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石君山 金烏爐 百尺地龍(求月票


  第80章 石君山 金烏爐 百尺地龍(求月票)

  石君山。

  位於湘陰之郊,與岳陽接壤。

  不過,民國元年,湘陰還隸屬長寶道長沙府,到了民國三年時,復又改為湘江道。

  加上這些年兵荒馬亂。

  一直沒有個明確的地界區分。

  對老百姓而言,北至白泥湖都屬於湘陰境內。

  而石君山,便在大湖之畔,江水之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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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夜色漸深,與常勝樓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的熱鬧不同,江上一艘木船正緩緩靠近石君山邊。

  船舷邊只掛著一盞昏沉沉的風燈。

  光火搖曳。

  映照出十多道人影。

  一個個風塵僕僕,臉色間難掩疲倦。

  只有最前方一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短打,濃密的眉下一雙眼神仍舊銳利如鷹隼。

  「李掌柜,那就是石君山了。」

  「再往前就得進岳陽地界。」

  忽然,有人輕聲開口道。

  正盯著夜色籠罩下石君山主峰,怔怔出神的李樹國,並未回頭,只是瓮聲的嗯了一聲。

  從陳家莊出發尋火。

  轉眼間,已經過去了兩天。

  看似不長,但對他而言,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兩天功夫里,他帶著二十來號陳傢伙計,幾乎走遍了整個湘陰大大小小的山脈。

  只可惜一無所獲。

  他是鐵打的身子骨,勉強還能撐得住,但那些夥計卻累的夠嗆。

  一路翻山越嶺,幾乎沒有閉過眼。

  李樹國何嘗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

  過了石君山,要是還找不到,那就得考慮是不是回去復命,或者選擇前往蜂窩山煉器了。

  嘩啦——

  正琢磨間。

  身下的大船終於靠岸。

  李樹國再不多想,一揮手,「弟兄們,下船,爭取早點忙完。」

  聞言,一幫夥計縱然再累,也只能強行打起精神。

  各自拿起火把和刀兵,從船上紛紛跳下。

  來之前,魚叔可是再三叮囑。

  尋找地火之事,是掌柜的親自吩咐。

  這事要是做漂亮了,以掌柜的胸襟氣魄,從來不吝於賞賜。

  但要是沒做成還拖後腿。

  到時候萬一被趕出去,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莊丁這個身份,好歹吃喝不愁,如今這世道,再想找個這樣的活,難如登天。

  等眾人一一下了船。

  李樹國這才提著一旁的竹簍,跟著落在了石灘上。

  迎著江上吹來的夜風。

  他深吸了口氣,壓下睏倦,大步往山里走去。

  一行人則是緊隨其後,舉著風燈,穿行在密林之間,猶如一頭走水的火蛟。

  無論如何。

  是成是敗,今夜之後總有個結果了。

  等過了半山腰。

  李樹國放下背簍,從中翻出一隻爐子樣的器物。

  東西不大。

  也就巴掌大小。

  三足而立,看上去形如一頭振翅欲飛的怪鳥。

  金烏,神話傳說中的太陽神鳥,也是民間象徵火的存在。

  而器物以金銅熔煉而成。

  又隱隱和五行中火生金相合。

  因此種種,這玩意就被稱之為金烏爐,是以前風水堪輿的地師用來尋找地火所用。

  他手裡這隻爐子,還是家裡祖傳。

  當年他一家人南下時,老爹便是借著它,才在玉華山發現了一座天然火坑,隨後毅然落腳,前後二十年,蜂窩山再度名動江湖。

  這次為了替陳玉樓尋找地火。

  李樹國特地將它也帶了出來。

  見他拿出爐子。

  身後一幫夥計並無太多驚奇,這一路他們已經見怪不怪。

  說的倒是玄乎。

  但那爐子就沒亮過,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就在眾人四下望過時。

  一道輕微的嗡鳴聲忽然響起。

  然後,他們就看到李樹國捧在手心裡的那隻銅爐內,憑空燃起了一蓬火焰。

  山風呼嘯而過。

  卻無法將它吹滅。

  反而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這……」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燒起來了?」

  「是不是就是李掌柜說的地火?」

  「不知道啊。」

  一幫人全都被爐子裡的火光吸引,臉色間滿是驚奇。

  雖然之前,李樹國也說過一次爐子是用於勘測地火所用,但誰也沒有親眼見到過。

  如今,這一蓬突如其來的火,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和茫然疑惑的夥計不同。

  此刻火光映照下,李樹國那張緊繃著的臉,卻是一下變得驚喜萬分起來。

  眼神灼灼,嘴唇都在微微顫動。

  「有了。」

  「啥?」

  「啥有了?」

  聽著他喃喃自語,邊上那些夥計再不敢爭論,一個個屏氣凝神,呼吸聲都不敢太大,生怕會驚擾到他。

  「地火有了!」

  李樹國吐了口氣。

  抬起頭,咧嘴笑道。

  找了足足兩天,幾乎不眠不休,金烏爐終於有了反應。

  出發前,他特地研究了湘陰山脈走向。

  最高處自然就是常勝山所在的青山。

  然後還有鵝頭山、胡鼻山以及火洞廟在的白崖山,都能算是大山。

  至於小山更是不少。

  按照以往的經驗,地火往往存在於崇山峻岭當中。

  所以他才會將視線,先放在了青山、鵝頭山上。

  但連著兩天下來,足跡幾乎踏遍,卻沒有半點收穫。

  這還是有陳傢伙計跟著。

  打著常勝山的名頭。

  要不然這麼跑,早被占山為王的那些土匪軍閥給抓了回去。

  沒想到,反而是這座沒什麼名氣的石君山,有地火隱藏。

  「地火!」

  「李掌柜,不是開玩笑吧。」

  「是啊,這山頭我看著也不像有火的樣子啊。」

  「這可是家主吩咐下來的大事,容不得一點馬虎的。」

  聽到這個答案,一幫夥計眼神紛紛亮起。

  但又不敢完全確認,反覆問道。

  「儘管把你們的心放回肚子裡去。」

  「這盞爐子,可是我太爺爺那一輩就傳下來的老物件,從前朝一位地氣宗師手中得來,對地火最為敏銳。」

  見他們驚疑不定的樣子。

  李樹國笑了笑。

  說起爐子來歷時,一張臉上滿是自傲。

  地師者,感應地氣運轉,勘察山川地理形勢,甚至鎮壓龍脈。

  哪是如今江湖上那些坑蒙拐騙的風水師傅能夠比擬?

  「那……李掌柜的,地火在哪?」

  見他如此自信。

  一幫人哪還有半點懷疑,喜色涌到臉上。

  「是啊,找到地火,就能早點回莊子向家主交差了。」

  「李掌柜,別耽誤了,還是儘快找到,大家也放心不是?」

  他們心情急切,李樹國又何嘗不是如此?

  甚至比起這幫夥計。

  他恨不得能早一天架起煉鋼爐。

  大妖凶兵啊。

  只存在於兵器譜上的玩意。

  要是成了,到時候蜂窩山之名,絕對能夠在他手上重現祖上榮耀。

  不對。

  豈止是重現。

  縱然是入了武備院的爺爺,一輩子最大的成就,也不過改良了火繩槍,但直到臨死前還在念叨著。

  他要是真打制出一把妖兵。

  嘖嘖,李家族譜都得將他的名字放在前三位。

  越想越是激動的李樹國,哪還有半點睏倦,小心捧著那盞爐子,順著指引,一路往石君山深處走去。

  夥計們也是一掃疲憊。

  跑了兩天,總算有點消息了。

  有人舉著風燈,有人提刀開山。

  看似沉默,實則如火般的眼神卻是將他們的心緒暴露無遺。

  等繞過前山。

  崎嶇難行的密林中,視線忽然豁然開朗。

  山林像是被從地上抹去了一樣。

  只剩下大塊洛露在外的山石。

  「這怎麼回事?」

  「石君山,石君山,不會就是這麼來的吧?」

  「真是怪事,這一路都是山林,到了頂上,反而光禿禿一片。」

  舉著風燈四下看過。

  一幫夥計滿臉見了鬼的神情。

  倒是一直捧著爐子的李樹國,看著爐內那縷越燒越旺,甚至有些燙手的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心底不爭氣的嘭嘭狂跳。

  來不及思索太多。

  整個人迅速往山頂趕去。

  他這異常的舉動,看的眾人一頭霧水,但尋找地火之事,全都繫於他一人身上。

  又是掌柜大老遠請來的客人。

  無論如何,李掌柜都不能出事。

  一行人再顧不上驚奇,迅速追了上去。

  足足半刻多鐘頭後,他們才終於追上前面那道細微的火光。

  奔行了一路的李樹國。

  此刻正站在崖壁間,舉目朝身下望去。

  不知道是望見了什麼。

  那張沉默的臉上,滿是喜色。

  在他身下。

  是一條仿佛將石君山從中截斷的裂縫天坑。

  夜風呼嘯而過,但和山下的水氣不同,站在此處,他只感受到一片火意撲面而來。

  仿佛,那裂縫深處,有一蓬自地底燃燒的大火。

  身後的夥計也察覺到了不對。

  紛紛跑上來,駐足探頭往山下望去。

  只見漆黑如墨的天坑中,一道道火光在霧氣中浮現,將山底映照的火紅一片。

  「地火!」

  「真是地火!」

  「天,這得燒了多少年。」

  一幫人驚呼出聲。

  甚至有人下意識伸出手,去撈那些順風席捲上來的火星子。

  不過一入掌心火星便漸漸熄滅。

  只剩下一蓬細碎,隱隱還帶著餘溫的灰燼。

  也就是石君山太高。

  四面如筍的峰頂,將火光遮住。

  不然如此驚人的地火,早就被人發現。

  但就算如此,眼下看著山下的火光,一行人還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下去瞧瞧。」

  比起他們的驚嘆,李樹國只多不少。

  隔著數百米的山崖,火勢都如此兇猛,比起玉華山的地火不知道強出了多少倍。

  他甚至有些羨艷。

  當初老爹要是從這條河乘船南下,會不會如今的蜂窩山,就在石君山落腳了?

  不過,這念頭在他腦海里只是一閃而過。

  現在哪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有了地火,他就能安下心來,儘早架爐煉器。

  「是,李掌柜。」

  「李掌柜慢點。」

  見他起身就要往山崖下趕去,一幫夥計趕忙勸阻。

  「李掌柜,這天太黑,還是讓弟兄們下下去探探路。」

  說話間,也不等他拒絕,幾個夥計快速從背簍里拿出繩索以及蜈蚣掛山梯,將風燈掛在肩頭,沿著絕壁飛步而下。

  看到這一幕。

  李樹國也只能靜下心來。

  同時暗暗稱奇。

  早聽說,這一代卸嶺魁首陳玉樓,在甲、械之物上造詣極深。

  融合其他倒斗門派的優勢。

  讓卸嶺發展到了巔峰。

  如今從那蜈蚣掛山梯中,似乎就能窺見一斑。

  這趟跟來的夥計,都是魚叔精心挑選。

  一個個身手矯捷,又有功夫傍身,攀山下澗快如猿猴。

  只用了不到十來分鐘。

  一隻響箭從底下沖天而起。

  「來了。」

  「李掌柜,可以下山了。」

  見到響箭穿雲而起,和李樹國一起在上邊等候著的夥計們,頓時長長鬆了口氣。

  「好!」

  李樹國咧嘴一笑。

  再不猶豫。

  將那隻金烏爐收回背簍里,順著蜈蚣掛山梯迅速往山下趕去。

  數百米的崖壁上。

  一道道火光緩緩浮動。

  等他走過一半,空氣中的火意便已經讓他有種站在煉鋼爐外的感覺,額頭上汗珠大顆大顆的滲出滑落。

  但他卻沒有半點不適。

  火光下的臉上,笑意卻越發濃郁。

  虎歸山,龍入海,他李樹國天生就該在火里討生活。

  頂著洶湧狂躁的火意。

  三步並作兩步。

  李樹國一路進入天坑深處,先行一步下來的夥計,根本受不住高溫,躲在一邊,只敢遠遠的看著。

  他並未在意。

  只是盯著從地窟、石縫中竄出的火焰咧嘴直笑。

  這麼好的地火。

  別說讓他錘鍊一塊秘金。

  就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放在這,都能燒出不死金丹出來。

  「李掌柜……這火應該成吧?」

  見他就站在地爐邊上。

  一幫夥計臉上滿是敬畏之色。

  隔著幾十步,他們都有點撐不住,只覺得人都要被烤熟。

  「成。」

  「太成了。」

  「可以回去通知陳掌柜了,讓他命人將煉鋼爐、材料送來,記住,越快越好!」

  聽到這話。

  越看越滿意的李樹國,不禁回頭大笑道。

  「是,我這就去!」

  一幫夥計哪還敢耽誤。

  當即就有兩人,順著掛山梯往山外攀行而去。

  一路下山,乘著夜色,坐船直奔陳家莊。

  另一邊。

  常勝樓上。

  夜宴的氣氛更為濃烈。

  雖然只有五個人與會。

  不對,準確的說是四個。

  畢竟袁洪只是一頭猿猴,但它酒量卻極為驚人。

  按照它的說法,猿猴天生就會釀酒。

  為了得以長壽永生,在白猿洞時,它更是派猴子猴孫在瓶山老熊嶺採集靈藥,融入百果酒中,釀成的酒水千金不換。

  它千杯不醉。

  張雲橋也不差。

  崑崙和紅姑娘更是海量。

  剛好,陳玉樓喝酒如喝水。

  簡單一頓夜宴,從日落時分,一直吃到了夜半時分。

  等陳玉樓起身,推門站在演武場上吹風時,除了崑崙還能保持清醒,袁洪和張雲橋早已經睡死過去。

  咚咚咚!

  忽然間。

  寂靜的夜,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

  一個陳傢伙計騎馬連夜上山。

  見到他的一刻,陳玉樓還以為是莊子裡出了事。

  不過,他翻身下馬時,臉上笑意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總把頭,李掌柜派人回來相報。」

  「他在石君山,尋到一處百尺地火大窟,讓您趕緊送材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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