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福之人不嫁無福之家


  謝中銘拿起碘伏瓶子的手,頓了頓。

  看向安安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亂點什麼鴛鴦譜?」這時,喬星月颳了刮安安的鼻子,「你中銘叔叔已經有媳婦了。」

  「哦,有媳婦了呀?」安安好像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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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銘叔叔長得這麼帥。

  要是娶了媽媽,再跟媽媽生個弟弟妹妹,肯定會很漂亮吧。

  可惜了。

  安安看著媽媽,又說,「媽媽,那你可以考慮明哲叔叔呀,明哲叔叔又帥又溫柔。」

  豎著耳朵的謝中銘,握緊手中的棉簽,準備認真聽聽喬星月的回答。

  手中的碘伏,被喬星月奪過去,她又對安安說,「誰跟你說媽媽要嫁給明哲叔叔啊,媽媽不嫁的。」

  這句話,讓謝中銘緊攥著棉簽的手,鬆了松。

  碘伏又被他奪在手中,「喬大夫,我來吧。」

  兩人拿著同一瓶碘伏。

  手指觸摸在一起。

  像有一團細小電流「啪」的炸開。

  不過半秒間的碰觸,時間卻像是被拉長了好一會兒。

  謝中銘握住碘伏瓶,猛地縮回手。

  指間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的觸感,讓謝中銘差點忘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不過他很快想起來,要給喬星月的傷口消毒。

  目光落在喬星月破開的那道長長的,皮肉綻裂的傷口處,眉峰不由擰成川字形。

  她一個女同志,細皮嫩肉的,傷成這樣。

  肯定很疼。

  以至於謝中銘用棉簽蘸了碘伏擦在喬星月的傷口處時,動作小心又溫柔。

  生怕弄疼了她。

  瞧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喬星月急得慌。

  她把小腿挪回來。

  又把謝中銘手上的碘伏拿過去,往自己的傷口上乾脆利落地倒下去。

  然後又奪過棉簽,動作麻利地塗抹均勻,「我又不是嬌滴滴的林黛玉。」

  她剛剛穿過來的時候,胖丫已經死了。

  因為她穿過來了,才吊著一口氣。

  身為醫生,她知道原主難產,肚子裡的嬰兒生出不來。

  身邊又沒有人。

  當時她直接拿起旁邊的一個陶瓷罐,敲成碎片。

  又用碎片給自己那個地方狠狠側切了一刀。

  這才一前一後逮著兩個娃娃的腦袋,把安安和寧寧給生了下來。

  以此保住了三條性命。

  生產後的第二天,因為沒錢打麻藥,去醫藥縫針時,咬著牙關讓醫生給她縫了十多針。

  要是她能看到下面的傷口,也不必去醫院了。

  自己就能縫上。

  可惜她看不到傷口。

  這些疼痛她都能忍。

  何況是這點刮傷?

  看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乾脆利落處理完傷口。

  好像受傷的不是她。

  謝中銘萬萬沒有想到。

  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同志,不怕疼嗎?

  「疼不疼?」

  喬星月抬起頭來,「這點疼怕什麼?」

  她笑著又說:

  「我生安安和寧寧的時候,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產婆。」

  「我自己給自己接生,自己給安安寧寧剪的系帶。」

  「當時沒有剪子,我拿著一片碎瓦片在火上烤了幾下,割斷了安安寧寧的系帶。」

  「當天我就下地了。」

  「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安安寧寧是雙胞胎。

  就算在醫院裡有醫生的情況下,也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當時喬大夫是怎麼挺過來的?

  那般驚險的事情,喬大夫卻描述得風輕雲淡。

  真不知道這個女同志經歷了多少苦難,又有多頑強不息?

  他去死的丈夫要是知道她過得這般艱苦,得有多心疼啊?

  連謝中銘一個外人聽了,也不由同情和心疼起來。

  喬星月處理完傷口,把破碎的裙子放下來,「謝團長,天色不早了,我也不方便留你多坐一會兒。況且,你回去肯定還要應付師長夫人。」

  他那個媽,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謝中銘這一回去,肯定又要被盤問。

  她又說,「你先回吧!」

  謝中銘起了身,本想再多留一會兒。

  又確實是沒有任何理由再留下來,只好關心了幾句,讓她注意傷口,這就回去了。

  走到樓下,謝中銘又朝樓上望了幾眼,這才騎著二八大槓往回走。

  樓上。

  安安坐在媽媽身邊,「媽媽,中銘叔叔有媳婦了,好可惜呀。」

  「以後不要亂找爸爸。」喬星月捏捏安安的小鼻子,「尤其是你明哲叔叔,不可以再開玩笑,說是想讓他給你當爸爸了。」

  「為什麼呀?」

  「因為有福之人不嫁無福之家。」

  像謝明哲那樣的家庭,家境確實是好。

  可惜有一個尖酸刻薄的媽。

  這樣的老婆子當了她的婆婆,日子還能好?

  ……

  家屬院。

  謝明哲一直在小院外頭,等著他的四哥。

  見謝中銘一襲英俊挺拔的身影,頂著月色,騎著二八大槓歸來,謝明哲趕緊邁開矯健的步伐,小跑著迎上去。

  在離自家小院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摁著謝中銘的車龍頭,把謝中銘給攔下來。

  謝明哲一臉焦急,「四哥,星月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謝中銘坐在自行車上。

  眼前的老五對喬大夫這般上心,這般擔憂焦急。

  他皺了皺眉,握著車龍頭的手用力攥緊,「你真的想知道?」

  明亮的月色下,謝明哲俊朗的面容不再陽光滿布。

  他一籌莫展道,「四哥,星月會不會對我們家很失望?」

  謝中銘崩著額角,直接道,「那我實話實說了。」

  他把他和喬星月聊天內容,全部告訴了謝中銘。

  包括他對喬大夫說,他爸謝師長,是支持他和喬大夫的,而且他們家是他爸說了算。

  「喬大夫讓我轉告你,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處對象。」

  幾句話,讓謝明哲如墜冰窖。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快要無法呼吸。

  「星月真的這麼說的嗎?」

  可是,平日裡他們相處得還可以。

  「明哲。」

  一隻手掌,落在謝明哲的肩頭。

  帶著安撫的力量,拍了拍。

  「不是四哥不支持你。」

  「你也知道,喬大夫帶著兩個孩子,又死了丈夫。光憑這一點,你越是喜歡喬大夫,咱媽越是會給喬大夫找各種麻煩。」

  「放手也是一種保護。」

  「別給喬大夫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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