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心意
氣氛已然凝固。
雙方沒有再繼續說話，二人的表情都顯得十分陰沉。
本田一彥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的身世會是如此。
日野有咲描述身世時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好似真的只是在敘述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故事。
然而，正是這種淡漠的語氣，才讓本田一彥的心頭更加疼痛。
被販賣，被欺負，被凌辱。
幸福的生活破碎得一乾二淨，隱秘的希望徹底湮滅，觸手可及的愛情卻是天各一方。
日野有咲距離自己的幸福，真的是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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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一彥已經接受了殘酷的現實。
他已經明白了為什麼日野有咲的手是那麼潔白無瑕，她的工作時間是那麼緊張密集。
原來，自己愛上了一個游女。
本田一彥把手貼在了隔離二人的玻璃上，雙目蘊含著複雜的神情。
「一彥，對不起。」
講訴完自己的經歷，日野有咲的臉上再次湧現出一縷哀傷，她開口道。
「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
她決定繼續自爆。
「真實的我奸詐，卑鄙而又齷齪。和你在一起時，那種溫柔體貼還有優雅，其實都是我裝出來的。」
日野有咲看著本田一彥在此刻似乎還對自己抱有什麼念想，她強行按捺住自己內心裡的悲愴，對著本田一彥繼續說道。
「一彥，分手吧……」
「我殺了很多人，我並不值得你的留戀。而且，我甚至還對你動了手。作為一個惡黨的結局，讓我一個人在監獄裡等待著我應有的懲罰就好了。」
她看著沉默的本田一彥，內心祈禱著對方可以直接拋棄她，接著轉身離開。
這對二人來說，都是happy end。
自己完成了復仇，可以安心地在監獄裡回憶美好短暫的愛情，最終爛死在陰冷的角落，完成自己的歸宿。
本田一彥可以對自己失望，走出自己的影響，去迎接光明的未來。
「有咲。」
本田一彥沒有繼續沉默。
「是你先告白的啊……」
「什麼？」
日野有咲一愣。
本田一彥抬頭看向了日野有咲，她的臉龐即便沒有妝容，也還是那麼可人。
「你喜歡過我嗎？」
本田一彥沒有提及分手的事情，而是語氣哀傷地對著日野有咲說道。
日野有咲很想說自己其實並沒有動情，只是，她的內心的感性再次罕見地占據了上風。
她無法欺騙自己的愛人。
「嗯……我一直喜歡你。」
本田一彥聽到這句話，臉上勉強再次擠出笑容。
「我也是。」
「有咲，我不會嫌棄你的。你並不是自願落入泥潭，你的內心從來沒有那麼骯髒，你的心靈和你的外表一樣美麗。」
「你經歷了不幸，卻沒有被不幸沾染。
你說過，你那時的會所競爭激烈，每個苦命人都在勾心鬥角。可現在，我只看見你帶著一群可憐人報團取暖。」
上野覺幾乎把所有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本田一彥。
本田一彥自然也這知道，原來在日野有咲的身邊，還有個女鬼的存在。
她和日野有咲是好朋友。
甚至，他還猜到，那個接待小姐，也是和日野有咲關係很好。
從今天他和上野覺沒有被警察當成嫌疑人就可以知道，那個接待小姐，並沒有舉報他們兩個的存在。
這是日野有咲安排的。
「我不會厭惡你，也不會離開你，有咲。」
其實本田一彥也明白，如果自己真的娶了一個風塵女子，他的家人朋友一定不會接受。
可是，那又如何?
本田一彥摸了摸自己金黃色的頭髮。
離經叛道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會幹了。
他是真的深愛著日野有咲，不會去在意其他的事情。
從本田一彥決意的目光里，日野有咲也明白了，這個男人是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
她嘆了一口氣。
悲傷的表情越發凝重。
「我也愛你，一彥。」
她低聲念出了自己的心聲，但接著，她就重新返回了現實。
「可是，我殺了十幾個人。」
「日本沒有死刑，我會被判無期，一直關押在監獄裡。」
「即便我想辦法提前出獄，也會面臨極道組織的追捕，來給他們死去的前輩們報仇。」
「一彥。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機會和你像正常的情侶那樣生活在一起的。」
日野有咲的眼角已然濕潤，這個自小體驗到人間痛苦的女性，在此刻還是黯然落淚。
本田一彥也低下了頭。
看著互相表達心意，卻重新回歸沉默的二人，上野覺內心也感到了一些沉重。
堅決的愛情卻被離奇的人生所切斷。
想著本田一彥愛上了這麼一個背景沉重的女子，他在感慨的同時，也在想一個問題。
假如，他在以後的愛人，也有著自己離奇的身世，也有著迥異與常人的行為，他會怎麼樣呢？
他思考了一會後就沒有再細想了。
這種複雜不可思議的愛情，只是個例而已。
現在他所接觸的異性里，可都是正常人，沒有身份複雜的存在。
「阿覺。」
跟隨在上野覺身邊的倉持泉也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身為女性更加感性的她，已經被日野有咲二人的愛情感動了。
「能幫幫他們嗎？」
倉持泉的靈體漂浮在上野覺的面前。
「我幫不了他們……」
上野覺搖了搖頭。實際上，在此刻，他也很希望二人可以在一起，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只是，他除了會除靈，就只是一個高中生，他又能怎樣去幫助對方呢。
倉持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她只能以同情的眼光看向日野有咲和本田一彥二人。
「有咲，會有辦法的……」
本田一彥有些落寞，他看著日野有咲說道。
日野有咲搖了搖頭，沒有回覆。
很快，上野覺和本田一彥就走出了警察局。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真相。」
表情難看的本田一彥對著上野覺鞠躬道謝。
上野覺同情地對他說道：「節哀，希望你可以走出這段陰影。」
「不……」
本田一彥搖了搖頭。
他抑制住自己內心的苦澀。
「我會想到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