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舅舅好像快死了」
她拖長了語調「哦」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莊別宴面不改色:「先進去吧。」
小莊禧已經等不及了,話一落,就拉著曲荷往裡跑,嘴裡嘰嘰喳喳沒停:「曲姐姐你看!我們家的楊梅熟啦!舅舅剛才說要帶你過來摘楊梅,我還不信呢,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曲荷腳步一頓。
所以他剛才在車裡說「我定了」的時候,就已經盤算好要帶她來這裡了?
腹黑!
身後,莊留月抱臂看著自己弟弟。「我什麼時候讓你替我請吃飯了?」
她的話里滿是調侃。
「這是做舅舅的職責。」莊別宴一本正經回答,淡定往裡走。
「切。」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莊留月輕嗤一聲,追了上去。
曲荷被莊禧拉著往裡跑,也不知道小姑娘哪裡來的這麼大勁。
她今天穿的是條長裙子,別說摘楊梅了,快走兩步都費勁。就現在這一會兒,裙擺就被風吹得纏住了好幾次,差點絆倒。
莊禧一邊拉著她的手,嘴裡嘰嘰喳喳說著,「曲姐姐,還好你今天來了,再晚楊梅就要被花花吃光了。」
「花花是誰?」
「花花是小鳥,它每天都來吃楊梅,怎麼趕也趕不走。」
曲荷被她逗笑了,差點崴腳。
就在她再次因為裙擺被絆倒的時候,一雙手穩穩攙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莊留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她旁邊,「這條裙子很好看,但是不適合摘楊梅哦。」
曲荷笑得有些勉強。
「跟我來。」莊留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走上二樓。
她從衣櫃裡拿了套衣服,上面的吊牌都還沒拆掉。
「給,換這身吧,前陣子想健身才買的,」她將衣服遞給曲荷,「可惜一次都沒穿過。」
曲荷接過道謝。
她換上衣服出來後,莊留月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聽到動靜抬頭,眼睛一亮,眼下那顆淚痣伴隨著笑意微微上揚,「曲老師穿這身真俏。」
她給的是一套霧霾藍運動套裝,穿在曲荷身上剛剛好,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的腰線,這顏色更是襯托得她皮膚更加白皙。
莊留月撐著下巴,打趣:「像剛畢業的大學生。」
曲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直接叫我曲荷就可以了。」
「好啊,那以後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你也直接別叫我那麼客氣。」
曲荷點頭,「好的,留月姐。」
這兩姐弟,說的話還都差不多。
曲荷開始整理換下的裙子,莊留月就坐在對面托著下巴看著她。
「誒,對了。曲荷你是北城人嗎?」莊留月似不經意問了句。
「是北城人,但老家住的比較偏。」曲荷頭也不抬地回答。
莊留月遞來一個紙袋子,打趣,「自從莊禧知道你小時候爬樹摘楊梅後,天天在家裡念著,我都聽煩了。」
曲荷接過袋子,「也是無心的話,被小禧聽去了。」
「那你小時候真爬過樹?」
曲荷耳尖發燙,笑了下,「爬過。我小時候跟外婆住在在漁家渡,那裡楊梅樹很多。」曲荷將裙子疊好後放進袋子裡。
「漁家渡?」
莊留月的手指頓了一下,若有所思,「難怪...」
曲荷疑惑地抬頭,可她神色已恢復如常。
「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們還挺有緣。我小時候也去過一次漁家渡。」
這下曲荷著實驚訝了一下。
漁家渡雖然也在北城,但它其實在郊區的小城鎮上,再偏一點都快歸到隔壁省了,也是這幾年直播產業興起,它才發展起來。
「留月姐你去過漁家渡?」
莊留月笑了,「怎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也是吃柴米油鹽五穀雜糧長大的,還不去得了?」
「沒有,只是有些驚訝。」
「誒呀,也就是外面傳得太誇張了。你放心,我們莊家不興那些彎彎繞繞。」
「我們家很開明的,那什麼家規你就當玩笑聽聽就行,也就莊老二一個人還守著。老二雖然性格古板了些,但人還是不錯的,你.....」
曲荷聽到後面就有些不對勁了。
這熟悉又陌生的相親味。
「不是的,留月姐,你誤會了...」
莊留月說著湊近了些,身上淡淡的小蒼蘭香水味飄了過來,「你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異性。」
這是什麼言情霸總小說必備瑪麗蘇台詞?
曲荷手一抖,袋子差點掉下。
她慌忙解釋:「你誤會了,我們只是...」
「放心,我都懂。」莊留月眨眨眼。
你懂什麼啊!
曲荷還想說什麼,卻被敲門聲打斷了。
莊禧清脆的聲音傳了進來:「媽媽!曲姐姐!你們好了嗎?」
「好啦好啦。」莊留月笑著看了她一眼,然後走過去開門。
莊別宴穿著黑白相間的運動套裝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撲騰的莊禧。
他戴了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有些低,顯得他的下頜更加稜角分明,這身裝扮倒是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少年氣。
「哇!」莊禧瞪大眼睛,小手指著兩人的衣服,「曲姐姐和舅舅穿得一樣誒!」
曲荷僵在原地。
她終於明白莊留月的笑容是什麼意思了,他們兩的衣服是同款不同色!
莊別宴彎腰放下莊禧,長臂一伸。
下一秒,一頂米白色鴨舌帽輕輕落在她頭上,帶好後,還往下按了按。
「外面太陽曬。」
他的聲音很輕。
曲荷低聲道謝,「哦,謝謝。」
她沒抬頭。
帽檐投下的陰影恰好遮住了她發燙的耳朵。
「嗯。」莊別宴應了聲。
莊禧一門心思都在摘楊梅上,「」曲姐姐,我們快走!」
說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樓下跑。
莊留月站在原地,看著莊別宴準備跟上去的背影,說了句:「是她吧?就是和小時候性格有些不太一樣了。」
莊別宴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莊留月說:「她自己說的,老家在漁家渡。」
莊別宴眼神一暗,透出幾分警告。
「我可什麼都沒說。」莊留月舉起雙手,一副別來沾邊模樣。
她撇撇嘴,語氣帶著戲謔,「小時候的事,忘了也正常是吧。」
「別在她面前提這些。」莊別宴的聲音冷了些。
莊留月拍了把他的帽檐,一副恨鐵不成語氣,「你就繼續憋著吧,難受的只有你自己,小病秧子。」
「我有分寸。」說完這句話,莊別宴便轉身下樓。
看著他下樓的背影,莊留月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她走到二樓露台,看著院子裡圍在楊梅樹下的三個人,有些愣怔。
樹影間,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六月末的天已經很熱了,太陽又毒又猛。
小孩子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
摘了兩筐楊梅後,莊禧整個人都蔫了,「舅舅,我好熱啊...」
沒一會兒她就喊著要回屋裡吹空調。
曲荷的後背也被汗水打濕了,她怕小莊禧中暑,趕緊帶她回了屋裡。
在屋裡修整了一會兒後,恢復了不少。
夕陽快落下,小莊禧還攥著她的手不放,一臉不捨得。
她仰著被曬得紅撲撲的小臉還想留曲荷吃晚飯。
曲荷笑著婉拒,看向一旁的莊別宴。
他無奈一笑,伸手拿過桌上的一筐楊梅,「走吧,我送你。」
回去路上。
曲荷捧著楊梅坐在副駕駛位置。
楊梅甜香混著空調風飄在車廂內。
曲荷拿了顆楊梅,在指尖轉了半圈,開始發呆。
「在想什麼?」
莊別宴的聲音傳了過來。
曲荷回神,把楊梅放回筐里,「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楊梅看著很新鮮。」
他輕笑一聲,「自從那天莊禧打算邀請你來摘楊梅後,天天叮囑家裡人要好好看著這棵樹,比她那些玩偶還寶貴。」
曲荷想起下午小姑娘踮著腳夠果子的樣子,彎了彎唇,「你們往年也會摘楊梅嗎?」
「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去,以前是和家人,今年...」
他沒說下去,曲荷卻聽懂了。
今年多了她。
空氣愣了幾秒。
「那還挺巧的,也是趕上時候了,再晚一點楊梅就下季了,都摘不到新鮮的了。」曲荷笑著轉移了話題。
「不晚。」莊別宴側眸看過來,眼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剛剛好。」
曲荷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就想到了下午吃到的楊梅,一口下去甜滋滋布滿口腔,中間還夾雜著幾分酸意,纏繞在舌尖。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窗外。
車子很快到了白玉灣門口。
曲荷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就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回頭,「你等我一下可以嗎?」
莊別宴回頭,「嗯?」
「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莊別宴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頓了一下,眼裡帶上了幾分笑,「好。」
「我馬上就回來。」
曲荷飛快下車,拎著楊梅跑回家,直奔臥室,從抽屜里拿出了胸針。
可等她再回到門口的時候,只有空蕩蕩的一片,邁巴赫早已沒了蹤影。
曲荷拿著胸針的手愣了一下。
晚風卷著熱氣拂過臉頰,帶上了幾絲悵然。
手機在這時傳來震動,是莊別宴發來的消息。
【抱歉,臨時有急事需要處理,改日聯繫。】
曲荷回了一個【好。】
西邊的太陽慢慢沉下去。
夕陽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長。
不遠處的路口樹下,莊別宴目光追著那抹纖細的身影,手不自覺攥成拳。
「二少爺,該走了,老爺子的車已經到了。」
旁邊的黑衣保鏢走了上來。
莊別宴閉了下眼,再次睜眼,眼底的溫柔已被沉鬱取代。
晚風吹過,路邊只剩下揚起的細小灰塵,很快便無影無蹤。
後面幾天,司月回了老家,曲荷一個人在荷月坊看店,日子平靜無波。
只是她每次出門前都會帶上那枚胸針,但那輛邁巴赫再也沒出現過,莊別宴也沒再發來消息。
她有時候會打開盒子看看那枚胸針,但很快又被她收回去。
直到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剛拿起手機,就看到莊禧發來一條語音。
點開瞬間,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曲姐姐,舅舅他...舅舅好像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