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泥兒會絕密 寶相花


  靈物、異種、純血遺種。

  三者已經聚集其二。

  幾頭妖物中,除卻甲獸外,其餘諸妖皆有來頭。

  白澤為麈鹿之後,天生靈物,烏衣身具蛟龍血脈,至於羅浮和袁洪,如今都能算得上是異種。

  只可惜,迄今為止,他還不曾見到過真正的純血遺種。

  龍鳳麒麟、朱雀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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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

  早已經消亡在了此方天地。

  畢竟,而今這個末法時代,連陽神修士都難以出現,那等純血大妖,一座洞天福地的靈氣都無法供養。

  在此之前,陳玉樓倒是對此有過一些猜測。

  就如仙人飛升一般,這等純血妖種,同樣會破開太虛,進入洞天。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就像志怪小說中杜撰。

  真龍、鳳凰,早已在太古時便已經盡數死去。

  元神之身飄然站在洞內,陳玉樓眸光閃爍,念頭交織,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視線再度落在石床上。

  袁洪體內氣息還有些混亂。

  看樣子距離徹底煉化山魈骨還沒多久。

  不過……

  萬事開頭難。

  今日跨過了最難的一關。

  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就會勢如破竹。

  收起心思,陳玉樓並未多待,轉身就要離去,不過……餘光忽然瞥見被它豎著放在身外不遠處的那根鐵棍。

  一氣水火棍!

  這東西還是當時趕赴滇南途中,路經一座叫做阿迷州的小城,託付崑崙替它買下。

  其實就是一條尋常鐵棍。

  並沒有太過凌厲。

  此刻凝神看去,鐵棍上還殘留著一道道裂紋。

  再如何擦拭,也難以掩蓋。

  分明就是歷經多次廝殺留下的痕跡。

  見狀,陳玉樓不由嘆了口氣。

  袁洪不比羅浮,天生鳳種,鐵喙利爪,便是世間最為鋒利的兇器,又有一身熊熊鳳火,能鎮妖魔。

  肉身不夠強橫。

  天賦神通也不夠超然。

  一根鐵棍傍身,還是尋常之物。

  不過,它卻從未有過半點埋怨之意。

  「用了這麼久,也該換條真正的一氣水火棍了!」

  無聲的吐了口氣。

  陳玉樓身形一晃,眨眼間,便出現在了猴子洞外。

  一眾野猴還在山間嬉戲追逐。

  絲毫沒有憂慮。

  只是不時抬頭看一眼絕壁岩洞的方向,眼神里會閃過一絲擔憂,大王已經足足十多天不曾露面,它們實在難以理解,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真能撐得住嗎?

  不過。

  大王閉關前,又特地交待過。

  只要不是天塌了,都不准貿然進去打擾。

  它們只是山間野猴,並不懂得修行、長生這些,只能這麼等著。

  陳玉樓搖頭一笑。

  從一頭剛出生不久的猴崽子身外一晃而過。

  不動聲色的摸了下它腦袋。

  小崽子頓時瞪大眼睛看了過去,偏偏身外什麼都沒有,它也只當是一陣清風拂過,繼續抱著一顆野果啃食。

  踏風而行。

  不多時。

  陳玉樓便出現在了幽泉外。

  水面寂靜一片,俯望而去,就如一塊鑲嵌在青山黑崖間的碧玉翡翠。

  他人一步破開水面。

  泉水沒有半點阻隔。

  甚至連水面都不曾有半點起伏。

  時隔半個多月,山下洞府,比起當初明顯又大了不少,被烏衣硬生生挖出了三洞五室,彼此間地下水系相連。

  每一口岩洞中。

  都有夜明珠為燈火。

  清光如月曦,映照的四周通明一片。

  雖然不比龍宮,但也算得上一處幽靜洞府了。

  陳玉樓負手而行,四下看過,等他走進最深處那座宮室時,遠遠便感受到一道呼吸聲起伏不定。

  烏衣伏在地上。

  兩片鱗甲沿著周身來回流轉。

  蛟龍妖氣緩緩融入自身。

  一身龜甲就如鐵水澆築的一般,在頭頂夜明珠上折射出驚人的寒芒。

  渾身散發的妖氣。

  比之前足足壯大了數倍不止。

  看來四頭妖物,加上蛟龍血肉,為它帶起了難以想像的磅礴靈氣。

  視線越過巨大的老龜,陳玉樓看向岩洞更深處,白骨堆積如山,瑩瑩如玉,看上去陰森可怖。

  分明就是當日登島的幾頭水妖。

  如今盡數化作了烏衣的血食。

  這何嘗不是黑暗修行法則?

  你生我死。

  長生路上更是如此。

  一人成仙,身後皆是黃沙白骨。

  「呼——」

  不知多久後。

  雲湖觀二樓。

  陳玉樓猛地睜開眼,輕輕吐了口氣,元神已經回歸,重新出現在了氣海洞天中。

  盤膝坐地。

  閉目修行。

  他原本倒是打算以元神,行走太虛,將整座洞庭湖都走上一遍,不過走了幾處後,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想來可能是烏衣妖府中氣息太過壓抑。

  隨意找了一件薄衫換上。

  他一路走出雲湖觀,走在密林小徑上,沐浴和煦陽光,清風拂面,耳邊是蟲鳴鳥叫,遠處浪潮洶湧。

  只覺得渾身通透,說不出的舒適。

  陽神能朝游北海暮蒼梧,但他還是習慣於這種閒庭信步,不然,在山上時間久了,都忘了凡人如何生活。

  一路慢悠悠的閒逛著。

  不時還能遇到巡視的夥計。

  都是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身上朝氣蓬勃,笑嘻嘻的與他打著招呼,陳玉樓則是一一回應過去。

  這一幕若是放在終南山上,卻是有些難以想像。

  即便是以閒散隨意出名的搗藥老真人。

  也不是誰都能見到。

  更別說像至道真人、照葫真人這等山中高修,即便是那些常年在山中避世修行的幽隱之士,也是難求一見。

  這就是俗世中所說的山上人。

  避世、幽隱、脫離凡俗。

  認為朝飲晨露、暮食雲霞,吐納導引、服用汞丹,便能長生不老。

  對此,陳玉樓的想法卻不盡相同。

  入世紅塵,或許並非壞事,並不會沾染多少俗世濁氣,相反,被困在山上的時間久了,才是真正的樊籠,難以寸進。

  當然。

  這只是他的猜測和習慣。

  並不會要求那些老真人也同樣如此。

  畢竟他如今三十歲不到,但修行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年不到,不過人生的十分之一,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個俗人。

  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何其快哉?

  所以,即便如今他已經是元神境大修士,辟穀早已經輕鬆隨意,但仍舊戒不掉一口杯中物,去到一個新地方,也會嘗嘗當地美食。

  不食人間煙火,那是天生仙人。

  他如今還不是。

  自然要好好享受享受。

  到時候餐霞飲露,對他而言,跟喝西北風並無區別。

  一路走走停停,觀湖賞景,不多時,便到了洞庭廟外。

  「見過總把頭。」

  「總把頭。」

  「陳掌柜……」

  見到他人,一眾夥計紛紛打著招呼,其中還夾雜著一道底氣略顯不足的聲音,陳玉樓下意識看去。

  才發現白半拉站在人群後方。

  「白兄弟?」

  陳玉樓眉頭一挑。

  這段時日,他一直在茶山島那邊閉關修行,還真沒怎麼留意到他。

  本以為白半拉早就隨船去了陳家莊。

  畢竟,當日奉上陵譜和發丘印時,按照他的說法,不想再浪跡江湖,只願做個普通人學個手藝,能養活自己就好。

  「陳掌柜。」

  白半拉上前,抱了抱拳,神色略顯尷尬,欲言又止。

  「走,進去說。」

  一看他這副樣子,陳玉樓就知道肯定是有心事,當即也不耽誤,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

  跨過廟門。

  徑直往殿內走去。

  遠遠就看到得到消息的老九叔迎來,笑著打著招呼,不過他也人老成精,看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少掌柜,這……這是咋的了?」

  並無外人在場,陳玉樓也就懶得兜兜轉轉,「當日不是讓安排好白兄弟,這什麼情況?」

  「如今我陳玉樓說話不管用了?」

  「這……」

  感受著他語氣里的冷意,老九叔一下如遭雷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陳家三代,誰敢說能夠穩穩勝過少掌柜?

  自他接手陳家,實力才達到前所未有之盛況,更別說常勝山,更是一統南北一十六省綠林道。

  無論莊子還是山上。

  他從來都是一言九鼎。

  「少掌柜,您聽我解釋……關於白掌柜,我並未有意冷落,是他一定堅持留下。」

  老九叔雖說是陳家上一輩的叔伯。

  無論輩分資歷,幾乎沒幾人能夠壓得住他。

  但在陳玉樓面前,哪裡敢於托大?

  尤其是經歷過半月前那場獵龍之事,讓他對少掌柜更是敬畏,而今雷霆降下,一時間誠惶誠恐連連解釋道。

  「白兄弟堅持留下?」

  看他神色語氣並不能像是作偽,陳玉樓眼底不禁閃過一絲狐疑。

  「那個,陳掌柜,這事確實不能怪罪九爺前輩,是我沒說清楚……」

  跟在身後的白半拉,見此情形,趕忙站出來為他澄清。

  不然,因為自己的過錯,讓他為自己擔責,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聞言。

  陳玉樓神色更是古怪。

  當日之言,和眼下行徑截然不同,他反而一頭霧水。

  「陳掌柜,不瞞您說,我在島上特地留到今日,並非其他顧慮,而是想起來一件事,必須說清,不然這一關實在過不去。」

  白半拉也不遲疑,迅速道。

  「還請白兄弟明言。」

  「多年前,我不是跟著老羊皮、羊二蛋兄弟倆去了關外加入泥兒會,雖然一直在底層混跡,不過卻無意中得知了一樁大秘密。」

  「泥兒會在關外興安嶺中,一直在暗中偷盜掘墳,大概十多年前,有人無意挖到了一座地下天坑,見到了金山銀沙,但一入其中,人就會立刻失去靈魂,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

  「泥兒會前前後後,不知派了多少人去,結果無一例外,盡數被留在其中,就算有人僥倖活著,也沒了神志,變得瘋瘋癲癲。」

  「我就是從一個老瘋子那裡聽到,那座天坑下,實際上有可能是座上古時期的大墓,但有大妖守候。」

  「這事我從未與外人說過,這些天也是輾轉反側,食不知味,寢食難安,才一直留在島上,就是等陳掌柜閉關出來,告知於您。」

  白半拉還在一字一句的解釋著。

  卻沒看到,身前的陳玉樓,平靜的雙眸深處,早已經是波瀾驟起。

  興安嶺。

  地底天坑。

  八大古神……寶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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