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血神源
沒有綠，更沒有紅。沒有飛鳥，沒有野獸。唯一有一色的赤紅是此間戈壁、沙丘的本色。
太初古礦戈壁一向的平靜被打破了！
一馬一狗瘋狂地揮舞著神力大手，如痴如醉，如顛如狂；它們竭斯底里地向著蒼穹吶喊著，以自己獨特的方式釋放興奮，迎接神源的到來。
「快，就要到了！」黑皇興奮地吐著長舌，賣地挖地。
「開！」
一股漆黑如墨的濃煙從地底深處冒出，剎那間染黑了半邊天空，陰冷寒煞，詭譎無比。
一塊人形源石在原地顫動，其上有密集的神紋封禁，一個個鬼影透過源皮顯現於空中，驟時鬼哭狼嚎，嗚咽聲宛若從十八層地獄傳來，攝人心魄。
「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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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種笑聲，申馬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見一個個鬼臉撲面而來，嚇得嗷嘮一嗓子，化成一道烏光，瘋狂逃竄。
至於黑皇的狗命，聽天由命吧！
「汪…」
申馬轉頭一看，黑皇再一次無恥地咬住了他的馬腿，道：「死狗，快鬆開！你這巨坑，說好的聖靈呢，分明是傳說中的邪靈！」
「汪，本皇哪知道啊，何況你不也同意了。」黑皇傳音道，狗嘴是不可能鬆開的。
「轟」
包裹著那尊怪物的源皮逐漸脫落，露出了一個人形生物，渾身黑色滾滾，銀色的火花不斷跳動。
「吼」
人形生物瘋狂咆哮，一陣陣聲波仿佛漣漪般向外擴散，所到之處，飛沙走石，山崩地裂，恐怖無比。
「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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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中潛航」
申馬和黑皇跳進黑棺中，在大地中急速逃竄，宛若離弦之箭，一去不復返。
「噗」
申馬吐出一口赤紅的鮮血，臉色煞白，萎靡不振，有氣無力道：「半聖！恐怖如斯！幸好沒追來。」
黑皇也不好受，直接趴在棺底，斜躺著，四肢不斷顫抖，五臟六腑顯然受到重創，絲絲鮮血在嘴角流淌。
「汪…」他艱難地叫了一聲，後面只剩下喘氣聲。
「給。」申馬將一小瓶仙液甩給黑皇，隨後自己大口大口地吞咽，運轉地獄烘爐，吸收生命精華療傷。
黑棺內部道紋完全激活，一股溫和安詳的氣息在棺內流淌，散發出五色神曦，匯聚在申馬身邊。
他通體璀璨若琉璃，氣血翻騰，紅光若火，內傷逐漸痊癒。
三天後
「呼」
申馬吐出了一口濁氣，神色平和，氣息平穩。
「汪，老馬你終於醒了，再給點仙液，我的傷還未痊癒。」黑皇急促道，他看起來有點虛弱，但比起之前好多了。
「呵呵」
申馬笑了幾聲，取出一滴古藥液，晶瑩璀璨，散發出陣陣清香，聞之通體舒暢。
「汪」
黑皇快速撲上去，張嘴就要吞下。
申馬一個閃身躲過，笑道：「這可是萬年古藥精華，本座看你陣法一途造詣不錯，不如…」
「汪，沒想到你是這種馬，本皇傳承上古陣道，世間陣法，無所不通，豈是一滴古藥液可以媲美的？哼！」黑皇一臉傲然的樣子，只是眼神有精芒閃爍。
「狗子，不吹會死啊，我也不要多，交給我幾角帝陣就好了。」申馬鄙夷道。
「你以為帝陣是大白菜嗎？還幾角，一角都沒有。不過嘛，傳送陣倒是可以教給你，這可是居家旅行，殺人必備良品。」黑皇叫囂道。
申馬一聽傳送陣，臉黑了一半，誰不知道黑皇最坑的就是傳送陣。不過以一滴古藥液交換，也不算虧，至少可以借鑑一番。
「成交！」
……
之前申馬一直在療傷，只顧著遠離人形怪物。黑棺不知在地底潛行了多少里地，也不知駛向哪個方向。
「啵」
一個很小的湖泊，方圓只有十幾丈，一片鮮紅，水澤如血，讓人心悸。周圍寂靜無聲，水中了無生機，氣機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縱然是常人見到也會吃驚，枯寂的禁區寸草不生，根本不應有水澤，怎麼會有這樣的湖泊呢？
「我們是掉進水裡了嗎？有水！走出了太初古礦了嗎！」黑皇欣喜無比，在他的認知里，太初古礦是不會有湖泊這種事物的。
「很遺憾，並沒有。」
申馬的神識被湖水阻擋，但仍從其中覺察到詭異的氣機，此地遍布殺機，若不是黑棺道韻流轉，遮掩了天機，怕是要亡。
「汪，那我們現在在哪裡？」黑皇驚恐道。
「一處險地，還得再探探。」申馬神色沉重，馬蹄不斷揮舞道紋，口念咒語，測算此地地勢。
黑棺一入血湖，便宛若與之融為一體，消弭了氣息。申馬欲驅使它駛離湖泊時，卻仿佛被膠水黏住了一般，難以脫身。
「無量特麼的壽馬，出不去了！」申馬嘆息道，他剛才耗盡了大半神力，黑棺依舊無法離開血湖。
「不如我們沉入湖底看看，或許有轉機，地勢如同陣法，總有破綻的。」黑皇分析道。
申馬灌下幾口仙液，恢復些許神力後，驅使黑棺向湖底降落。
血湖中，一片血紅，紅到發黑，連光都被吞噬，朦朦朧朧，看不清方向。
「哐當」
血湖很小，卻非常深，足足有一千多米。湖底沒有動物，沒有植物，一片荒涼和枯寂，了無生機。
唯有兩三點微光，連湖水都難以掩蓋它們的神輝。
「這！難道是神源？」申馬耗費巨大的神識掃描了整片湖底，只發現三點光芒，成三角形分布，宛若一個三才陣。
「什麼？神源！血色湖泊，難道是血神源！發達了！」黑皇興奮地咽了咽口水，一副狗樣。
「血神源？難道是《源天書》中記載『龍喋血』，世所罕見，葬有血神源，幾乎不可得，觸之必殞命。」
申馬神色沉重，頓了頓，又道：「這裡必定有『火龍墳』，兩者相互依存，日月交替時最為恐怖。」
「汪，觸之必死，但是不觸，可能死的更快，我們藉助陣法，在日月交替時，偷梁換柱，藉機脫身。」黑皇一本正經分析道，儼然有幾分學者的風範。
他頓了頓，道：「只是這湖水是個麻煩，神識都被屏蔽了，神力更是難以布置陣基。若是能布置反三才陣，至少能拖延三息，足夠我們離開了。」
「湖水嗎？整片血湖我難以撼動，但是三個地基還不手到擒來。交給我吧！」
黑棺在血湖中慢慢移動，與湖水的波動同頻率，掩蓋了痕跡。突然，黑棺打開了一個縫隙，一道白芒打出，湖水向兩邊散開，形成一條長十米、寬十寸的小通道。
「控水決·開」
此決正是學自海獸巢中神蛋的傳承之術，可控天下萬水，申馬學得一知半解，還做不到那種翻江倒海的程度。
「快！」
黑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製作好的陣盤投入測算好的地基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手速之快令人嘆為觀止，起碼練了幾萬年。
一個鍾後，申馬躺倒在棺材裡大口喘氣，控制這些湖水比想像中更耗神力，血湖遍布詭異氣息，阻止神力的滲入，陣盤毀了二個才最終完成大陣。
夕陽西下，月亮升起，日月同行，星漢燦爛。
日月交替，一聲讓人驚悚的悶聲從遠方傳入湖底，大地在震動，血湖的水澤在高漲，衝出水面，湧上了半空中。
「反三才陣·起」
三道金燦燦的光芒在湖底亮起，道紋匯聚成一個等邊三角形，無數紋路交織在一起，短暫代替了血神源的作用。
「汪，快，只有三息，我快撐不住了！」黑皇臉色煞白，汗流浹背，神力消耗頗大。
「控水決·龍爪手」
三隻散發璀璨神曦的龍爪，鱗甲森然，寒光凜凜，從黑棺中伸出，抓向三塊血神源，所過之處血水辟易。
「轟」
血神源被收取後，湖水突然變得狂暴躁動，水波涌動，掀起駭人巨浪。
「走！」
黑棺藉助日月交替爆發的力量，沖開湖水的束縛，騰在半空中。而後速度狂飆，往外圍開去。
「哈哈哈！痛快啊！龍喋血，不過如此！」申馬開懷大笑，暢快無比，一掃之前的沉悶，他最享受的還是這個過程。
「嗚嗚」
黑皇長嚎嘯月，禿毛尾巴搖得呼呼響，歡喜道：「本皇果然是天命之狗，任何困難都阻擋不了本皇的皇道之路！這次我功勞最大，我要拿其中最大的兩塊。」
「無量壽馬，此物大凶，常年沾染不詳氣息，你怕是鎮不住它們，還是給本座度化吧。」申馬滿臉開心笑容，一副神棍的樣子。
「汪…」
突然，血湖炸了。
轟隆聲響徹天際，大地崩裂開來，血紅色的水汽向外圍擴散，瀰漫著狂暴和詭異的氣息，似擇人而噬的猛獸，污染神魂，影響心智。
黑暗中，詭異的身影在血霧中若隱若現，個個散發出陰沉寒冷的氣息，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宛若地獄的遊魂，準備掃蕩人間。
「無量特麼的壽馬，炸了！此地不可久留！」申馬掐起法訣，馭使黑棺向外圍急速逃竄，所過之處如同幻影般消失，飆到了極致。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後，申馬長呼一口氣，慶幸逃出生天。
「哐當」
還沒等申馬休息一刻鐘，一隻灰色生物，一展丈長的骨刺，一下子就沖了過來，輪動簸箕般的大手，狠狠的砸了下去，震耳的聲音像是海嘯一般，險些讓人失聰。
「無量特麼的，本座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申馬正準備開館去解決外面四極境的怪物。
突然，「呯呯」聲如鼓點般傳入棺內，劇烈的搖晃讓申馬險些站不住腳，氣血翻騰，胃裡七上八下，難受無比。
外界，一道道神虹朝黑棺衝來，揮灑漫天神光攻擊黑棺，「鏗鏘」聲不絕於耳。
「無量壽馬，君子報仇，百年未晚，等我大成，定要回來討點利息。」申馬吞下一滴古藥液，渾身散發蓬勃的氣息，瘋狂地往黑棺注入神力，加快速度。
「汪，自從跟著你，不是被追殺，就是在被追殺的路上，可悲可嘆吶！」黑皇懶洋洋地躺在棺內發牢騷，一隻狗爪還不斷的撫摸血神源，好不愜意。
「呼，狗子，你是骨頭又癢了吧。」申馬喘著粗氣道。
黑棺急速行駛中，後面吊著一群未明生物。
「咦，前方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