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陷仙地
夜半三更過古橋,從來不敢回頭望。
白日裡是車水馬龍,此時腳下是忘川。
立即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我獨自走過半山腰,山間野狗來作伴。
層林盡染百舸流,罡風吹過鬼門關。
……
「誰在唱歌?!」
無人區深處,一片赤色的石林里,申馬正御駛著度天棺逃竄,耳畔卻突然傳來了莫名的歌聲。
那種歌聲十分陰森,仿若是從地府中傳來,讓人不由自主的發抖。
「不好!快掉頭,」小狗崽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全身黑毛倒豎,如同刺蝟一般,臉色滿是驚懼之色。
「走得了嗎?」申馬緊蹙著眉頭,沉聲說道。
棺外,紅色塵埃布滿每一寸空間,像是一層淡淡的血霧,由遠而近,滾滾襲來。
「嗚嗚!」
詭異的歌聲伴隨著悽厲的風聲,越發嘹亮,也越發刺耳。
「滋滋!」
棺壁一接觸到那些紅色塵埃,便不斷冒出血泡,其內的神能劇烈衰退,只怕再過不久就會被完全消融。
「這種力量!」
申馬倒吸了一口冷氣,茫然失措。
要知道,單論堅硬度,度天棺比他還要強上一籌。若讓他直面紅色塵埃,人道極顛的肉身只怕是一個笑話。
「別愣著了,快走啊!」小狗崽大呼,聲音震耳。
「棺材兒,你可得撐住了!」
「嘶啦!」
申馬用龍爪劃開了心臟,取出一滴心頭血,融入棺體中。
下一刻,整具度天棺綻放出熾盛的五色神輝,一條條、道道秩序鎖鏈交織纏繞在一起,將其徹底包裹了。
緊接著,它化為一道永恆之光,在紅色塵埃中貫通出一條虛空通道,隨後沒入天際間。
而它的方向,正是之前進來的方向。如今命在旦夕,申馬也不管會不會碰到敖特蠻了,逃命要緊。
幸運的是,一路上,並沒有遇到敖特蠻。
不幸的是,還是原來的那條路,路上卻突兀出現了一條河。
遠遠看上去,那是一條小小的河,但是一旦進入,那就是無疆之河,無邊無際,無論怎麼前進,都無法到達彼岸。
「走不出去。」
申馬在棺中不斷踱步,六神無主。
這一次,與往常不同,即便他睜開了五色神眼,也始終無法窺破這方地域的迷障。他就像是被困在迷宮中的盲人,一頭霧水。
「冥女曲,紅塵霧,忘川河中無歸路,神仙佛陀亦難渡!若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是古籍中記載的陷仙絕地,可囚殺真仙。」小狗崽沉聲說道。
「真仙亦可殺?!」申馬頓感渾身發涼,腦袋嗡嗡作響。
「轟!」
突然,遠空傳來了劇烈的能量波動,隱約可見一道人形身影正在與莫名的生物激戰,一道道殺氣貫通紅色塵埃,光耀八荒六合,讓人驚悚。
「敖蠻子碰上大個的了!」小狗崽大呼,但是臉上卻沒有幸災樂禍之色,反而十分嚴肅。
「那不是生命體,而是道則的顯化,他可能觸碰到絕地中的某些禁制了。」申馬沉聲說道,此地既然能對真仙造成傷害,那麼殺他們豈不是如同殺雞?
不多時,敖特蠻就轟散了對手,但他自身也負傷了,手臂上出現一道猙獰的裂痕,鮮血汩汩而涌。
他顧不得療傷,一擊轟散了紅色塵埃,衝進了忘川河,但是他也遇到了與申馬他們相同的問題,河無邊無際,永遠到不了彼岸。
而且,之前擊潰的對手又再次復活了,朝著他殺來。
「可惡!」敖特蠻那憤怒的咆哮聲震動了整片絕地,更是在忘川河中掀起滔天波浪,聲勢駭人。
身在棺中的申馬和小狗崽感知著外界的一切,只感覺身體發涼,太可怕了,連真仙都難以破開這裡的迷障,他們又該怎麼做?
外界,紅色的塵埃還在不斷腐蝕度天棺,申馬那一滴心頭血的能量就快消耗一空。
不只如此,忘川河中各種孤魂野鬼不斷躍起,撲擊棺身,要將度天棺拉下去。
「回頭吧,連敖蠻子都渡不了河,我們更不可能。事到如今,唯有等橋出現了。
故老相傳,忘川河上奈何橋,那可能是唯一的生路。」小狗崽嚴肅道。
「等?難道不是尋?」申馬不解道。
「若是尋的到的話,這裡也就不是陷仙絕地了。」小狗崽無奈的搖了搖頭。
「走。」
申馬咬緊牙關,硬著頭皮驅使度天棺返程,一路上橫衝直撞,將河中跳起的惡鬼全部轟成碎片。
不多時,他們就回到了岸上。與之前相比,陸地上的紅色塵埃更多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申馬的神識一擴散開去就會被紅色塵埃消蝕,疼的他直打顫。棺壁上也被腐蝕出一個個洞坑,慘不忍睹。
「踏!踏!」
更可怕的是,不遠處傳來了陣陣腳步聲,每一步都似敲擊在他的心坎上,讓他坐立難安。
「你還有手段沒有?」申馬急促問道。
小狗崽一怔,臉上出現掙扎之色。
「噔噔!」
腳步聲更近了,陰寒的氣息透過破損的棺壁沖了進來,與之而來的還有那乾澀嘶啞的歌聲,在催人往生。
「媽的,沒時間了,躲鼎里吧。」
事到如今,申馬已無計可施,只能寄希望於道鼎。
「哧!」
一個拇指大小的青銅鼎從他識海深處衝出,神光一閃,申馬和小狗崽,包括度天棺,轉瞬消失在眼前。
原地,只剩下混沌道鼎,它古樸無華,猶如凡器,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濺不起一粒塵埃。
「嗚嗚!」
風聲嚇人,猶如厲鬼哭泣,紅色塵埃漫天,打著漩渦,從度天棺原先所處的地方刮過。
緊隨而至的是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巨大虛影,它在此地停留了片刻,很快又退了回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令人驚奇的是,這些詭異的事物都對地上那拇指大的混沌道鼎毫無反應。
當然了,道鼎也沒有顯化任何異象,平靜無瀾。
「這個地方很奇怪,我甚至都無法感應到外界的一絲氣息,你快解開限制,讓我看看現在外面的情況!」道鼎內,小狗崽焦急說道。
「我哪有加什麼限制,這地方本來就是這樣的,連我自己都無法觀測外界,甚至在這裡控制它移動半步都做不到。
不然的話,我早就藏身其中,然後到各大險地掘取神藏了。」申馬搖頭道。
「怎麼可能?凡靈器者,內外相通,何況這種能攜帶一個小世界的道器!定是你沒有找到正確的打開方式。」小狗崽驚疑道。
「嗯…」
申馬暗自思忖,他除了出世前多次以元神進出道鼎小世界外,往後的數百年他一直在征戰,期間若不是道鼎自主顯化神跡,他很少以真身進入其中。
因此,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他還停留在以往的歲月中。
「我試試看吧。」
他繞著方圓萬里的小世界走了一圈,又飛上了高空,感受那唯一一道出入此地的門戶。
以往的時候,這裡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任何道則的存在,因此出入這道門戶也只是憑藉著一絲微弱的聯繫。
這種聯繫很特殊,就好像血脈相連一般,雖然那種感覺十分淡薄,但卻真實存在。
循著冥冥之中的一絲聯繫,申馬的神識不斷擴散至整片小世界,並朝著混沌外擴散開去,努力增強這一絲聯繫。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一天後,申馬霍然睜開了雙目,朝灰白的天空點出一道神輝。
「顯!」
一道帷幕在天空中拉開,綻放出斑駁的色彩,裡面的景象模模糊糊,看不太真切,但是可以肯定這是外界的景象。
「太模糊了,穩定住。」小狗崽在下方大喊道。
申馬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掐動法訣,撬動這方世界的道則,讓其為他所用。
「滋滋!」
天空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而還會發出電流滋滋聲,就跟前世八九十年代信號不好的舊彩電一般。
很明顯,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活,需要他精細化的控制神力,並找到正確的節點,還要溝通這方世界的大道,才能讓外界的事物徹底顯化。
「這青銅鼎你撿來多久了,連映照虛實都做不好,還不如送給本王,本王日後定讓它大放光彩。」小狗崽開口道。
「滾蛋。」申馬沒好氣的說道,他在上邊累死累活,這狗貨倒好,閒著沒事幹還說風涼話。
「神物蒙塵啊!惜哉!惜哉!」小狗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搖頭晃尾朝別處走去。
「喂,這裡的每一粒沙每一方土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可別搞鬼,不然的話,外面的風光可是無限好哦。」申馬提醒道。
「哼!本王秉天地浩然正氣而生,一向堂堂正正,從不做偷雞摸…人之事,你可別污衊我。」小狗崽昂首挺胸,正氣凜然的說道。
「……」
申馬一陣無語,這黑貨的臉皮厚的已經超出了天際,正在往詭異高原生長。
「唰!」
就在這時,天空中原本模糊的畫面清晰了,顯化出外界的場景。
紅色塵埃,血色如霧,打著漩渦,如一個個猙獰的厲鬼,在尋覓著血食。
離著很遠的東方,傳來了劇烈的波動,敖特蠻還未死,已經上了岸,但是還在戰鬥。
之前那個詭異生靈再次死而復生,在與他纏鬥。而大陸的深處,令人顫慄的腳步聲和歌聲再次響起,由遠而近,朝著敖特蠻匯聚而去。
「噗!」
敖特蠻的身上多了幾道傷痕,原本乾淨整潔的面容顯得有些凌亂,但是他此時仍占據上風,未見頹色。
「這方絕地,能否滅殺敖老賊?」申馬盯著畫面,沉聲問道。
聞言,小狗崽搖了搖頭,而後又點了點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少賣弄,趕緊的。」申馬真想一拳頭錘死這狗貨,喜歡殺熟,還特愛裝X。
「急什麼!」小狗崽人立而起,邁著王八步,凝聲說道:
「一個生靈想要成為真仙,少則需要數十萬年,多則千萬年。除了嗑藥成道的人仙,哪一個不是經歷過千般難,萬重劫。
此界雖是陷仙絕地,但是想要短時間滅殺一位戰力強大的真仙,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需要時間慢慢熬,少則百年,多則千年吧。
而且,敖蠻子身為仙王后裔,免不得藏有一些仙王賞賜的法寶,這也是一大助力。就是不知在這個地方,是否能以真名呼喚到他家仙王?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能就危險了。」說到最後,小狗崽的臉色也變得越發嚴肅。
「請偉大的敖晟古祖降臨,您的後裔…」
遠方,敖特蠻仰望著虛空,寶相莊嚴,吟誦起一段很長且古老的古祭文。
嗡的一聲響起,古老的吟唱聲迴蕩在這片陷仙絕地中,使得周圍的虛空扭曲,乾坤劇震,似有無上存在要降臨。
「你這烏鴉嘴,他真在呼喚敖晟!」
申馬深吸了一口冷氣,身子不由自主的崩緊,那可是仙王,俯瞰萬古,絕世無匹,擁有匪夷所思的能力。
若他真身降臨,申馬不確定混沌道鼎能否瞞過這等人物的眼睛。
情況危矣!
這一刻,無論是申馬,還是小狗崽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畫面,心中七上八下。
小狗崽曾追隨過無終仙王,比任何人都清楚仙王的可怕,若是被仙王盯上,哪怕相隔億萬里,也會被一指點殺。
然而,等了許久,虛空中除了先前一陣劇烈的波動外,再無任何異象發生。
紅色的塵埃還在不斷瀰漫,詭異的生物依舊在揮舞爪子,殺機盈野,讓人驚悚。
「不!這不可能,此地怎麼呼喚不了古祖?」敖特蠻大吼,仙威震動八方,恐怖的道之偉力轟散了撲面而來的詭異生靈。
他再次呼喊敖晟真名,並以真血為引。可是,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我知道了,此地位於無人區深處,又有陷仙絕地隔絕內外,即便是仙王之念,也難以降臨。」小狗崽興奮的蹦了起來,喜不自勝。
「呼!」申馬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又愁眉苦臉,道:
「接下來,我們只能呆在這裡了,希望奈何橋早點出現。若是晚個百八十萬年,我看還不如死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