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愛情價更高
見到曾天明流鼻血,許岩擔憂曾天明被打得不輕,就說我們回去。
曾天明仰著脖頸止鼻血往外流,說等等,還要下溪河收釣線呢。
挨了一頓打,還沒忘記要收釣鱉鉤線,許岩真是服了。
等曾天明終於止了鼻血,許岩便陪著曾天明下溪河收釣鱉鉤線,自然是空無一物,一無所獲。
兩人仰躺在鋪滿鵝卵石的河床上,天空滿天星斗,弦月慢慢向西偏移,峽谷吹來的風也慢慢大了起來。
曾天明說:「他媽的,倩艷的哥真狠,對我下死手,老子都快被他打死了。」
許岩想,把人家妹妹搞大肚子,沒有被打殘,已經算是很客氣了,忍不住說,「妹夫犯錯誤,大舅子打一頓,講道理來說是應該的。」
「看我笑話!」曾天明鬱郁說:「艷艷家都知道了,他們不准我和倩艷好,怎麼辦?我現在腦子就一坨漿糊,老許你得幫我想個法子。」
「咋怎麼辦?我可沒好法子。」許岩說:「那你準備和周倩艷以後怎麼辦?想過沒有?」
「我們兩個說好了,過幾個月就去杭城打工!」曾天明斬釘截鐵地發誓說:「我離不開艷艷,她都替我懷孕啦,到杭城,我一定要好好待她!」
許岩忍不住撇嘴,戀愛腦真是沒有辦法治。
回家路上,曾天明弓著身走路,還時不時按摩左邊的肋骨。
「老曾,真傷了?」許岩問。
曾天明裂裂嘴,「開始沒覺得疼,現在走路直不起腰,老許,我肋骨是不是斷了?」
「我簡直服你了,肋骨斷了,還生龍活虎的會去收釣鱉鉤線?」許岩無語地朝其豎大拇指說。
曾天明嘿嘿一笑說:「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翌日,許岩起了個一大早。
高考後,許岩輕微賴床,到九點才起床,但起床後,鍛鍊過八段錦,再背誦一個小時英語。
但今天不行,他要為曾天明揩屁股。
昨晚,兩人把撿來的螺螄拿到餛飩店,放桶里用水養好,然後陪林仙兒回家後,兩人約好明天早起去醫院。
許岩提出去醫院檢查傷勢,曾天明不由滿臉疑惑,說大哥,我們是要獲得艷艷家諒解,磕頭求饒都來不及,到醫院檢查拍片,留證據?
你老許是站著看熱鬧不腰痛,嫌事不夠大?
「你他媽的,不是讓我想辦法幫你解決?聽我就錯不了!」
許岩朝曾天明頭上拍打了一下說:
「這次先要去醫院拍片,拿個診斷證明去,到時好說話,周家不原諒你,我們告他傷害罪。」
許岩給曾天明普法,如果斷了肋骨,最低限度算是輕傷,刑法白字黑字明了,輕傷夠判刑了。
許岩說:「你放心,到派出所去,一告一個準。」
曾天明不樂意了,「我說老許,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要娶我家艷艷的喛,我是要和我家艷艷出去打工,雙宿雙飛的喛,你這不是讓我跟周家結仇嘛。」
許岩恨鐵不成鋼,攤上這麼一位智商不在線的兄弟,張口閉口我家艷艷,滿腦袋戀愛腦漿糊,這叫策略,懂不懂?
許岩暗暗告誡自己,老許,要時刻保持警惕性啊,愛情這東西純純是一場病。
於是,許岩開始對曾天明諄諄教導起來:
「老曾,去丈母娘家你想好咋辦?」
「多說好話,求他們讓我和我家艷艷好唄。」
「不願意呢?」
「我給他們跪下行不行,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金石毛線!以為你是誰?把人家女兒肚子搞大了,還偷偷摸摸帶著去流產,許岩說,曾大笨蛋,你會換位思考不,你妹妹被人搞大肚子,你爸媽,包括你,會怎麼樣?
「我……」
曾天明張大嘴巴,突然間覺得昨晚挨頓打,一點都不冤枉,而且,似乎打得輕了。
「他們家再打我,我也認了!」曾天明
「要是再打你一次能解決問題就好啦,能讓你和周倩艷好?」許岩不知道自己翻了幾次白眼了。
他媽的,沒得救了。
但誰讓他是自己多年的死黨呢,許岩只好耐著性子說:「所以我讓你去醫院嘛,開個肋骨打斷的證明,咱們先禮後兵,讓周家權衡利弊,說不定周家一原諒你,答應你和你家艷艷好了。」
曾天明說:「這樣做會不會不厚道?」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事情都是在權衡利弊,哪有什麼對與錯。這道理一時難以與曾天明說清楚。
就這樣,一大早,許岩和曾天明去了老鎮衛生院,直接找到放射科。
放射科醫生,聽說是來拍片,就讓曾天明先去外科掛號,診斷交費後再來。
去掛號診斷交費一套過程下來,可就耽誤時間了,周家本意讓曾天明一大早就去周家。
許岩擔心耽誤時間,難免旁生枝節,便直接拿出一包沒開封的中華煙遞過去,對放射醫生說時間比較急,通融一下,就拍個片,看看肋骨傷了沒有?
許岩對放射科醫生說,他們是高中生,在學校義務勞動,爬高搬東西摔下來了。
或許瞧是學生,放射醫生答應了,但說不出片,就在機器里看。
經過機器檢查後,放射科醫生從機器鏡孔里抬起頭來,說左側一根肋骨裂了,沒斷。
放射科醫生朝曾天明豎起大拇指:「小伙子不錯,肋骨裂了都沒事,硬氣!」
曾天明被人誇獎,直了直腰,裂嘴巴。
許岩對放射科醫生說:「醫生,你能不能夠給寫個診斷證明?我們是想拿這個給班主任看,讓我同學休息兩天,能不能算工傷補償點錢。」
「我們是學生。」許岩繼續說:「肋骨裂了,可不可以寫肋骨斷了一根。」
放射科醫生想了想,答應了,拿了張空白診斷紙,刷刷幾筆,然後簽上大名,學生嘛。
再次謝過放射科的醫生,從醫院出來,曾天明忍不住說,我說老許,發現你真的變了,這兩個月都不像從前的你了,還有,他媽的,我發現你現在說謊不帶臉紅的,張口就來。」
「我都有一種錯覺,總感覺你不是你。」
「那我是誰?」
許岩略帶悠遠的語氣,神秘地說了一句:「你眼中的你不是你,別人眼中的你也不是你,你眼中的別人才是真的你。」
曾天明不懂。
許岩說:「你別管這個,去你丈母娘家的時候,一切聽我的,包你無事。」
曾天明一想要面對凶神惡煞的三個大舅子,還有丈人丈母娘,雙腿不覺有些發軟。
他當然聽許岩,沒別的法子。