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土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轉眼間十年過去了。
無良三人組在枯寂冰冷的星空古路上前行著，闖過了一片又一片星域，經歷了數不清的磨難。
如今的他們，多了幾分沉穩，不再像以前那麼毛躁。主要是一路行來，遇到的生命太少了，黑暗、枯寂是宇宙永恆的主題。
「無量天尊，最近怎麼一隻妖獸都沒碰到，道爺都餓了。」段德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愁眉苦臉。
「死胖子，餘糧都被你吃光了還敢說。」黑皇鄙夷道。
「你敢說比我吃的少？」段德不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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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皇那是正常飯量，誰跟你一樣，一身肥肉還使勁吃。」黑皇吐了一口唾沫。
「道爺這叫豐滿，你懂什麼？」
……
一旁的申馬聽到他們的對話，直翻白眼，別人踏上星空古路是來磨鍊的，這兩貨倒好，挑對手還得挑那種五味俱全的。
有一次，他們在星空中碰到一頭橫亘千里的聖人王星空巨獸，本來可以避開的，可段德和黑皇這兩吃貨非要嘗嘗星獸肉的滋味。
偷襲之下，削下了星獸的一根爪子。然後，就被追殺了百萬里，若不是有龍紋黑金鼎保命，說不定現在都屍骨無存了。
段德這十年吃著龍紋黑金鼎煮出來的美食，整個人胖了一大圈，境界也突破到了聖人。
黑皇雖未成聖，但也到了斬道九重天，按他的話來說就是破而後立，立而又破，不破不立，晉升境界如吃飯飲水般簡單。
十年前申馬已是斬道巔峰，隨時可邁入聖境，但是他生怕最強進化液會給他的道基帶來隱患，這些年他一直修行青帝的神魔煉體法，力求肉身無暇。
「又是一座墳！」
申馬在一顆古星上發現了一座小土包，前方立著一面石碑，上書：羽化王風行雲之墓。
短短几個字，記錄昔日一代英傑的落幕，成帝路上多遺骸，無數天驕都倒在了路上。這是數萬年前的古墳，僅剩下一絲封印之力，即將崩毀。
「晦氣，又是一顆死星。」段德極目遠眺，只看到一些異獸骸骨，並沒有發現其他生命。
「走吧，我有預感，我們即將到達目的地了！」申馬眸光熾盛，遙望宇宙深處。
一晃三個月過去，無良三人組登臨了一顆如同地獄般的古星，上面的生靈十分奇特，它們只有朦朧的魂體，並無肉身，攻擊主要針對元神，防不勝防。
申馬他們手段齊出，才將它們一一斬滅。在搜索一尊魂體聖者識海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不遠的星空中有一座神城存在。
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十年的枯燥旅程終於要結束了。
「嗷嗚！本皇要敞開肚皮好好飽餐一頓！」黑皇得知這個消息，興奮不已。
「就知道吃，能不能有點出息。」段德對此嗤之以鼻。
「汪汪！」
「啊…」
無良三人組繼續上路，歷經七八天，藉助小型五色祭壇橫渡虛空，終於來到一片特殊的星域。
降臨地不再是枯寂的死星，而是一面指引石碑，其上附有一絲生氣。
他們循著石碑指引的方向，一路急行，路上遇到數十面石碑，遙指前方。
「有人！」
申馬見到了一些人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都走上了這條路，許多人都騎著珍禽異獸。
有的像天鵬，羽毛如箭，殺氣凜凜；有的似玄武，每邁出一步，虛空都會蕩漾起漣漪；有的如蛟龍，翱翔九天…一看就是經歷過生死的洗禮，每一尊都很強大。
一旁的段德和黑皇目光灼灼的盯著這些神獸，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在他們眼裡，這些神獸都是腹中之食，跑不了的。
「這些便是最強試煉古路的天驕嗎？數量還真不少。」申馬這一路下來已見到不下百人了。
「滾開！擋路者死！」
突然，申馬的後方傳來了一聲暴喝，七騎並行，他們身下的異獸在古路上橫衝直撞，如鋼鐵洪流般碾壓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赤著臂膀的光頭男子，他渾身肌肉如拳頭般一鼓一鼓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而他的坐騎是一尊九頭蟒，聖威滔滔，令人心悸。
「胖子，你今天有口福了，竟然有人送肉上門，真是稀客！」申馬面對氣勢迫人的七騎，絲毫不怵，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
「嘿嘿，你們待會切莫把他們身下的坐騎打爛了。我去也！」段德踏著詭異的步伐，如一道閃電一般沖了過去。
「找死！」為首的光頭男取出一根血色長槍，霎時間，滔天的血氣噴涌而出，遮天蔽日，秩序神鏈在虛空交織成型，攝人心魄。
與此同時，他座下的九頭蟒悍然加速，九個頭顱噴吐出九色神光，瑞氣迷濛，但卻蘊含著絕世殺機。
「太上有命，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急急如意令·赦！」
段德掐著法訣，念動神秘的咒語，虛空中浮現出一張張交織著道則的符籙，一時間以段德為中心的大片空間都被封鎖住了。
緊接著，一把符劍在空中凝聚成型，攜帶著萬鈞之力猛然砸下，殺伐氣震斷九霄。
「你…」光頭男突然感覺自身仿佛靜止了一般，他看著空中那把符劍，驟然嚇出一身冷汗，渾身血氣爆發開來，身子終於能動了。
但是，這一眨眼的功夫，符劍已然落下，他急忙挪動步伐，但是身下的九頭蟒卻被一劍剖開了。
「啊…」
九頭蟒痛的齜牙咧嘴，九個頭顱胡亂甩動著。
「乖乖授首，莫要耽誤了道爺吃飯。」段德笑眯眯的說道。
「帝路爭鋒，有死無生，戰！」光頭男仰天狂吼，額頭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表情嗜血般可怕，如鷹一般銳利的眸子，充斥著腥紅。
「這一世，也就道爺這種天命之子有資格證道稱帝，你這瓜娃子還是等下輩子吧。」段德笑得咧開了嘴，一臉嘲諷。
「死胖子，安敢辱我？」光頭男金光覆體，膨脹至百米高，法天象地，如一尊金甲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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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拳揮出，罡風呼呼作響，拳印如惶惶烈日壓落而下，毀天滅地。
「六臂拳！」
段德輕喝一聲，後背長出四根手臂，一輪又一輪神環浮現，此時的他，像極了一尊胖佛。
拳印對轟，炸出一條條虛空裂痕，連遠處的星辰都顫動了，星空中白茫茫一片，成為一片絕望之地。
……
邊上的申馬和黑皇看了一會後，感覺很沒趣，那光頭男的實力雖說比起一般的聖人強大很多，但對於連聖人王都敢硬剛的無良三人組來說，不過爾爾。
「那邊的，乖乖獻上你們的坐騎。然後從哪來回哪去，本座不想髒了蹄子。」申馬朝剩下的六騎喊道。
「欺人太甚，殺！」
剩下的六騎目露怒色，手持各式兵器駕馭著身下的猛獸撲殺過來。
「哎，自古帝路多屍骸，今天怕是又要留下幾具了。」申馬嘆了口氣，一步邁出，腳下立即出現一條秩序大道，金光璀璨，道則之力滾滾。
「組！」
虛空起道紋，萬千秩序神鏈拔地而起，如一道道藤蔓一樣將六騎捆住。
「動啊，給我動啊！」六騎拼命掙扎著，臉蛋都漲紅了，但是身子卻如同深陷泥沼一般，越掙扎陷的越深。連同他們的坐騎，一步都挪不了。
「半聖，太弱了。這些年來本座殺過的聖人都不下二十尊了。」申馬不以為意道。
「妖帝九斬·滅形！」
他輕叱一聲，六道神芒自眉心激射而出，攜帶著毀滅奧義，無堅不摧。
「不！」
六騎露出絕望的表情，靈魂如墜冰窟，任憑他們如何燃燒血氣都無法突破組字秘形成的陣紋，這是絕境。
「弟弟！」
遠空傳來了光頭男野獸般的咆哮聲，他以一條胳膊為代價硬抗段德全力一擊，而後燃起自身的精血，如離弦之箭飛撲下來，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唰！」
千鈞一髮之際，光頭男剖開了組字秘形成的困陣，以肉身抗住了妖帝禁忌秘術。六道神光幾乎洞穿了他的身體，血液汩汩而涌，漫天灑落。
「我等死則死爾，何懼之有?」
「大哥！為何要如此？」
六騎面露悲傷，眸中儘是絕死之意。
「我等兄弟七人既已立下同生共死之誓言，我雄霸天又豈是出爾反爾之徒？為兄弟，兩肋插刀又算得了什麼！」
光頭男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他傷的太重了，硬抗段德和申馬兩道攻擊，能夠活著已是不易。
「本皇怎麼感覺我們變成壞人了呢？」一旁黑皇嘀咕道。
「馬兒，囡囡看他們好可憐啊，就放過他們一次吧。」坐在黑皇背上的小囡囡皺著眉頭說道。
「嗯，好，既然我家小囡囡開口替你們求情，這次就繞你們一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的坐騎就歸我們了。」申馬道。
「老馬，前方應該就是試煉古路上的神城，我們需要一些人探聽消息。依本皇看，他們本質不壞，倒是可以用用看。」黑皇傳音道。
申馬點了點頭，再次開口道：「你們還要當我們僕從百年。」
「這絕不可能，大丈夫頂天立地，豈能屈於人下？要殺便殺，莫要廢話。」雄霸天梗著脖子，一臉硬氣。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段德從兜里掏出一個金燦燦的繩子，也不知從那座古墳里刨出來的，美其名曰晃金繩，可縛天下聖人。
「嗖」的一聲，晃金繩就將眼前七人困了個結實。
雄霸天還想掙扎，拼命燃燒血氣，甚至崩碎了一件聖器，但是都無法掙脫，他傷的實在太重了。
「當！」
申馬一蹄子甩了過去，直接將雄霸天踹暈了。
「大哥、大哥！」
「敢傷我大哥，我跟你們拼了！」
六騎悲痛欲絕，仰天長嚎。
「把嘴閉上，不然的話，本座一人賞一個大蹄子！」申馬冷聲道。
「你…」
一個騎士還未把話說完整，申馬就將蹄子甩了過去，腦門子直接凹了一角，那人當場就昏厥過去了。
剩下的人盡皆驚出一身冷汗，靈魂壓抑無比，不敢再出聲。
「申老弟，莫要搭理他們了。快來煮飯！」段德的手腳十分利索，已經將雄霸天座下那頭九頭蟒給剝皮去骨了，就待申馬烹飪了。
「來了、來了。」
……
月華如水，星輝如瀑，一條條銀白色的星河垂掛而下，讓一切都顯得如夢如幻，美極了！
在這片星空下，一尊黑鼎里正翻滾著熱騰騰的蟒肉，濃郁的肉香飄蕩百里，沁人心脾。
「此情此景，吃火鍋，當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段德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蟒肉，沾了沾申馬牌特製醬料，而後往嘴裡一送，臉上立刻露出陶醉的表情。但是，在申馬和黑皇的眼裡，這個表情十分猥瑣。
「胖子，既然是幸事，那你不得吟詩一首。」申馬笑道。
「死胖子要是會作詩，那太陽不得打西邊出來？」黑皇揶揄道。
「哼，誰說道爺不會作詩？今天就露一手給你們瞧瞧！」段德站起身來，抬頭凝視蒼穹，目露滄桑之色，一股莫名的氣場蕩漾開來。
一旁的申馬和黑皇為之一震，感覺此刻的段德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出哪兒不對勁。
下一刻，段德開口了，道：「紅紅火火辣味重，鬱鬱蔥蔥靈藥青。片片蟒肉隨波動，試煉古路我最強！」
「噗！」申馬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碗扔飛了。
「哈哈哈！你這也叫詩，你不要侮辱詩好不好？」黑皇直接靠在桌上狂笑不止，眼淚都流出來了。
「哼，豎子不足與謀！」段德撇了撇嘴，不想搭理他們。而後他轉過頭，笑著詢問小囡囡：「囡囡啊，你說說看，剛才貧道那首詩怎麼樣？」
「嗯…」小囡囡雙手捧著下巴，露出沉思之色，不大一會，她偏著頭呆萌的說道：「囡囡也不知道好不好，就是感覺有點土。」
「土」這個詞還是申馬教她的，這些年來小囡囡在無良三人組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學會了一些新潮的詞彙。
「噗呲！」
申馬和黑皇徹底忍不住了，笑的肚子岔了氣兒，躺在星空中直哎呦哎呦的叫。
「你們…」段德差點氣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