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立夏
人族祖地。
人族共主住處。
舜緩緩合上最後一冊進言，左手放在其上，右手自然握拳置於腿上，閉上了雙眼。
腦海中漆黑一片，隨著一陣光亮閃過，接著便是記憶中的畫面如潮，奔涌流轉。
上位數十年間，做過很多事，大部分是對的，也有錯的，有努力過後成功的，也有想做但仍未做成的……
然不管如何，終是問心無愧。
以凡人之軀至今，終是覺得乏了。
該是到了傳位之時了。
舜數十年的記憶光影轉瞬流過，再度睜開眼來，能看見從窗外射進的幾束光亮中，那上下飛舞的細微灰塵。
外面恍恍惚惚似乎有許多在叫喊著、歡呼著，只是被木門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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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心中平靜，慢慢沾了起來，走去將門推開。
「人皇！人皇！人皇！」
一眾族人看見舜從房間走出，吶喊聲如浪如潮。
舜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剛上位時，族人們似乎也是如此吶喊。
當時自己是什麼反應來著？好像是滿足，喜悅，還是驕傲？
然而今日，卻也是習慣且平靜了。
舜面帶微笑，像個和藹開始步入年邁的帝王，微微頷首。
隨後便緩緩走上人族祭天台。
人族祖地中的祭天台也在原來的基礎上修修補補過好幾次，每一次都更為穩固，且始終沒有重鑄，保留著極重的歷史痕跡。
舜走上祭天台之時，有人落後其數步，跟著上去。
一眾人族見狀，皆是好奇，只不過因為那人身著黑底金邊長袍，一時難以辨認身份。
舜上到祭天台之後，他也是落後其數個台階，並沒有上去。
而來到祭天台上的舜，看著下方從各部落召來的部落首長，看著再遠處的一眾族人，看著更遠處來此觀禮的其他族群……
心中豪氣頓生，登時眼中精光大漲，整個人精氣神一瞬間重回巔峰，不復先前老態。
舜直覺得回到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登台的時候，那種一顆心中滿是野望和自信。
那股豪壯闊氣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九天。
於是他開口道：「諸位！」
聲音並不響亮，卻清晰地出現在每個人的耳邊，那語氣中的堅定、豪邁感染著眾人。
「吾，舜，任人族共主數十年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未敢懈怠一天。」
「族內大小事務，悉數過於吾手，得以解決。」
「也有失敗之時，得吾族人諒解，吾雖不言，心中仍是感激。」
「如今，便是有些雄心壯志仍在實現之途……吾，問心無愧耳。」
話音剛落，一眾人族頓時爆出驚天吶喊，不少族人更是落下了激動和不舍的眼淚：
「人皇，舜！人皇，舜！」
他們知道，舜今日將眾人召來，又自上位以來的第二次登上這祭天台，應是為了傳位一事。
果然，只見他抬起雙手，眾人的聲浪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落下。
「吾為人皇之時，洪災危害四方，而吾所做的最大錯事與對事，也在於治水之上。」
「如今洪災得以平定，使吾人族免受苦害，得益於一眾人族之努力，其中一人，居功至偉。」
說著，他身後落下幾步台階的黑袍人走上前來，站在舜的身旁。
只見他雙手抬起，摘下兜帽，與此同時——
「他便是大禹。」
兜帽落下，便是近年來呼聲愈盛的大禹。他那與年齡不成正比的成熟臉龐上，帶著些許滄桑之色。
舜轉頭看了他一眼，大禹也是有所感，回望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便聽舜開口道：「吾感念人族之繁盛，心想已是年輕人的天下，這便傳位與大禹。」
舜聲音漸高，與大禹兩手一握，猛然舉起。
「從今日起，人族新的人族共主，便是治水之大禹！」
話音傳盪四方，天上頓生異象，有紫氣浮現，人族氣運涌動間亦是顯現出神龍、靈鳳、麒麟等諸多祥兆之獸。
下方一眾人族也是悉數拜倒，帶著恭敬和激動的心緒，齊聲道：「賀大禹為人族共主，再領我族繁榮昌盛！」
祭天台上的兩人亦是默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只是舜點頭之中帶著解脫滿意之意，而大禹眼中則是流露出堅定和穩重的神色。
爾後舜默默退後，將萬眾矚目之位，讓給了大禹。
大禹看著下方仍是跪伏在地的眾人，啟聲道：「都起來吧。」
一眾人族聽言，嘩啦啦地站起了身，眼中流轉著期待之色。
大禹望著眾人，如同以往人族共主一般說著：「我大禹，今日起任人族共主，與人族共進退，護人族久長盛！」
「我人族，自當興！」
下方一眾族人皆是興奮而整齊地呼喊三聲：
「人族當興！」
「人族當興！」
「人族當興！」
大禹見人族氣勢如虹，微微頷首。
然就在這時，眾聖門下安排在人族中的「暗手」，終於是冒頭了。
只見下方一位仙風道骨的修士乘鶴而起，道：「人族當興，自是人族共主帶領之功，吾有大羅金仙之修為，可作人族共主之師，助人族共主一力！」
說罷，下方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沒想到人族共主過了幾屆之後，居然還有人打這人族共主之師的主意。
不過大羅金仙於人族而言確實是極強的戰力，若是真的成為人族共主之師，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眾人心中矛盾，一時間皆是沉默下來。
而未等大禹做出答覆，又有數道身形從人族中升起。
先前那乘鶴而起的便是原始門下，廣成子。那數道隨後升起的身形則是老子座下玄都，通天座下多寶道人，以及西方二聖座下的藥師佛。
只見那藥師佛冷笑一聲，道：「吾亦是大羅金仙之境，更是有我佛庇護，那樣弱於你？」
多寶道人則是撫須一笑，道：「貧道亦是大羅金仙修為，更是遊歷洪荒多年，法寶眾多，」
玄都雖不言，但行為和表情皆是在說：自己亦是不弱於眾人。
大禹見眾人便要爭吵搶奪起來，微微皺眉，心中的想法更是堅定。
只見他打斷正欲出聲辯駁的廣成子，頷首道：「吾代人族謝過爾等心意。」
隨後話音一轉：「然，吾觀人族如今發展，心中早有他想。」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向下方一眾人族，道
「今日，吾以人族之興立一國，名為夏！」
「日後，言我人族，便言夏國！」
「人族族人，便為我夏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