲而斷！
「騎這個回去！」姜燼將一輛車推給玲子，自己跨上另一輛。
兩人蹬上自行車，在夜晚寂靜的街道上瘋狂騎行！
姜燼憑藉獵人的體能和車技，速度極快。但玲子剛剛晉級，精神力消耗巨大，而且就在此時，她尷尬地發現，可能因為高度緊張的精神壓力，自己的月事提前了兩天到來！
小腹傳來的墜痛和身體的不適，嚴重影響了她的速度和耐力，她咬牙拼命蹬著，卻眼看著與姜燼的距離漸漸拉開。
23:59:30！
已經已經能遠遠地看到貝塚第一公寓了！
姜燼的獵人直覺瘋狂報警，告訴他：如果不能在零點準時跨過白線，他必死無疑！
於是，他猛地發動了職業技能【時空深瞳】，看向三十秒後的結果。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讓他睚眥欲裂——未來片段中，只有他自己沖入了白線之內，而玲子的身影……不在白線內！
「玲子！再快一點！！」姜燼回頭嘶吼，心急如焚。
玲子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她已經拼盡了全力，但身體的狀況讓她無法再提速。
眼看手錶的秒針無情地一點點走向零點，姜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玲子死在自己面前！
他立即動用詭律師的能力，篡改貝塚第一公寓規則第一條的核心時間判定！把00:00改為00:10！
然而，就在他發動能力的瞬間，一行冰冷的文字，直接浮現在他的右眼視網膜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警告！輪迴者姜燼，偵測到你對副本核心規則『門禁時限』的篡改企圖！此規則優先級為『最高』。強行修改，需一次性繳納20% SAN值（不能用怨念結晶折抵），且修改生效後一小時內，任何補充、恢復SAN值的手段無效。是否確認？」
姜燼沒有絲毫猶豫。
確認！
就在他完成篡改的瞬間，SAN值驟降！
「砰！」姜燼率先衝過公寓門口的白線！時間正好指向零點！
他立刻回頭。
玲子用盡最後的力氣，在零點過後的幾秒鐘，也終於騎過了白線！
她幾乎是摔下車來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自己的輪迴者手錶！
時間顯示，她已經超時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她吞噬！
「團長！！」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用盡全身力氣撲向姜燼，死死地抱住他，「求你！如果我死了，把我的屍體葬去【午夜凶鈴】的世界！這樣……這樣我兒子陽一將來還有機會去給我掃墓……還有，團長，求你……不要忘記我……永遠不要忘記我！」
她的淚水瞬間浸濕了姜燼的衣襟，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眷戀與哀求。
然而，姜燼卻大聲地、斬釘截鐵地在她耳邊喊道：「你不會死的！相信我！你絕不會死！」
玲子愣住了，而隨後……
預想中的咒殺並沒有降臨。
幾秒鐘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真的還活著！
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讓她情緒徹底崩潰，她死死抱住姜燼，嚎啕大哭起來，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委屈和壓力都宣洩出來。
姜燼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看向眼前迷失層內的貝塚第一公寓，用低沉而肯定的聲音重複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