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血梟主VS常無庸
第563章 血梟主VS常無庸
封語藏不得不慨嘆————
常無庸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得多。
他已經幾乎可以算是活體模因，只是故意不將軀體完全規則污染化踏入最後的LV5境界罷了。
本質來說，他幾乎可以說達到了LV5的最極限。
他目前所需要的————
就是真正可以踏入無間層之下的深淵層！
一切不可名狀存在的起源！
此時，常無庸身下的漩渦流質已蔓延至數丈方圓，隨著他的呼吸脈動。
封語藏已經近乎狂熱，就連抵禦污染的姿態都顯得漫不經心，全部的注意力，都凝集在手中一本厚厚的冊子。
這時候————
腳步聲傳來。
不疾不徐。
沉穩有力。
封語藏抬起眼帘。
他看到了來人。
也看到了那人兩隻手裡拎著的、尚在滴落新鮮血液的頭顱！
第一顆。
是怪核部長阿爾卡特！
阿爾卡特左眼眶已被挖空，右眼圓睜，凝固著死前最後一瞬難以置信與極致恐懼的神情。他脖頸斷口參差不齊，是被生生擰斷的！
第二顆。
是號稱「不死者」的李銘。
他的眉心，有一枚半透明的、泛著幽藍冷光的往生簽。那是王秋森的輪迴簽。釘死了他靈魂所有可能的歸路。
來人，正是王秋森！
當年和常無庸並稱「光輪雙壁」的男人！
他把兩顆頭顱，隨手擲於地上。
頭顱骨碌碌滾動，恰好停在常無庸面前，被一道漩渦流質漫不經心地卷過、吞沒、消化，連一絲聲響都未發出。
王秋森沒有看那兩顆頭顱。
他從始至終，只看著常無庸。
「秋森，多年不見了。」
常無庸睜開眼。
那對已非人類所有的、由無數旋轉環紋凝聚成的深淵之瞳，平靜地倒映著來人。
「常無庸。」
王秋森冷冷開口。
「今天，你必死無疑。」他頓了頓，「從你叛出光輪、殺死諸葛嶼團長還有阿漣的那一天算起，我就等著這一天到來。」
常無庸微微側首，像在回憶一件年代久遠、但與己無關的舊事。
「諸葛嶼。」他重複這個名字，語調平淡，「是一個踐行己道的殉道者。可惜，他的道，是條死路。我多次規勸過他，可惜他不肯聽。」
「所以你就選擇殺了他和阿漣，還有整個光輪團隊。
「他必須死，」常無庸說，「模因絕非污染，人類該從唯物層，飛升到深淵層之中。」
「什麼深淵層，不過是你的妄想。」
王秋森踏前一步。
他的足尖落地時，地窟中萬千漩渦的同步頻率，驟然變化，有的加速，有的驟停，有的甚至反向逆轉！
封語藏猛地握緊手中冊頁，感知到那不是王秋森自己的力量，而是————
他帶來了那些被漩渦吞噬者的「遺願」。
一艘木船虛影浮現！
渡陰人·往生舟·超載形態！
戰鬥在沒有任何預兆的瞬間爆發。
王秋森沒有使用任何試探性技能。
他一出手，就是使用了【輪迴簽】！
九連發！
但並非直襲常無庸，而是釘入他身周九個不同方位的漩渦！
每一枚簽入水的瞬間，那一片漩渦便驟然「凝固」，旋轉的紋路僵硬、停滯，然後反向旋轉！
王秋森以自身輪迴簽為代價，切斷常無庸與地窟萬千漩渦的「共鳴」！
他要將這偽神————從神座上拖回人間！
常無庸低頭，看了看自己身周被釘死的九處漩渦。
「有趣。」他的神情依舊很淡然，「以亡者遺願為錨，強行篡改漩渦的方向」————
這份執念，已經觸及因果法則層面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
還是那根將馬克·格雷化作灰燼的手指。
指尖只是輕輕一點！
釘在最前方的那枚輪迴簽，崩裂。
簽體被更古老、更深的漩渦捕獲，驟然叛變，反向沖入王秋森體內！
王秋森悶哼一聲，不退反進，剩下的八枚輪迴簽同時引爆！
常無庸身周被封印的九處漩渦同時崩碎！
然而————他依舊毫髮未損！
「不過如此，」常無庸平靜地看著王秋森，「你對法則的感悟還是太淺了，秋森。我當年就對你說過，你就不該選靈媒這個職業。」
他第二次抬起手指。
這一次，指尖指向的是王秋森的眉心。
這一指，與擊殺馬克·格雷的那一指，完全不同。
那一次是「剝離概念」，這一次是————
將承載的所有亡魂，一併剝離！
王秋森身軀周圍瞬間浮現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亡魂面孔，它們嘶吼、掙扎、試圖抓住王秋森的身體，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漩渦吸力向外拉扯！
王秋森雙膝一軟，幾乎跪倒！
皮膚的許多地方，開始崩裂、灰化！
常無庸的指尖，那道吸納了數十道亡魂的微型漩渦，正緩緩收回。
「你依舊不是我理想的磨刀石。」常無庸意念平靜，「秋森，你當初跑去日本，最後修煉的結果也就僅僅如此？太讓我失望了。」
然後————
地窟中所有的漩渦，在同一瞬間，驟停。
不是常無庸暫停的。
是被壓停的！
這一次，常無庸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入口處。
浮現一道人影。
那人沒有釋放任何規則壓迫，他甚至走得很慢，像是午後閒庭信步。
血梟主！
王秋森半跪在地，從崩塌邊緣抬起頭。
他看見血梟主的瞬間，感受到的不是壓迫，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荒誕的認知！
這個人————正行走在無間層最深層！
這怎麼可能？他晉級LV5才多久？
網文男主開掛也不過如此了吧？
血梟主的目光掃過那萬千凝滯的漩渦，掃過封語藏的書冊，掃過王秋森滿身崩裂的皮膚————
最後，落在常無庸身上。
這是血梟主，第一次真正和常無庸見面常無庸的漩渦之眼，第一次出現了興奮的收縮。
甚至是驚喜！
「終於！」常無庸的意念不再平靜，帶著一絲近乎貪婪的灼熱，「來了一塊還不錯的————磨刀石。」
血梟主看著他。
「常無庸。」血梟主開口，聲音低沉平緩，「我成為輪迴者，正拜你當年刺殺諸葛團長，導致模因外泄所致。」
常無庸則回答：「所以你是來報仇？」
「那倒不是，沒有你，也沒我的今日。」
血梟主頓了頓。
「你會知道，你做得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親手造就了我。」
「現在，」他側頭，像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常無庸笑了。
那對漩渦之眼中，第一次進發出純粹的戰意。
血梟主也笑了。
今日，就是他血梟主名揚全球，載入史書的日子！
然後，王秋森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抽離。
以血梟主為中心，大量被漩渦吞噬的亡魂如活物般蠕動、蔓延、吞噬著常無庸的漩渦！
封語藏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
LV5大圓滿！
血梟主身上釋放出黑紅霧氣，與王秋森方才被剝離、散落在地窟各處的亡魂殘片，產生了共鳴。
他們不再是亡魂。
而變成了灰盡模因的具象化身。
血梟主正在操控灰燼模因本身，重組它們的「形」！
常無庸身下的漩渦第一次出現了防禦姿態，急速回縮、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高速旋轉的同心圓屏障！
血梟主看著他。
然後，那由數十道亡魂殘片重組而成，同時撲向常無庸！
它們沒有生命，沒有痛覺，沒有恐懼。
是純粹的模因武器！
常無庸的漩渦屏障與這一模因武器的碰撞，是認知層面的撕裂！
封語藏悶哼一聲，眼角滲出血絲，他的心靈屏障在這一瞬間過載到了極限。
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是兩種無間層最深層的「規則污染」在交鋒。
漩渦模因是全球第二模因，感染、同化、循環一切為漩渦。
現在直接和灰燼模因碰撞！
此刻，血梟主與常無庸，正以彼此為容器，進行著兩大模因的代理人戰爭！
封語藏選擇的職業，吟遊詩人，不是很強的職業。沒有騎士的鋼鐵壁壘，它的攻擊技能加成有限，防禦技能聊勝於無，但有一項能力，是任何職業都無法替代的。
以「傳頌」為本質，將親眼見證的歷史、親耳聆聽的真相，以詩歌的形式銘刻進位面底層規則的能力！
被吟遊詩人完整記錄的戰鬥，其數據、其因果、其勝負之理，都將成為一切位面「知識」的一部分，被後來者檢索、學習、繼承。
封語藏一生追求的，就是見證和記錄！
此時，常無庸動了。
他抬起雙臂，向前推出！
這是「同化」的加速。
地窟中萬千停滯、奔涌、交戰的漩渦，在這一推之下，驟然改變目標，瘋狂湧入常無庸自己體內！
他在主動吞噬自己的領域！
王秋森掙扎著抬起眼。
他看到常無庸的軀體在這吞噬中急速透明化，常無庸的身形在模糊，在膨脹。
他在以完全融合漩渦模因為代價，強行衝擊LV5偽神位階！
「來。」常無庸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灼熱的戰意，「血梟主。」
血梟主看著他。
「正合我意！」
他身上的黑紅色霧氣如潮水蔓延，與常無庸的漩渦流質正面碰撞！
黑紅霧氣散出大量灰燼，與漩渦接觸的邊界，化作一片純粹的、無法觀測的虛空。
封語藏終於露出震驚神色。
「居然真的能出現和常無庸一戰的輪迴者！不過，可惜————他還是差了一籌。」
而血梟主已穿過那片虛空。
他手中，不知何時凝聚出一柄完全由黑紅罪霧構成的魂器！
魂器沒有實體，只有不斷流轉、哀嚎、詛咒的負面情緒凝晶！
他舉起魂器，刺出！
這一刺附帶的「污染」，已將常無庸周身所有漩渦，盡數鎖定。
常無庸沒有閃避。
他抬起右手，徒手握住魂器。
魂器刺入他掌心的瞬間，無數道細密、高速旋轉的同心圓漩渦，從傷口處爆發，反向纏繞上血梟主的手臂！
血梟主低頭，看著那些漩渦如活物般鑽進自己的皮膚。
他的表情沒有痛苦，甚至沒有不悅。
強大的規則污染軀體，自身就可以將其消化！
然後，他握緊魂器。
魂力永久迴路運轉！
兩人之間，驟然撕開了無間層最深層！
他們已經可以隱約看到深淵層！
王秋森半跪在原地，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介入，只能看著眼前兩個怪物級的強者，進行著模因層面的最終決戰。
他看著常無庸那雙已完全失去人類情感、只剩下漩渦深淵的眼睛。
他想起當年在光輪總部，第一次見到這個沉默青年的場景。
他年輕，寡言，眼神深處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仿佛看透世界底色的疲憊。
諸葛嶼介紹時說：「秋森，他叫常無庸，祭祀職業，新來的，天賦極高。」
血梟主與常無庸，依舊在對峙。
漩渦與灰燼，仍在碰撞、湮滅、重生、再碰撞。
二人的身上都已傷痕累累。
但他們誰都沒有退！
直到其中某一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