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制衡
第570章 制衡
血梟主來到一間密室門口。
封語藏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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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常無庸死後，這個曾經的舊核副首領就一直待在這裡。
他不參與任何事務，不干涉任何決策，只是日復一日地在那間密室里，翻閱著他那本永遠寫不完的冊頁。
血梟主推開門。
封語藏抬起頭。
「你來了。」封語藏說。
似乎早有預料。
血梟主在他對面坐下。
「我想問你一些事。」
封語藏放下筆，微微點頭：「問吧。我本就是記錄者。」
血梟主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你來自一個存在深淵層模因的恐怖副本。」
封語藏沒有否認。
「是。」
「常無庸是怎麼把你從那裡帶出來的？」
「說來話長，」封語藏說：「常無庸成為祭祀職業後，就一直試圖溝通深淵層副本。
祭祀這個職業最逆天的能力，就是獻祭」和溝通」。獻祭自己的情感甚至壽命，去換取與某些「不可知存在」對話的機會。」
他頓了頓。
「有一天，在基金會內部，我忽然收到了一個信息。
血梟主知道，是那個不可名狀，不能說出名稱的基金會。
「信息？」
「是的。」封語藏點頭：「那信息直接出現在我的意識里，沒有任何媒介，沒有任何預警。常無庸用某種方式，找到了我們的副本。」
血梟主皺眉：「你們副本被深淵層模因侵蝕，那你們？」
「深淵層嚴格來說並不是所謂污染層，它沒有入口」，沒有坐標」，沒有任何可以被定位的存在形式。我們只能墜落」進去，SAN值歸為負數，墜入那片無法認知的永恆黑暗。輪迴系統，也不會把輪迴者送進來。」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划過。
「但常無庸找到了一種方法，偷渡了進來。」
「偷渡？」
「他在我們位面的詭秘層和這個位面之間，打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封語藏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血梟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出那個最核心的問題：「換句話說，無論你們基金會還是我們輪迴者，現階段沒有辦法在深淵層內生存？」
封語藏看著他。
那目光里，帶著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是這樣。基金會的職責，就是收容那些從深淵層侵入進來的模因載體。我們稱之為收容物」。那些東西，有的是物品，有的是生物，有的是無法描述的現象」。基金會存在的意義，就是找到它們，收容它們，防止它們擴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筆。
「我在基金會裡，負責調查這些收容物的來源。我見過無數從深淵層滲透出來的東西，但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人，能夠在深淵層里生存，然後活著回來。」
「常無庸呢？」
「他也沒有進去過。」封語藏搖頭，「但他一直渴望可以進去。」
血梟主沉默。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姜燼。
這個用一把普通的剔骨刀，砍傷偽神狀態下的常無庸，能夠隨意制定、篡改一切規則污染，卻被深淵層擋在門外的詭律師。
「姜燼的隱藏職業————」他緩緩開口，「詭律師。能夠篡改規則，能夠無視模因，能夠傷害偽神。但他進不了深淵層。」
封語藏點頭。
「深淵層是規則的底層」。嚴格來說，那裡沒有規則可以篡改，因為那裡連存在」本身都不穩定。」
血梟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封語藏。
「【黑母鬼咒】副本的實驗，」他說，「並非為了免疫模因，而其實是常無庸想嘗試獲得深淵層內的規則污染能力，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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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語藏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很敏銳。」
他合上冊頁，重新看向血梟主。
「常無庸一直認為，人類進化的終極方向，就是適應深淵層。事實上那些能夠污染」唯物層的模因，那些讓無數輪迴者陷入瘋狂的規則殘片，全部來自深淵層。嚴格來說，一共只有三個層面，唯物層，污染層和深淵層。什麼詭秘層，迷失層，都是污染層內的細緻劃分。深淵層，嚴謹來說不能算是污染層。污染————本質就是相對於唯物層而言的概念。」
「常無庸有一個理論：如果我們能夠培養出完全適應污染層的人類，讓他們能夠在深淵層內生存，或者至少獲得正常的認知能力。那麼，人類的滅亡未來將可以避免，新世界即將到來。」
血梟主接口道：「所以黑母鬼咒的實驗，就是在培養這樣的人。」
「是。」封語藏點頭，「最終的七個成功實驗體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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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頓了頓。
「尤其李芳妲，就是實驗初步成功的結果。」
血梟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常無庸覺得這個結果很好，」封語藏繼續說，「但他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太慢了。」
「太慢了？」
「培養一個李芳妲，用了太久。無數資源的投入，才換來一個初步適應者。而他要的，是能夠真正進入深淵層、在那裡生存的完全體」。」
他搖了搖頭。
「按照這個速度，就算再給他一百年，也培養不出幾個。他漸漸失去了興趣，把實驗交給下面的人，自己專注於晉升偽神。」
「我想試試。」血梟主忽然開口。
封語藏看著他。
「試試什麼？」
「通過李芳妲，」血梟主說，「讓我獲得深淵層的規則污染能力。」
封語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是為了打敗姜燼嗎？」
血梟主搖頭。
「是制衡。我不希望和姜燼開戰。」他說，聲音低沉而平靜，「他不是我的敵人。至少，我不希望如此。」
封語藏沒有說話。
「但他太強了。」血梟主繼續說，「詭律師的能力，讓他可以隨意篡改任何規則。如果他和我為敵，我拿什麼抵抗？」
他轉過身，看向封語藏。
孫仲謀當初為什麼要背負罵名，背刺蜀漢，白衣渡江奪取荊州？
就是為了制衡。
漢中之戰，北伐襄樊後的蜀漢集團，太強了。而坐擁荊州益州的劉備，只要找到一個戰略窗口期，就可以滅東吳。
荊州在蜀漢手上，將會變成一個無止境的恐怖猜疑鏈。而在夷陵之戰，三足鼎立制衡已成後，蜀吳才得以維繫四十年的和平。
「我需要獲得制衡他的可能。不是殺他，不是打敗他，只是讓他知道，如果他想動我，也會付出代價。」
「制衡。」封語藏重複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是。制衡。」
封語藏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冊頁。
許久，他開口：「恐怕很困難。」
「我知道。」
「李芳妲的適應性過程，不是可以複製的。」
「需要時間。」血梟主接口，「我知道。」
封語藏抬起頭，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種深沉的、難以名狀的興趣。
「我感覺，」他緩緩說，「你和常無庸似乎一樣有趣。」
血梟主微微皺眉。
「有趣？」
「常無庸追求的是進化」。他想要超越人類，成為更高的存在。而你————」封語藏頓了頓，「你想要的是「平衡」。」
他笑了。
「本質上，你們都在對抗同一樣東西——無序。」
血梟主沉默。
封語藏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你知道嗎，」他說，「在基金會裡，我們有一個理論。深淵層的本質，就是絕對的無序」。那裡沒有規則，沒有邏輯，沒有因果。任何東西進去，都會失去存在」的資格。」
他頓了頓。
「而常無庸和你，本質上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那種絕對的無序。他想把自己變成新的規則，你想讓舊的規則保持平衡。」
封語藏轉身，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支筆。
「你想嘗試通過李芳妲獲得深淵層的能力，我不會阻止。但我提醒你————」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血梟主。
「深淵層不是你能控制的。它甚至不是你能理解」的。你最多只能從它那裡，借來一點點殘渣。即使如此，那也是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規則碎片。」
「那點殘渣，」血梟主問，「夠制衡姜燼嗎？」
封語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也許夠。也許不夠。」
血梟主知道，他現在擁有一個時間窗口期。
【動物園怪談】副本過去一天，對現實世界來說大概是一周左右。而現實世界的一天，對這個主場世界來說差不多是好幾個月。
當然這個時間比不是絕對的。姜燼在那個副本會待多久再回來，血梟主也無法預判。
而且，聯合國有那麼多預言能力，占下能力的輪迴者，舊核組織易主的事，是瞞不了多久的。
輪迴者們很可能會覺得他血梟主比常無庸好拿捏，所以派人偷襲這個主場世界。血梟主不敢驕傲自滿，無視天下英雄。畢竟，他可不是詭律師。
但即使如此，血梟主依舊有相當長的時間，可以來進行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