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萬族大會

  黑暗之城，湖心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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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竹悠揚，琴音瑟瑟，畫舫樓船如一個個湖中堡壘，燈火通明，佳人美姬在空中起舞，月光灑落，如夢如幻，宛若天上人間。

  這是一片溫柔鄉，美人美酒，讓人不由得醉心其中。修士也有七情六慾，偶爾也需要放縱，來平衡心情。

  一艘樓船上，甲板上杯盤狼藉，葉凡、黑皇、申馬、段德，還有眾多隨從，一個個喝的醉眼朦朧。

  難得相會一次，眾人自然是盡情暢飲，一個個都如同大水牛一般，將酒當水喝。

  「痛快啊！好久沒這麼暢飲了！胖子，你當年說要釀造太清金液，那九九八十一種靈物收集齊了嗎？」申馬抱起一個酒罈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路漫漫其修遠兮，還差四十來種，想要集齊遙遙無期啊。」段德抿了一口酒，開口道。

  「還差哪些？說說看，說不定我身上有幾樣。」申馬問道。

  「還是申老弟夠義氣，還差那萬情花，嫣朦水，金鞭草，紅乳果…」段德道。

  「停停停！你說的都是催情靈藥，跟太清金液這個名字完全搭不上邊，難不成是壯陽酒？」申馬露出古怪的表情，沒想到這死胖子好這口。

  一聽到壯陽酒這三個字，在場眾人眼睛睜大了幾分，隱隱間有幾分奇怪的情緒。

  「六月飛霜，冤枉啊！道爺完全是按照古方搜尋的，這可是自遙遠的神話時代傳下來的孤方，貨真價實。藥與藥之間相配合，其中的玄妙豈能單看幾樣藥材判定。」段德振振有詞道。

  「有點道理。」申馬點了點頭，然後取出一個儲物袋悄悄遞給段德，裡面有三種特殊靈物。而後傳音給段德道：「胖子，釀好了一定要知會我一聲。」

  「好說、好說！」段德笑眯眯的說道。

  甲板上，一個個膚白貌美、身材婀娜的妙齡少女如飛舞於花叢中的蝴蝶一般，不停地為眾人倒酒。

  不知不覺，夜已深，露水微重，月華迷濛，連定力十足的葉凡都有些醉了。

  「說仙域，話天路，古來征戰，大帝皆成空…」黑皇用力的拍打的桌子，醉眼迷濛，言語中莫名有種悲涼感。

  眾人聞言，皆默然。自古及今，修士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成仙嗎？可最終連大帝古皇都消逝在人世間，不能長生久視，實在是悲哀！

  「仙路將開，這一世興許有人會成仙。」葉凡低聲呢喃道。

  「無始大帝當年何等強勢，橫掃九天十地，敗盡諸敵，俯瞰古今，可他也有老去的一天，我在神源中眼睜睜的看著他慢慢老去。若他還在，這一世定能殺入仙域！」黑皇無比傷感，聲音低沉。

  「大帝你太要強了，有活下去的辦法，卻傲骨錚錚，不肯向天地低頭，說要以最強的姿態打入仙域！嗚嗚…可如今你在哪啊？！」

  黑皇仰天嘶吼，眸中有晶瑩淚水打落，他徹底醉了，真情流露。當年他還是一隻小狗崽的時候，無始大帝就收留了他。所以，他對無始感情極深。

  「望天路，蒼涼一夢，白髮披散，碧海青天枯，萬古三十帝，多少聖賢塵灰中……」

  「哎，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又為幾何歡？」葉凡輕嘆道。

  「幾多輪迴少一人，輪迴幾多到凡塵，雖眾人，吾往矣。」段德遙望天宇，眸中閃爍著莫名的神芒。

  除了申馬，在場眾人臉上都有一種滄古淒涼，對未來有一種迷茫，連大帝都葬身於歲月，他們是否也會如此？

  「老黑啊，你不用太傷心，數十年前我見過無始大帝。」申馬灌了幾口酒，緩緩開口道。

  「汪汪！什麼？你見過大帝！他在哪兒?」黑皇直接撲了過來，拼命的搖晃著申馬，眼睛紅通通的，夾著幾許期望。

  「咳咳，我去！你是要勒死我啊！」申馬趕忙架起黑皇，朝後退了一步，頓了頓，他又道：

  「我也不知真假，興許是個夢。那時我不止見到了未來的無始大帝，還有未來的葉凡和段德，他們在逆流時光長河，渾身染血，在爭渡。」

  眾人一聽，齊齊呆住了，回過神來後，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申老弟，逆流時光長河，那可不是大帝能做到的，恐怕連仙都難以實現。豈不是說道爺未來很強？」段德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

  「嗝！」申馬吐出一口酒氣，醉眼迷濛，道：「是很強，但是…嗝！胖子你希望有個爹嗎？」

  「爹？！誰敢當道爺的爹？骨灰都給他揚了！」段德半醉半醒，瞪著凶眼掃視了一下眾人。

  這一刻，他感覺冥冥之中似有一道因果線跨越時光長河連接到身上，讓他感覺無比憋悶。

  「夢！是夢也行啊！我要幫大帝找到傳人，先天聖體道胎一定來來到這個世上。我還要進入仙域，去尋找無始大帝！」黑皇黯然，用力晃動狗腦袋，向嘴裡灌酒。

  ……

  後半夜，萬籟俱靜。

  「你們未來都在，可我去哪兒了…」夜深人靜，申馬喃喃夢囈。

  第二天清晨，一抹初生的陽光灑落，朦朧溫和，眾人皆睜開了眼睛。

  「汪汪，昨晚本皇喝的酩酊大醉，有說什麼嗎？怎麼都不記得了！」黑皇拍了拍腦袋，感覺裡面一團亂。

  「有啊，你說我霸氣絕倫，橫推當世，鎮壓九天十地，說你很崇拜我，想認我做爹。哎，沒想到道爺在你眼裡，是如此的風華絕代，人生真是寂寞如雪！」段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宇，一本正經的說道。

  「汪汪！」黑皇二話不說，怒氣沖沖撲了過去。

  「我閃、我再閃！」

  「落地成皇！」

  「行字秘！」

  ……

  大清早，一場激烈的人狗大戰就此展開。

  「噹噹當…」

  三天後，黑暗之城上方雲霧翻騰，波濤萬重，陣陣鐘聲從雲層里傳盪開來，一個古老的天地門戶緩緩開啟，顯露出真容。

  那是一片古大陸，平時隱藏在虛空中，只有重要盛會才會開啟，所有的紛爭都會在次進行。

  「唰唰…」

  一道道流光沖向高空，各種寶器飛舞，流光溢彩，映照著整個古城一片炫目。無數強者紛紛登場，申馬他們也到了。

  「轟隆！」

  遠空，一個身材魁梧，頭上長著一對牛角的大聖自域外降臨，血氣澎湃，神威凜凜，這是牛魔族的老大聖。

  凰鳴動九霄，血凰山的老族長御使一柄鳳翅鎦金钂降臨，帝威浩大，讓萬古青天都一陣顫抖，強勢無比。

  緊接著，姬家、大夏皇朝、瑤池聖地、姜家、原始湖等各大勢力都出現了，一個個都強大無匹，讓人心悸。

  「不愧是萬族盛會，單是手握帝兵的大聖就不下五尊，真可怕。」申馬低聲呢喃道。若不是他也掌握有一尊帝兵，他還真不敢以身犯險。

  不多時，古大陸上人頭攢動，強族越來越多，許多桀驁不馴之輩也出現了。

  「垃圾太多了，我建議清場，將那些弱者攆出去。」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鮫人開口道。

  「說得好，那就從你開始吧。」大夏皇朝老大聖揮動太皇劍，一劍劈了過去。

  「噗」的一聲響起，一團血霧隨風飄蕩，猩紅刺鼻，讓人心寒。這可是一尊巔峰聖王，就這麼死了？

  眾人戰戰兢兢，這個老大聖戾氣太重，一言不合就動用帝兵，一般修士誰能抵擋。

  現場安靜了許多，各族大聖朝古大陸中央宮殿走去，唯有最強者才能踏足其中。

  「我也去湊湊熱鬧，看看戲。」申馬笑著朝前走去。

  「我也去，怎麼說道爺也有半件帝兵，這等會議怎能少了我？」段德昂首闊步，緊隨而上。

  「等等我。」黑皇也跟了上去。

  各族大聖見這一人一狗一馬走了過來，皆露出凝重之色，龍紋黑金鼎、吞天魔蓋、靈寶帝兵這兩件半的帝兵，泛著神輝，威壓八荒六合。

  在場的諸多太古王族都認出了這三個傢伙，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吞了他們。

  當年這三貨可是活烤了天皇子，還擊殺了諸多古族，現在卻明目張胆的出現了，但是各古族卻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三帝兵齊出，即便是准帝也得掂量一下。

  更何況，其中的靈寶帝兵可是在神域闖下赫赫威名，四帝兵聯手才能與其打平。

  「諸位道友好啊，今天我們有幸能夠參加萬族盛會，實在與有榮焉。」申馬滿臉笑意，從容的走進了中央宮殿。

  多數大聖都是板著臉，只有少數朝申馬他們點頭致意。

  諸聖齊至，開始商議應對成仙路的各種規則秩序。

  「若是舉世皆可成仙，那沒什麼好說的。可若是有時間限制，或者需要出力攻打成仙屏障，那持有帝兵的傳承理應多占有幾個名額。」有人建議道。

  「憑什麼？」立刻有人反對，諸天萬域擁有帝兵的勢力少之又少，若是按照這種篩選方法，那些沒有帝兵的族群幾乎一點希望都沒有。

  「哼，自然是憑實力說話。」血凰山的老族長眉心閃爍一抹血芒，一股淡淡的帝威溢散開來，令人心悸。

  「有帝兵了不起嗎？若是我族出了一尊准帝，帝兵也難以無敵於世！」一個尊吞天鼠冷聲道。

  「世間准帝有幾尊我不知道，但是鼠輩從來都難成氣候，自古及今，有名有姓的古皇大帝就沒有一個出自鼠族。」血凰族長沉聲道，眸中儘是輕蔑之色。

  「你…」吞天鼠差點氣吐血，要不是忌憚血凰山的古皇兵，早就衝過去一戰。

  「咳咳，諸位，你們在這就算爭的頭破血流也沒啥用，可以這麼說，在場的各族都不會是最後的贏家。」申馬開口道。

  「哦，我們都是輸家，難不成贏家是你？」原始湖的老大聖陰冷的說道。

  「老頭你急什麼，聽我把話說完先。」申馬瞥了他一眼，而後繼續說道：「你們可知為何東荒多禁區，禁區中的存在又是什麼？為何都環繞在成仙路周圍。」

  眾人大聖面面相覷，皆露出驚駭之色。

  「黑暗動亂的源頭都在禁區內。」姬家的老大聖半眯著眼睛開口道。

  虛空大帝征戰一世，坎坷一生，遭遇了最可怕的黑暗動亂，依靠無盡陣紋相助，占據了主動，打到天下七大生命禁區寧寂。

  作為他的後人，姬族之人對各大禁區可謂知之甚詳。

  眾人心中一震，如怒海起伏，洶湧澎湃。雖然他們沒有經歷過黑暗動亂，但從一些秘史還是可以得知那段歲月的可怕，萬靈滅絕，流血漂擼，諸域寂靜。

  「沒錯，大家都知道大帝古皇難以用神源液封印，世間又難以長生，那麼他們想活下去有什麼辦法？自然是自斬一刀，然後封印起來，等待成仙路開啟。

  而從古至今，成仙路的開啟可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至今可有真正成仙的?他們每破封一次，就需要血食萬靈來延長壽命。

  那麼這一次，他們能打進仙路嗎？成功了，難道在場眾人就能跟著他們一起成仙嗎？若是失敗了，後果又會如何？諸位可以好好想一想。」申馬道。

  話音一落，眾大聖皆一臉驚駭，久久回不過神來。

  「哼，誰有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是誆騙我們呢?過往的古皇大帝豈會淪為蠶食眾靈的惡魔？」有人反駁道。

  「信與不信，都由你們，時間自會驗證真假。過個幾十年，成仙路開啟，一切都會明了。只是到時候，希望你跑的快一點，別被那些至尊當成血食吃了。」申馬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說的並不為虛。」姬家老大聖點了點頭。

  「我族秘史也有隻言片語可以佐證。」姜家族長沉聲道。

  眾人聞言，皆默然。兩大荒古世家源遠流長，經歷過黑暗動亂，證明申馬所言都是真實的。

  那麼他們在這裡爭的頭破血流又有什麼意義？

  「轟隆隆！」

  突然，遠空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光耀十方，無比刺目，一股滄桑古來的氣息瀰漫開來，撼人心神。

  「那是？！」

  「古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