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西岐姬昌
「退！」
「嗚嗚——」
統領的命令下達，下方的傳令兵里忙將信息傳出，鳴金收兵。
在金聲中，像是粘附在城牆上黑色黏土頓時化作黑色潮流，流落下來，爾後匯聚在一起，最終一同湧向離城牆不遠處的營地。
朝歌中一眾將領，除去爭要軍功之時，其他時候彼此之間都還算和睦，皆以兄弟相稱。
孔錢便是其中的一位統領，以上位時間為資質排名先後，他為首，因而其他統領均稱其為孔大。
他此時站在高處，看著下方的聽到金聲便連忙涌回的軍隊，滿是灰土的臉龐上，原本炯炯有神的一雙虎目，此時已有掩不住的疲憊之色。
再抬首，孔錢看著遠處那座名為賞州城的城池。
此時賞州城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下，拉出極長的陰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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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吼聲震天，現在卻寂滅無聲，加上城牆上那濃郁的血氣，以及因為一遍遍血液灑下而發黑的土地。
一時間，賞州城宛如一座鬼城一般。
孔錢看著這座城池在夕陽落下之後，越發的陰森，心中複雜的情緒湧現出來。
「孔大人，此次攻城的戰損為……」
鳴金收兵，清點人頭的士兵也連忙將信息報了上來。
孔錢面無表情地聽完報告，點了點頭。那士兵一拱手，便下去了。
孔錢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忽然有點恍惚。
攻城，久攻不下，鳴金收兵，匯報戰損。再攻城，再久攻不下，再鳴金收兵，再匯報戰損。
這樣的景象，算上今天，他已經經歷過七次了，根據今天的戰果來看，怕還是不止。
他不知道這座並不算大、甚至沒有朝歌四分之一規模的城池，是怎麼堅持得那麼久的。
這些將領先前接下旨意，率領軍隊攻打賞州城，大都是想著儘快拿下，回去換換戰功，好在青樓妓藝中流連。
這等快意生活，孔錢自然也是想過的。
然而當他率兵來到此處時，看著這座無聲的城池，這個念頭便被按了下去。
果然，隨後商朝大軍接二連三的失利，驗證了他這感覺。
眾人到位的第一題，便是安營紮寨，同時讓人出陣喊話，企圖直接招降。
當然是在白費功夫。
得到拒絕的回應後，一眾商朝大軍分散開來，各自休息。
翌日，商朝大軍一早便擺開了陣勢，對著賞州城發起了攻勢。
賞州城雖不算易守難攻，但守城的一方憑藉著城牆，在此時往往有著優勢。
所以初時看見大軍受挫，孔錢等人並不在意，而是繼續讓大軍壓上。
很快，問題便出現了。
大軍壓上城牆，氣勢磅礴，聲勢浩大，確實給賞州城一方帶來極大的壓力。
然而當賞州城抗住了壓力，頂住了最初的一波攻勢，很快便能適應了下來。而這時，商朝大軍則開始吃癟了。
後方的統領只能看著湧上城牆的士兵一個個死去，像飛蛾撲火一般，又像是雪遇上火焰消融。
包括孔錢在內的一眾統領，都沒有想到賞州城的抵抗如此激烈。
他們當即喊停，鳴金收兵。
這邊便是商朝大軍和賞州城士兵第一次碰撞。
一同商議時，大家一致認為，是己方輕敵的緣故，又說對面壓力更大，攻打個兩三次，便會怕了。
見眾人意見一致，孔錢便沒有說什麼。只是每每望見那座安靜的賞州城時，心裡總隱隱有些不安。
隨後數十日，在孔錢等一眾統領的帶領下，先後發動了三場攻城之戰。
而且作戰的時間、強度一次比一次大，最後一次，直接連續戰了七天七夜。
然而，便是如此，賞州城內的抵抗也從未弱過，每一次都能堅持到商朝大軍收兵。
知道這時，商朝的一眾統領才真正開始重視，這個看起來孱弱的城池。
重視的結果，便是頻率更高的作戰，強度更大的攻城。
隨後又是兩場曠日持久的攻城拉扯，持續了月余之久。
不論是攻城的商朝將士，還是守城的賞州城士兵，都已是疲憊不堪了。
攻城的節奏把握在商朝大軍的手中。
而這一急一緩的節奏轉變，在兩軍皆是疲軍之際，往往是決定勝負的那個關鍵。
於是前一天業力，在孔錢的指揮下，一眾將領帶著自己的部下，夜裡行軍去往賞州城西、北、南三門，而自己帶領大軍仍對著東門。
今日一早，天色將亮未亮、人們精神最為疲憊睏倦之時，商朝大軍內戰鼓響起。
一時間，殺喊聲自賞州城四方沖天而起。
四道鐵黑色的洪流瘋狂地沖向城牆，搭上雲梯，迎著其他士兵落下屍體迎頭爬上。
在歷時月余的慢節奏的拉扯後，忽然轉變為快節奏的衝殺，攻城之勢之猛烈，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商朝士兵這般不要命的衝殺攻城，加上節奏突變的不適應，賞州城內的士兵頓時落了下風。
爾後更是數次被商朝士兵衝上了牆頭。
而未等那些統領欣喜，賞州城守城將士又再一次奪回牆頭。
就這樣你來我往一整天之後，賞州城始終是頂住了壓力，緩慢但堅定地將戰線從牆頭推出，把商朝士兵拒之門外。
直至夕陽落山，夜色將至，一眾統領見己方傷亡慘重，已經不欲再戰，數次前來讓孔錢下令，鳴金收兵。
孔錢本不欲再一拖再拖，可是眾心難違，孔錢也沒有辦法。
只是……
賞州城久攻不下，這一次一鼓作氣的狂瀾之勢，也隨著鳴金收兵而泄氣了。
就算賞州城內死傷慘重，之後，怕是也再難攻下賞州城了。
果然，當夜的商議中，只有孔錢和另外一位將領堅持全力進攻，儘快拿下賞州城。
其餘將領，則是表示更願圍而不攻，待其城內吃食用水都消耗殆盡，賞州城便不攻自破。
隨後，賞州城便陷入了對峙之中。
而此時，西岐一帶。
賞州城陷入對峙的消息傳到此處，為西伯侯姬昌得知。
他與賞州侯蘇護雖然平時無甚聯繫，但先前見過幾面，也算是了解蘇護的為人，亦是為其鐵骨錚錚而心生敬佩。
如今見蘇護有難，姬昌心想必是小人在紂王耳邊吹風，於是便想要動身前往朝歌，為蘇護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