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囚籠
「帝尊!」
寶座之上,無量星河圍繞著那尊氣吞宇宙八荒、唯我獨尊的身影而轉動,一股霸天絕地的氣息撲面而來,震顫心神。
申馬戰意凜凜,準備全力一戰。
然而,帝尊並沒出手,出手的是帝尊的萬物源鼎,三足兩耳,上刻有日月星辰、花鳥蟲魚、上古神祗,這乃是雷劫顯化的道之載體。
「棺來!」
棺和鼎劇烈碰撞,散落億萬縷仙霞,一片片星辰被粉碎,茫茫殺氣滾滾如混沌,道則秩序混亂不堪,各種可怖的異象頻頻出現,讓人心悸。
度天棺雖然進攻能力不足,但防禦卻是幾乎做到了極致,五色神光垂落,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一天一夜後,萬物源鼎終於消失了。
申馬闖過了古天庭,來到了一片混沌海前,將度天棺拋了進去。以混沌光火淬鍊,棺上的刻圖更加生動,道紋也更加玄奧。
天上的劫雲漸漸消散開去,申馬屹立在星空之中,一具黑棺在他的頭頂沉沉浮浮,灑落漫天五色之光,看上去就如同一尊上古神明。
十年生死磨礪,再加上道之源的助力,讓他一舉突破到了聖人第三層天,連破三階。
「哞!」
申馬仰天長嘯,張口一吸,漫天星輝向他匯聚而來,補充身體的神力。
「哧!」
突然,一隻焦黑的大手從天而降,攜帶著億萬縷聖輝,茫茫如瀑布,朝著申馬抓來。
申馬眸光如電,張口吐出一道匹練,其內似蘊藏了萬千大星,壓滿了蒼穹。
碰撞過後,申馬倒退了數步,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他運轉五色神眼透過重重迷霧,瞬間洞穿了一切。
「九天國的聖人王,竟然還沒死,倒是挺能抗的啊。」
只見千里外一塊焦灼的土地上,九天聖人王渾身破破爛爛,遍布猙獰的裂痕,一根手臂已經消失。
「孽畜,傷我道基,今日不殺了你,難消我心頭之恨。」九天聖人王憤怒無比。
他們這一類生靈,雖然出世的時候修為很高,但是受限於自身的資質,修行起來十分艱難。如今更是傷了根基,此生晉升大聖境已然無望。
「正好,本座也想看看聖人王究竟有何能耐。」申馬渾身涌動一種瘋狂的戰意,朝著九天王殺去,那種無匹的氣勢像是要橫掃諸天萬界,攝人心魄。
「那頭龍馬瘋了嗎?竟然敢迎戰聖人王!」
「看著吧,即便九天王受了重創,也不是區區一個剛成聖的修士能抗衡的!」
周圍的修士有驚訝的,也有幸災樂禍的,甚至有的準備暗下殺手。
「死!」
九天王眼裡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他沖天而起,捏起一道拳印轟然打出,一時間天地劇震,虛空扭曲,讓諸天星辰顫抖。
「天龍八步!」
「咚咚」聲在虛空中響起,像是天鼓一般擂動。申馬踏過天宇,每前進一步,氣勢就增強一分,仿佛在與宇宙共鳴。
「退!」
「快退!」
「噗!」一些修為較弱的修士一聽到這個馬蹄聲,身上的氣血不由自主的噴發,忍不住吐出數口老血。
「轟隆隆!」
拳印與馬蹄印對轟,炸開了一大片虛空,一道道裂縫如蜘蛛網漫延開去,方圓數百里的湖水都蒸乾了,無數山脈化為劫灰。
九天王催動出一片又一片大道法則,試圖以大法力壓制申馬。申馬豈能如他所願,直接運轉鯤鵬寶術欺身而上,以強大的肉身力量與他對轟。
「錚!」
九天王祭出了一把血色戰錘,其上覆蓋著滔天的煞氣,一眼看上去,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糾纏,攝人心魄。
「棺來!」
申馬拖著度天棺與血色戰錘對轟,發出無比恐怖的大道神音,蕩漾開的餘波似要毀滅整個天地。
「這!」九天王心神劇震,他感受到了一股滔天的重壓,每一擊都仿佛砸在他的心頭,令他喘不過氣來。
「砸不死你!」
一聲暴喝震潰了十方雲朵,申馬體內的龍血沸騰起來,背後的血龍虛影漸漸與他重合,他揮動度天棺,連擊上百下,一次比一次重,打的血色戰錘寸寸崩裂。
九天王的軀體也被砸的四分五裂,五色神光在他的體內肆孽,抽乾了他的神性精華。
「啊…別打了,我認輸!」九天王再也撐不住了,他體內的大道根基之前就被雷劫給損傷了,再加上申馬的攻擊,如今只剩半條命。
「誰讓你認輸的,起來繼續打!」申馬一記重擊又砸落下去。
「饒命啊!」九天王無比憋屈,作為一國的老祖,養尊處優數千載,沒想到今天卻被一頭龍馬按在地上摩擦,心中屈辱無比。
「休要傷我族老祖!」九天國的一些神玉化形的小人站了出來,齊聲吶喊,不過他們並不敢動手,畢竟連他們的老祖都被擒了。
「你倒是有一群好兒郎啊,不錯不錯。你可願意為仆百載?」申馬笑眯眯的說道。
「呃!」九天王心裡咯噔了一下,知道今天若是說出半個不字,定然難逃死劫。
他本來就是帝路爭鋒的失敗者,被人族修士抓來這裡,再加上這裡有道之源存在,索性就定居下來。
「怎麼,不願意嗎?」申馬嘴角露出一絲冷意,頭上的度天棺眼看著就要砸落下來。
九天王嚇得渾身發顫,連連點頭。
「很好,放開心神,給你下幾道禁制先。」申馬開口道。
九天王咬了咬牙,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著總比死去的好。
而且眼前的這頭龍馬獲得了道之源的認可,將來成就准帝之位不在話下,臣服在他腳下也算不得丟臉,所以他直接敞開了識海。
「度!」
申馬輕叱一聲,一個『度』字自黑棺中飄了出來,而後烙印在九天王的識海中。這是《度邪經》中的禁忌手段,可度天下大魔。
九天王只覺得這個詭異的『度』之飄入識海中就消失於無形,任他如何摸索都無法尋覓任何蹤跡。
「以後叫我申老大,與我一起征戰帝路。對了,你的本名叫什麼?」申馬道。
「我原本是一塊九天白玉璧,自一汪靈池化形而出,所以自己取名叫做:白池。」九天王如實道。
「白痴?!老白啊,你這是要笑死我呀!」申馬噗嗤一聲,頓時笑了出來。
「白池,不是白痴!」九天王黑著臉沉聲道。
「走吧,白痴!」
「我叫白池!」
……
一旁的眾多修士看著原本打生打死的九天聖人王和申馬,現在卻有說有笑的一同離開,頓時驚掉了一地眼睛,瞠目結舌,眼巴巴的看著他們離開,沒有一人敢阻攔。
消息很快如龍捲風一樣傳開了,整個小世界一下子沸騰了。
「道之源被一頭龍馬奪取了,簡直就是恥辱,我人族修士何在?」
「有什麼辦法呢,道之源主動出現,並被他融合了,一切都晚了。」
「靈國、魔國、神國的三尊聖人王都被他藉助雷劫滅殺了,剩下的九天王也歸入他的麾下,任他指揮。」
「這還是人族的試煉古路嗎?乾脆叫做妖族古路算了!」
……
外界鬧得非常歡騰,申馬卻絲毫不在意。
他與段德、黑皇和雄霸天匯合後,就入駐了九天國度的皇宮。
一彎新月划過精緻的角樓,給高牆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皇宮裡顯得十分神秘。
一座座宮殿被靈花異卉包裹,露出一個個琉璃瓦頂,恰似一座金色的島嶼。那飛檐上的神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
九天國的修士雖然身形十分矮小,但是他們鑄造的宮殿卻十方龐大,巍峨雄壯。
中央宮殿上,一行人分列而坐,桌上儘是仙珍靈果,台下則是一個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在起舞,她們像美麗的蝴蝶般飛舞著,像婀娜多姿的柳條樣扭動著,美的讓人陶醉。
「老白啊,難怪你的修為常年沒有進步,最終只能龜縮在此地,這種生活太腐朽了,嘖嘖!」申馬調侃道。
「我…」白池想要辯解。
「你不用說,我知道,男子嘛,有這點喜好很正常,懂的懂的。」申馬笑道。
「你…」
「你什麼,你很後悔是吧,沒關係,跟著本座混,將來位臨准帝不在話下。」申馬再次打斷了白池的話。
白池臉色鐵青,一陣無語,心中腹誹道:眼前的這些舞女本來就是你自己要求的,老祖我一生清心寡欲,只知問道求仙,你竟然污衊我。為了傳說中的准帝位,忍了!
「嘿嘿,申老弟可以啊,出門就賺了一尊聖人王,老哥我佩服啊,也不知九天國的修士死後都葬在何處?」段德悄聲問道。
九天國度是一個由九天神玉化形的生靈組成的國度,每一尊修士都十分強大,死後又會重歸原形,它們是煉製聖器的珍貴材料。
「咳咳,老段啊,給點面子行不?老白畢竟是我的手下,挖他那些同類有點說不過去啊。倒不如讓他修養好了,帶你去靈國、魔國和神國轉一圈,那邊現在沒有聖人王坐鎮,內部正是空虛的時候。」申馬勸說道。
「嘿嘿,也可以。」段德會心一笑,繼續飲酒。
這時候,黑皇也湊了過來,神神秘秘的問道:「老馬啊,你說我們的關係如何?」
「直說吧,你想幹什麼?」申馬翻了翻白眼道。
「咳咳,就是那個道之源還有沒有剩下,借本皇看看。」黑皇乾咳了一聲。
白池、段德和雄霸天都是耳尖之輩,傾耳傾聽著,生怕漏過一絲細節。
「都融入仙台了,哪還有剩下的。」
話音剛落,眾人一臉失望。
「不過嘛,道之源的萬道宇宙本源印記倒是刻在我識海。」
「唰!」
段德第一個竄了過來,急促道:「申老弟,快給道爺拷貝一份。」
「申老大,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這種好事可別忘了我。」雄霸天道。
「去去去,本皇第一個來的,有你們什麼事。」黑皇狂吠了幾聲,不爽道。
「咳咳,老大,老白今後一定為你培養一支最得力的舞娘。」九天王舔著老臉說道。
……
眾人看著白池就跟看著一個白痴一樣,沒想到這老貨竟如此不要臉,若不是先天因素,真不知他是怎麼修煉到聖人王境的。
「唰!」
一團白光在申馬的眉心浮現,這是完整的萬道本源印記,一個個大道符號在其上浮現,溢散著一股本源氣息。
「嘶!」
「這就是萬道印記!真是玄妙啊!」
眾人為眼前的光團深深著迷,目光灼灼的盯著,生怕錯過一個大道符文。
在這種情況下,盛大的宴會自然進行不下去了,在場的一個個都是修煉狂魔,沉迷於萬道印記無法自拔。
申馬則是帶著小囡囡退出了中央宮殿,沿著宮殿群一路遊玩。這裡雖說是一國皇宮,但與凡間的皇宮並不相同,這裡沒有宮女,也沒有太監。
只有三三兩兩的九天神玉化形的小人,他們在皇宮內修行悟道,只為增強自身實力。
半個月後,白池在申馬的幫助下,除了道基還未復原,身上的傷口卻是恢復的七七八八。
之後,他就陪著段德和黑皇一路橫掃其他三個國度,收穫無數奇珍異寶。
「噹噹當…」
鐘聲悠遠而蒼茫,響徹幾大古戰場,這是試煉結束的信號。試煉者將要上路了,開始新的征程。
一座巨大的祭壇在虛空中浮現,灑落成千上萬縷神輝,從小世界的各大戰場橫空而過。
「終於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申馬低聲呢喃道。
「多少年了,怕是有數千年了吧,久到我都快忘了。沒想到還有離開的一天。」白池一臉感傷,眸中有說不清的憂愁。
「老祖,你還會回來嗎?」有神玉生靈問道。
「或許會吧,這是個囚籠,你們也應該離開,去開創一片新的天地。」白池嘆息道。
申馬望著蒼穹,久久回不過神來。
「囚籠?這個宇宙何嘗不是一個囚籠!遮天、遮天、遮住了多少大帝古皇的眼睛!總有一天,我要打破這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