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磨刀石
第383章 磨刀石
與此同時……
現實世界，日本海。
某座不屬於任何地圖，錨定在污染層之中的島嶼。
島嶼中心，矗立著一座極盡奢華、融合了現代科技與哥德式風格的龐大別墅。
這裡，便是全球頭號恐怖分子、舊核組織核心領袖——常無庸的眾多巢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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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最深處的書房內，一個身影坐在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書桌後。
那是一個異常俊美的混血男子，擁有東方人的精緻輪廓與西方人的深邃眼窩。
他便是常無庸，這是一個讓世界各國政要寢食難安、不惜一切代價也想要清除的名字。
此刻，他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聽著下屬的匯報。
站在書桌前方的，是兩名氣息沉凝、一看便知是頂尖強者的男子。
左側一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他是常無庸麾下後室部隊的總隊長，鄧天方，一位以高效、冷酷和絕對服從聞名的LV5輪迴者。
右側一人，則穿著儒雅的中山裝，後室部隊的總參謀秦宋，同樣也是LV5輪迴者，他以其深不可測的謀略和對模因污染的深刻理解而著稱。
「首領，」鄧天方聲音低沉，不帶絲毫感情地匯報著，「根據米拉諾傳回的情報，確認姜燼及其隊醫淺川玲子，目前正處於【怪談新耳袋】副本。」
常無庸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黑曜石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並未立即對姜燼的情報做出指示，而是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進行的一次占卜。到了他這個層次，已經掌握著可以窺探命運長河支流的禁忌手段。
「姜燼……」常無庸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我最近又為他做了一次『命運』占卜，有趣的是，他未來的時間線分支變數開始減少，某些不確定的可能性正在逐步塌陷、歸一，指向更穩定、更確切的未來趨勢。」
他頓了頓，似乎在品味著這種變化背後的意味：「根據目前的軌跡推演，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會在未來兩到三個月內，踏足LV4的領域。但是……」
常無庸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他似乎還有可能選擇一條……更艱難、也更危險的晉升路徑。如果走那條路，晉級時間會延長，但一旦成功，他將不再是普通的LV4，而是……准LV5。」
聽到「准LV5」這個詞，就連鄧天方和秦宋的眼神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LV4與LV5之間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而「准LV5」則意味著已經觸摸到了LV5的門檻，擁有了部分LV5的威能，潛力巨大。
秦宋推了推眼鏡，接口道：「首領，姜燼的成長速度確實驚人。若他真能成就准LV5，對我們而言，是極大的威脅。」
常無庸不置可否，將目光投向窗外的污染層天空，仿佛在凝視著某種更宏大的圖景。
「是威脅，但我現在想法和半年前比，有些改變了。眼下，我更在意的是我自身的道路，但LV5壁壘依舊艱難。所以……不如留著他，做我晉級之路的磨刀石吧！」
常無庸，至今依舊只是准LV5。但是，無數真正的LV5輪迴者心甘情願臣服於他，供他驅策，正是因為常無庸的實力遠遠超出了等級的簡單劃分。他在准LV5的層次，就已經擁有了碾壓大部分LV5的恐怖實力！
「一旦我真正踏出那一步，晉級LV5，」常無庸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平靜，「我將不僅僅是全球第一的LV5巔峰。我有可能超越LV5的理論極限，觸及無間層的……最深層！」
鄧天方和秦宋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時至今日，全球九成九的LV5輪迴者，只能進入無間層的極淺層，只有鳳毛麟角的極少數，如美國的道格拉斯·鄧肯，歐洲的馬克·格雷，印度的魯德拉妮·辛格可以稍稍深入。
但無間層最深處……那是任何LV5都諱莫如深、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對禁區，是理智徹底湮滅、規則完全崩壞、靈魂永久不得超生的最終深淵！
常無庸的目光掃過兩名心腹，一字一句地說道：「到了那時，我將有可能……即使SAN值歸零，也依舊不死不滅！」
歸零SAN值而不死！
這簡直是顛覆輪迴者鐵律的奇蹟！
「如果我能做到這一點，」常無庸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與理想交織的光芒，「我就有可能，以自身為基石，締造出一個讓人類即使遭受最深度的模因後室內，依舊可以保持『存在』，甚至『生存』的絕對領域！」
然而，鄧天方和秦宋都深深低下了頭，不敢接話。因為他們更清楚，首領他並非想帶領人類走向光明，相反，他更傾向於……將全人類都拖入模因的深淵，在永恆的瘋狂與扭曲中，達成他所謂的「終極進化」或「真實解脫」！
一個擁有救世能力卻立志滅世的瘋子，遠比單純的毀滅者更加可怕。
常無庸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輕笑一聲，將話題拉回現實：「當然，那是最終的目標。至於姜燼……」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暫時擱置對他的直接行動吧。讓他繼續在那個日式恐怖副本里折騰，正好幫我們測試一下，當前日式規則類怪談副本的模因後室強度和特性，以及……他夠不夠格，做我的磨刀石。」
「是，首領。」鄧天方和秦宋齊聲應道。
然而，常無庸的眉頭隨即微微蹙起，一絲真正的陰霾掠過他俊美的臉龐。
「現在，最讓我擔憂的，反而是我那位『老朋友』的消息。」
他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鄧天方和秦宋躬身行禮，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書房，並小心翼翼地關上了厚重的房門。
書房內，只剩下常無庸一人。
「出來吧。」常無庸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角落，淡淡地說道。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書房角落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撕裂！
一道邊緣照射出不祥血紅色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從中瀰漫出濃郁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殺戮意志。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那血紅色的空間裂縫中邁步而出。
「都聽見了吧？龍銘章？」
此人，正是前霂墟市模因污染監測部部長，曾被譽為霂墟市最強輪迴者的——龍銘章！
常無庸甚至沒有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龍銘章，王秋森回國，接任了你留下的部長之位，你怎麼看？」
龍銘章聽到「王秋森」這個名字，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聲音乾澀地回答：「屬下……屬下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回國接手這個爛攤子……」
「爛攤子？」常無庸終於轉過頭，瞳孔落在龍銘章身上，那目光仿佛有千鈞之重，讓這位LV5強者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半年前對外宣布，你龍銘章已經死在我們舊核手上，一方面是給你時間，讓你能暗中轉移你的家眷，包括你藏在各地的那些女人和財產，安全離境；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助你昔日的威望和人脈，能帶動更多監測部的精英投奔我舊核，削弱朝廷的力量。」
他的語氣逐漸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可結果呢？王秋森一回來，原本因為你『殉職』而士氣低落的霂墟市模因污染監測部，反而重新凝聚起來了？看起來，你龍銘章當了這麼多年的部長，半點真正的威信都沒有啊？嗯？」
最後一個「嗯」字，如同重錘般敲在龍銘章的心頭。
他渾身劇烈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LV5的強者，是一方霸主級的人物，但在常無庸這個准LV5面前，卻如同面對天敵的幼獸，連大氣都不敢喘。
「屬下……屬下知罪！」龍銘章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不敢與常無庸對視。
「知罪？」常無庸站起身，緩緩踱步到龍銘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徹骨，「請問，我還要你何用？我舊核組織難道缺LV5級別的骨幹嗎？」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穿了龍銘章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知道，自己雖然是LV5，但在舊核這個龐然大物中，絕非不可替代。尤其是他作為「降將」，並非常無庸的嫡系，被視為牆頭草，信任本就有限。如今，價值更是大打折扣。
常無庸停下腳步，語氣不容置疑：「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龍銘章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帶上聖殿投誠的人馬，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在恐怖副本內，截殺王秋森。」常無庸的命令簡單而殘酷，「你好歹是昔日的部長，霂墟市公認的最強輪迴者，對付一個剛剛晉升LV5沒多久的王秋森，難道還做不到嗎？」
龍銘章的心沉入了谷底。
截殺王秋森？且不說王秋森本身就是當年光輪團隊的天賦卓絕之輩，晉升LV5後實力必然暴漲，單是他身邊必然跟隨著監測部的精銳護衛，這就是一項極為艱難的任務！更何況，在恐怖副本內，變數更是太多。恐怕讓自己出馬，擾亂對方士氣，打壓王秋森新官上任威信的因素更多一些。
但他更清楚，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常無庸此舉，分明是穩賺不賠。
成功了，除掉心腹大患王秋森；失敗了，也多少可以對其造成重創，而且自己對於舊核的核心機密知之甚少，就算失手被擒，也提供不出太多有價值的情報。
看著常無庸那不容置疑的、如同深淵般的眼神，龍銘章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
他咬緊牙關，從喉嚨深處擠出回答：「是！屬下……一定盡力！」
常無庸的目光並未在龍銘章身上過多停留，仿佛剛才下達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指令。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拿起電話，撥打了個號碼，吩咐道：「讓江口進來。」
幾分鐘後，書房門再次無聲開啟，一個面色冷峻、眼神如同堅冰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步伐沉穩，氣息內斂，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與銳利。他是隸屬舊核組織怪核分部的成員，江口信彥，一位以隱忍和精準著稱，達到忍者職業LV4上忍巔峰的輪迴者！
「首領。」江口信彥微微躬身，聲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樣，不帶絲毫溫度。
「江口，」常無庸的聲音平淡無波，「龍銘章接下來的任務，由你協助。確保……目標的清除。」
「是。」江口信彥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應下，甚至沒有去看一旁單膝跪地的龍銘章。
龍銘章心中瞭然。常無庸派遣江口信彥來「協助」他，絕非簡單的增派人手。
江口信彥在舊核內部也並非核心嫡系，但他有一個絕對無法化解的私人恩怨，指向了此次任務的目標——王秋森。
這恩怨，源於王秋森的妻子，能登真紀子。
數年前，江口信彥的獨生女江口玲子與能登真紀子曾是好友。在當年江戶淪陷的模因污染危機中，能登真紀子出於對日益嚴重的裂口女模因的恐懼，哀求江口玲子，於是她們交換了來自不同詛咒源頭的「規則」。
然而，交換規則後不久，更可怕的危機降臨，江口玲子陷入了絕境，遭遇了裂口女。在生死關頭，她拼命地用盡一切手段，打電話，發消息聯繫能登真紀子，哀求她，懇求她將規則換回來。
但是，當時的能登真紀子出於對換回規則後自身風險的恐懼，她……拒絕了。
最終，江口玲子因為無法遵守屬於能登真紀子的規則，觸發了即死詛咒，慘死在規則系惡靈裂口女的手中，香消玉殞。
而如今，能登真紀子卻嫁給了新任的霂墟市模因污染監測部部長王秋森，隨著王秋森擔任部長，她的地位也因此變得尊崇起來。
殺女之仇，不共戴天！
江口信彥沒辦法殺掉規則系惡靈裂口女，只能將女兒的慘死，歸咎於能登真紀子。
他無法容忍那個間接害死他女兒的女人，如今卻享受著安寧與榮耀。這份刻骨的仇恨，讓他恨屋及烏，成為了常無庸手中一把指向王秋森的、淬毒的利刃。
常無庸深知這一點。派遣江口信彥，既能利用其復仇的決絕之心提升任務成功率，也能藉此進一步考驗和掌控龍銘章。
這是一步精準而冷酷的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