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界海
「唰！」
申馬眸綻神輝，直視地底，卻發現雷帝的屍體消失了，墓中只剩下一團嬰兒大小的雷光，內里有一個元神正逐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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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原本的雷帝嗎？」申馬心中感慨，他發現新生的元神中並無任何記憶，只有本命傳承，算是一種另類的重生。
「你我從亂古時代逆流至帝落前，這種緣分算是舉世唯一吧，助你一臂之力！」
「哧！」
他從指間逼出一滴精血，滴入墓穴之中。
剎那間，天降甘露，地涌神泉，虛空中生出無數金色的蓮花，整個泰山的本源精氣都被引動，化為元氣漩渦倒灌進墓中。
仙光照耀乾坤，更伴有璀璨的雷芒閃過，席捲六合八荒。
這種天地異象，幾乎照亮了一角宇宙，若不是這個古界萬靈朽滅，只怕要引起大動盪。
十天後，一聲驚雷響徹雲霄，整座泰山劇烈搖晃，哪怕相隔數個星域，還是讓人膽寒。
原本的雷帝墓炸開了，一道身影緩緩從中走出，他渾身遍布混沌雷光，帶著可怕的氣勢，道：
「是…誰喚醒了本帝？」
申馬眉頭微微一皺，伸出龍指直接賞了他一個暴栗。
「嘭！」
那身影重重砸進墓穴中，纏繞在外的混沌雷光也被驅散，露出了真實面貌。
那是一個不著片縷的大胖小子，臉蛋肥嘟嘟，看起來特別有喜感。
「哎喲，誰敢偷襲本帝！」胖小子咋咋呼呼，奶聲奶氣的叫囂。
他掙扎著從墓穴中跳了出來，迎面而來的正是申馬那碩大的龍頭，他的身體頓時就僵住了，冷汗狂冒，說不出的心驚膽顫。
「帝者，俯瞰萬古，超脫輪迴，掌天控地，無人可拂逆。不可妄稱，否則會有大因果加身。」申馬盯著他，故作深沉與老成。
胖小子咽了兩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裡發乾似的，他驚懼的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的點頭。
「歲月流逝，紀元幻滅，諸天成墟，你我於此地相遇，也算是有緣，以後便跟著我吧。」申馬開口道。
「是…是！」胖小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切來的如此突然和意外，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被眼前這頭龍吃掉，沒想到會峰迴路轉。
「你有名字嗎？」申馬問道。
「雷…」胖小子念了半個字就噎住了，他本想說「雷帝」來著。
「帝字不可輕言，你因泰山而生，名字便由此處取。泰山，宗岳也，山莫大於之。
你的名字，就叫『雷大』可好？」申馬微笑道。
「咳咳，前輩，取這個名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胖小子戰戰兢兢說道，『雷大』這個名字實在太二了，比『雷帝』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申馬沉吟了一會，確實也覺得有些不妥，他望了望周邊的景象，又看向胖小子，突然發現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長槍狀的伴生法寶，頓時靈光一閃，一本正經的說道：
「遂古之初，有帝名信，一根長槍挑翻諸天英豪，長槍所過之處，八荒六合無不俯首稱尊。最後，他一槍洞穿上蒼之地，踏天而去，世間只留下他的傳說。
希望你能跟上這位前行者的步伐，時時勉勵。
雷大信！」
「雷大信？！」胖小子眯著眼睛思索，這個名字初聽很土，但是細細品味卻讓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如種子一般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不錯吧。」看著胖小子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申馬暗自得意，他的取名之法深得諸天大道之精髓，將來『雷大信』這個名字必將流傳萬古。
「後世好像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算了，不想了。」
「多謝前輩賜名，不知如何稱呼您？」胖小子恭敬的說道。
「本座姓申名馬，號度天，逆流萬古來到此地，往事不堪回首。」申馬嘆了一口氣，眸中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惆悵，他頓了頓，又道：
「以後莫稱我為前輩了，本座比你也大不了幾歲，我觀你資質還行，勉為其難收你當小弟吧，喚我老大即可。」
雷大信很想吐槽申馬的年齡，明明身上遍布歲月的氣息，少說也活了五六十萬年，竟好意思說自己比他大不了幾歲。
大信表示，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龍。
不過，能與如此強大的真龍稱兄道弟，大信還是熬不住真香定律，他屁顛屁顛的呼喊道：「大信見過老大！」
「好！好！好！」
申馬眸中有莫名的螢光一閃而逝，多少年了，再次聽到『老大』這兩個字，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想起了劍三、小白、墨菲特，他們也曾這般親切的稱呼他為老大。
「你雖生而至尊，但是這種道行如無根浮萍，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不過是一觸即潰的水中倒影罷了。
今日，我斬你道行，傳你度天宗最強仙法，望你鑄就最強仙基！」申馬開口道。
「等等，我…」
雷大信話還未說完，便被一座神磨籠罩住全身，很快的，他的氣息飛速下降，從人道至尊滑落，整個人萎靡不振，像是被隔壁村的寡婦折磨了七天七夜，臉色慘白。
緊接著，神磨慢慢收縮，最後沒入他的身體，化為一枚道種。
「混沌之中，生有神磨，觀想神磨，引天地元氣，碾元神與軀殼，蛻變己身。」
「神磨九轉，一轉一重天，開闢體內無限微粒。」
……
《真龍神磨勁》的經義如洪鐘大呂響徹在雷大信的識海，令他心神震盪，沉醉其中。
他雖然剛出生，但是身為十凶之一，本就具有完整的靈智，此刻感悟這一修煉體系，頓時驚為天人。
不多時，一道磨盤輪廓就在他體表浮現，磨盤緩緩轉動，一大片本源精氣被接引而來，滋養他的身軀。
「不愧是十凶生靈，果然天資聰穎。我的法，終於有了傳承者。」申馬感慨萬分，內心寬慰。
不過，很快的，他就想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若有傳承，我的法為何在後世毫無痕跡？」
……
半個月後，雷大信徹底穩固了道基，從悟道中醒轉過來。
「感覺如何？」申馬笑著問道。
「貌似…很強。」雷大信臉色頗顯古怪，猶猶豫豫說道。
「什麼叫貌似？」申馬板著臉，心裡有些不爽。
雷大信小心的打量了申馬一眼，忐忑不安的說道：「這一修煉體系很強，但是修行者好像會朝著真龍進化。」
「嗯…」申馬眉頭微微一皺，頓時明了原因，他的道和法完全是根據他自身情況創造的，開闢肉身微粒，一步步進化為龍。
這種法確實不適合那些不想化龍的生靈，需要在一些地方做出改變，才能契合修行者。
「有些麻煩。」
他盯著雷大信，突然一指點出，從其體內拘出一滴精血，而後閉目推演經文。
一個月後，他霍然睜開雙目，眸中伴隨著璀璨的雷芒，撕裂了虛空。
他將契合雷大信的神磨勁經文推演出來了，同時也明白為何自己的道難以傳承下去了。
他的修煉之法本來門檻就很高，需要修行者擁有一定的基礎，同時還需要海量的資源供給。
這些還不算什麼，最難的是他的道十分霸烈，尋常的體質根本無法支撐神磨的運轉，因為神磨不僅研磨天地，同時也在研磨自身。
修行者若沒有化龍之心，還需要改變經文，從自身血脈入手，連申馬這等創法者都需要耗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將《真龍神磨勁》轉化為《雷帝神磨勁》，更別提那些剛踏出修行路的生靈了。
「吾道，孤也！」他望著遠空的群星，眼中閃過一絲寂寥。
「老大，改變修行法不是那麼容易的，還是慢慢來吧。我先學著自己的本源傳承就行了。」雷大信見申馬一副鬱鬱不樂的樣子，還以為失敗了。
申馬搖了搖頭，隨後一指點出，將《雷帝神磨勁》烙印在雷大信識海中。
「這！！」
雷大信的眸光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萬分。
「有空再研究吧，現在我們該離開這個世界了。」申馬鄭重的說道。
「為何要離開？」雷大信不解道。
「這是個殘破的世界，大道崩散，法則破碎，不離開早晚會被困死。」
申馬裹著雷大信衝出了泰山，緊接著將三世銅棺中的小棺槨取出並打開，而後伸出雙爪探向泰山。
「轟隆隆！」
剎那間，泰山被撼動，整個大宇宙都在顫慄，轟鳴聲響徹八荒六合。
「收！」
與此同時，小棺槨也被申馬催動，綻放出滔天的吸力，在虛空中形成一口遮天蔽日的黑洞，一點點將泰山收納進去。
在這個過程中，泰山中有神秘的道痕亮起璀璨光芒，在自我防禦。不過，似乎是因為三世銅棺與泰山有莫名的聯繫，很快的，山上的道痕就收斂了。
最後，整座泰山都被小棺槨收了進去。
原地，空空蕩蕩，只遺留下一抹淡淡的不朽氣息。
「走！」
申馬縮小身形，與雷大信一同站在三世銅棺上，朝宇宙邊荒衝去。
在過去的歲月里，申馬幾乎踏遍了整個宇宙，發現了數十個疑似通往外界的空間節點。
不過那時他還未成為紅塵仙，生怕惹出一些禍端，所以一直沒有去探索。
今時今日，他終於有了底氣，便是仙王，他也敢去撩虎鬚。
「開！」
申馬渾身發光，近乎燃燒起來，龍拳爆發，貫穿出一個巨大的通道。
混沌澎湃，毀滅之力洶湧，但是都被他身上冒出的血氣撕裂了，緊接著仙道之光又穩固住了整條通道。
他在前方開鑿混沌，雷大信坐在三世銅棺上緊隨其後。
一路所過，偶爾還可以看到殘破的骸骨和法器，說明在大祭來臨時，曾有修士想通過這裡逃命，可惜他們都失敗了。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石門，在它面前，日月星辰都顯得渺小，就這麼矗立在混沌中，不知道連接著哪裡。
門前，遍地殘骸，有法器，有骸骨，也有破碎的隕石，枯寂荒涼，一絲生機都沒有。
申馬盯著石門，並沒有靠近，因為他感受到了一絲危機。危險並非源自石門，而是石門外。
隱約間，他聽到了波濤起伏聲，那是一種可怕的大道漣漪，是規則之力，可殺人道至尊。
「大信，去小棺槨里吧。」申馬嚴肅的說道。
「發生…」雷大信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下一刻就被三世銅棺收了進去。
「喝！」
申馬恢復九十九丈身軀，全身肌肉鼓脹起來，龍爪拉動門上的石環，石門比想像中要容易開啟，不多時就被他拉開了一條縫。
但是，門外的場景卻讓他目瞪口呆，久久回不神來。
一片海，一片不可思議的海！
在波濤起伏間，一個又一個古界在浪花中隱現，沉沉浮浮，有的破滅了，有的化為泡影。
而且，不同的浪花中，不同的殘破古界，蘊含有不同的氣息，它們像是跨越歲月長河匯聚在一起，讓人震撼。
「無量壽龍！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界外竟然是界海，這讓我怎麼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