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火河

  「呼！」

  帝墳內，一道黑色的旋風吹過，遠方的石山瞬間化為塵埃，大地千瘡百孔，似被腐蝕過一般，景象駭人。

  不過，它只存在了一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憑空而生，憑空消失！」申馬瞪大了眼睛，驚駭莫名。

  「場域的力量，與我們以前進入太初古礦時碰到的那些異象有些相似，太詭異了。」黑皇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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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兇險的地方不像是為了考驗後人布置的，想來帝墳可能出現了什麼變故！」段德眉頭緊蹙，雙手不斷的掐算著，想要探尋其中的隱秘。

  沿著黃泉河前進，周圍的虛空漸漸變得扭曲，一股滔天的殺機順著河水蔓延開來。

  整片地區開始變得迷濛，有的地方很黑暗，有些地方色彩斑斕，還有的地方仙氣氤氳，這一切都顯得十分異常。

  「有些不對勁，我感覺前路有大恐怖，不如我們走別的道吧。」申馬修有前字秘，元神頻頻預警。

  「嗯，道爺也有這種感覺。」段德神色十分凝重。

  「吼！」

  一聲驚天長嘯從黃泉河上游傳來，聲音十分尖銳，幾乎要粉碎人的心神。一頭生有鳥翼，身若蜈蚣，頭似蝮蛇的神物橫空而過。

  「無量天尊，這是屍魅！」段德驚呼道。

  傳言只有極陰之地才會誕生這種邪魅的屍靈，它們居於渾濁之地，以陰氣為食，也被世人稱為厲鬼，極其兇惡。

  「不只一頭，有一群屍魅正奔著我們來！」黑皇如同雷轟電掣一般，呆住了。

  這是一個族群，一些通體血紅，好似被人剝了一層皮，顯得極為猙獰；一些則長滿了鱗甲，頭生犄角，如同蜥蜴一般四腳著地爬行。

  它們都屬於屍魅，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帶著滔天的死氣，呼嘯而過，霎時間，天崩地裂，黃泉水劇烈沸騰，陰氣滾滾，攝人心魄。

  「敕！」

  「上品妙首，十回度人。百魔隱韻，離合自然。混洞赤文，無無上真。元始祖劫，化生諸天。開朗三景，是為天根。上氣復祖，唯道為身…」

  申馬口誦《度邪經》，古經字字如金石撞擊，振聾發聵，響徹天地，充滿了一種至陽至剛的氣息。

  「吼…」

  眾多屍魅發出痛苦的嘶吼聲，它們猶豫了，止住了進攻的步伐，對於這種經文忌憚無比，像是天生克制其陰神神念，能將其震的潰散。

  「魑魅魍魎，終究上不得台面，彈手可滅。」黑皇回過神來後，大咧咧的說道。

  「吼！」

  下一刻，黃泉河劇烈涌動，水底不斷冒出一頭頭詭異的生靈，或狼首魚身，或牛身雞頭，長相猙獰，肉身似乎都是拼接而成的，散發著濃郁的死氣。

  在河的上游飛來一頭生物，與其他屍魅不同，它長有一張毛嘴雷公臉，渾身的毛髮閃爍著淡淡的金色。

  若是不注意觀察，興許會將它當成一個正常的生靈，因為它與尋常的修士並無多大區別。這種生靈被稱為陰神，是由強大的古屍脫胎而來的。

  「哧！」

  一聲恐怖的巨響傳出，陰神眸中射出兩道神光，瞬間撕碎了由《度邪經》構造的場域。霎時間，誦經聲、鬼哭狼嚎聲交織在一起，陰陽碰撞，化為一片混沌。

  「大…聖級陰神！退！」申馬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一顆心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

  「無量天尊！風緊扯呼！」段德大喝了一聲，揮出一道神芒，射向龍紋黑金鼎。

  浩大澎湃的帝威驟然迸發開來，黑金神芒若永恆之光，劃破了周圍的混沌，璀璨奪目，震得整條黃泉河都在顫抖。

  「嗚嗚…」

  那頭陰神止住了進攻的步伐，發出陣陣詭異的長嘯，陰氣如滔天的汪洋席捲，似在發泄不甘、恐懼等情緒。

  「退!」

  無良三人組頂著龍紋黑金鼎緩緩朝後方退去，他們表面上很從容，當實際上渾身緊張的像一塊石頭。大聖級強者處於生命的另一個層次，即便手持帝兵，他們也無必勝的把握。

  「轟！！」

  就在這時，黃泉河的源頭處浮現了一道巨大的虛影，一座高愈十萬丈的石碑若隱若現，絲絲縷縷龍紋印記閃爍耀眼的光芒，散發出恐怖的極道帝威。

  帝氣澎湃如潮，威勢震動九天十地，石碑吞吐無量神芒，一呼一吸間，似有萬道星河在其內流轉，氣勢磅礴。

  「這是…傳說中的伏羲龍碑！我曾在斬道劫中遇到過，沒想到今日能親眼見證！」申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住了。

  「帝兵！若是能再得一件帝兵相助，星空古路誰還是我們的敵手！」黑皇興奮不已，不停吸溜著口水。

  只是，下一刻，一股慘烈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地域之門打開，無數惡鬼沖了出來。伏羲龍碑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勢，似要威臨諸天萬界，鎮壓八荒六合。

  「不好，太古以來，帝與帝在同一時代不可見。如今伏羲龍碑被龍紋黑金鼎的氣機驚動，怕是不得善終。道爺就說了嘛，帝墳內帝兵不可妄動，要完蛋了。」段德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汗流浹背。

  「死胖子，剛才就是你動用了帝兵，現在說這個有啥用，還不趕緊想辦法。」申馬開口。

  「呃，是道爺動的手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段德睜著眼睛說瞎話。

  「死胖子，看本皇不咬死你這個缺德冒煙的混蛋。本皇還不想死啊！」黑皇呲牙咧嘴，氣的火冒三丈。

  「哧！」

  突然，申馬的儲物袋中衝出一塊拇指大的黑色物體，那是他之前從荒墟的一尊骨靈頭顱中獲得的。

  此時，黑色物件上的帝紋被伏羲龍碑勾動，殘缺的帝紋閃爍著璀璨的神芒，絲絲縷縷帝威瀰漫開來，讓人心神震顫。

  「這是伏羲龍碑的碎片！」眾人驚出一身冷汗。

  「申老弟，快誦念伏羲帝經，看能不能與龍碑溝通，平息風波。」段德急促道。

  「天澤履、地天泰、天地否、天火同人、火天大有、地山謙、雷地豫…」

  玄奧莫測的經文在虛空浮現，字字遒勁，發出熾盛的光，交織出的道則秩序連向黃泉河源頭。

  「唰！」

  拇指大的帝兵碎片似受到牽引，劇烈顫抖著，與源頭的龍碑發生共鳴。漸漸的，那股慘烈的氣息消失了。

  「快！收斂龍紋黑金鼎的氣息，我們只要跟著這塊碎片前進，定能找到真正的帝兵！」黑皇興奮道。

  「伏羲龍碑可是在黃泉河源頭，那裡有大聖級強者存在，說不定半道就給那些屍魅分屍了！」申馬猶豫道。

  「那就得靠你了。」段德笑眯眯的說道。

  「我？！」申馬疑惑道。

  「你沒見之前那些屍魅現在一個個都跑的無影無蹤，想來是懼怕伏羲龍碑散發出來的氣息，只要你一路誦經，激活龍碑碎片，想來直達源頭不在話下。」段德解釋道。

  「這靠譜嗎？」申馬心有疑慮。

  「考古這方面我是專業的，聽我的准沒錯。」段德自信道。

  「那就試試看吧。」

  ……

  浩大恢弘的經聲在虛空蕩漾著，無良三人組頭上的龍碑碎片時時散發著朦朧的神曦，照亮了一小片地域。

  不出意料，一路上再也沒有魑魅魍魎擋路，連之前那尊大聖級陰神也沒有出現，十分平靜。

  詭異的場域攻擊也消失了，空氣中只留有無良三人組的腳步聲。

  越是往源頭走，周圍的迷霧越濃，伸手不見五指，連帝兵碎片散發出來的光都只能照亮方圓三丈。

  「若不是有這塊帝兵碎片的指引，我們怕是要迷失在這片詭異的地域中，伏羲大帝的陣紋造詣太高超了，化實為虛，化虛為實，本皇懷疑我們正走在一條虛無大道中。」黑皇睜開眉心的第三隻眼睛，來回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伏羲大帝精通八卦，融八卦奧義於陣法中，演繹萬物初始，功參造化。希望此行能順順利利，讓大帝傳承重現人世。」申馬大聲說道，生怕在場之人聽不到似的。

  「是極、是極，伏羲大帝當年拳打諸天萬界，腳踢六道輪迴，有大功績於世人，傳承不應埋於黃土之中，我等後人應大力弘揚才是。」段德恭敬的說道。

  後面的白池、雄霸天、鼠有量、九尾神鱷齊齊附和，他們早就被告知了，在帝墳中切不可胡言亂語，要懷著對大帝的敬意，不然會有大恐怖發生。

  頓時，周遭朦朧的迷霧散去了七八分，那種緊繃的殺機也收斂了去，眾人心頭的壓抑感鬆動了。

  「呼！」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不多時，他們就走出了迷霧區，入目之處是一條火河，河裡充斥著滾滾烈焰，熾熱無比。站在岸邊，就會感覺肉身似乎要被蒸乾。

  「呃呃，黃泉河變成火河？！」

  申馬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眼前的火河穿過一片迷霧就化為黃泉水，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段德望著眼前的火河，若有所思，沉吟了片刻之後，他開口道：

  「你們說這條河會不會代表了八卦的奧義。乾、坤、坎、離、震、巽、艮、兌等八卦，代表了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後面會不會出現雷河或是其他地形。

  或許，這是伏羲給後人的考驗，而不是單純的以這些險地阻擋進入帝墳的修士。」

  「你該不會說機緣在河裡吧。」黑皇白了他一眼。

  「怎麼不可能？伏羲大帝精通八卦，學究天人，或許早已將這一切算好了。」段德開口道。

  「我去探一探吧。」

  「一氣化三清！」

  申馬輕叱一聲，化為三尊龍馬，分別從不同的河段入河。

  「吱吱！」

  在上游火河的龍馬化身最先被侵蝕，那恐怖的烈焰似可焚毀大聖級肉身。龍馬化身出現猙獰的傷口，半個時辰後就化為一縷輕煙，重返申馬身體。

  「不同的河段，溫度並不相同。河底深不可測，似連接了無盡深淵，被恐怖的帝紋籠罩，這裡極有可能是一處歷練地。」申馬道。

  「這火焰澡也不知滋味如何？」黑皇走到河邊，目光灼灼的盯著滿河的火焰，躍躍欲試。

  「去試試看不就知道了。」段胖子猛地一腳踹向黑皇的屁股，力量兇猛無比，可聽到劇烈的破空聲。

  「汪汪！啊…好燙！死胖子，你死定了！」黑皇掉入河裡，綢緞般的黑毛一下子燃燒起來，痛的齜牙咧嘴。

  「無量天尊，貧道向來助狗為樂，你不是說要嘗嘗火焰澡的滋味嗎？」段德一臉慈悲，好似得道高僧，但是眉角的笑意卻是出賣了他。

  「落地成皇！」

  火河中傳來了一聲怒吼，成百上千條大黑狗在虛空中顯現，氣勢洶洶的朝著段德撲去。

  「我閃、我閃、我閃閃閃…」

  「汪汪…」

  一場積怨已久的人狗大戰就此展開，攪動萬里火河，滾滾烈焰潰滅十方雲朵，駭人至極。

  「別管這兩缺德貨了，你們若是想在火河熔煉身己，切記量力而行。這裡的火焰暗藏一股霸道的帝息，若是能融入，對你們會有莫大的好處，將來晉升也會容易些。」申馬對著幾個小弟說道。

  「是，老大。」眾人答道。

  「鼠有量，你等下，我有話跟你說。」申馬開口道。

  「老大，什麼事？」鼠有量問道。

  申馬輕輕一揮，一道朦朧的光霧瞬間隔絕了外界的窺探，道：「老鼠啊，你的肉身撐不住火河的洗鍊，可能剛踏入火河就會化為一團灰燼。」

  鼠有量低下了頭，內心十分失望。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在團隊中除了小囡囡，就他最弱了，連雄霸天的六個兄弟都打不過。

  他沮喪道：「老大，我拖後腿了。」

  「瞧你這德行，能不能自信點！每一個生靈來到這世上，都有獨特的意義。比如說金蛇四兄弟，他們的意義就是被我們燉粥，而你意義是什麼？」申馬沉聲道。

  「我…我只會尋寶…」鼠有量小聲呢喃道。

  「非也！」申馬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鼠有量眼神中出現一絲迷惑。

  「那自然是作為我們正義三人組的小弟，我申馬的小弟，豈能弱於他人？」申馬取出三滴仙液和一滴第六階進化液，遞給鼠有量。

  「我…我會努力的！」鼠有量哽咽道，眸中浮現點點晶瑩。

  「莫讓那些傢伙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